经过的赫丽试图把他拐走,“没事的,他们打一架待会就好了,我们去爬塔楼吗?今天天气很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诺顿合上了林秘书长递过来的文件,他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于是其他格兰斯都停了下来,纷纷看了过去。
“收拾一下,西瑞尔,我们出去一趟。”
叶默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其他人就纷纷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只剩下穿着睡衣的叶默了。
叶默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房间里除了诺顿,只剩下西奥多还有林秘书长了。
连诺顿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换件衣服就好,短途旅行。”
叶默点点头,拉着西奥多就快速离开了。
等他换好衣服,又拎上一把剑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又都是整装待发的格兰斯了,连柏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来了。
吵吵嚷嚷的。
“大哥,你怎么不早说马上就能回来,我收了很多东西,待会还要放回去。”
“早知道不换衣服了。”
“我带了游戏机,还想跟西瑞尔玩的,马上就回来也太短了吧?”
诺顿无视其他人,站起身走向叶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背,诺顿没怎么停顿,只中间侧了一下头,确认叶默跟了上来。
其他格兰斯也安静下来,抓紧跟过去,要是大哥生气,不带他们就糟了。
……
主舰的指挥大厅。
几个格兰斯整整齐齐的挨在观赏墙前,“这算是第一次正式用建好的长途通道吧?”
雅各伯没有凑过去,也难得没有在高处找个落脚点,他站在一边,有点无奈,“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你们这是干什么……”
柏得按了按前面叶默的脑袋,振振有词,“西瑞尔很好奇啊,我们都不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那不是显得他很没见过世面吗?”
最前面的叶默就疑惑地盯着柏得的手抬起头来,还没开口说什么,阿诺就已经帮他把手拿开了,“我们西瑞尔什么都见过,只是好奇心重。”
德恩烈趁机教学,“但环境不熟悉的时候,不许好奇心那么重。”
阿诺又不满地去用肩膀顶他,“好奇心是孩子的良好品质,环境不熟悉你不会先探查好,再让西瑞尔过去吗?”
一堆格兰斯又散开了,指挥大厅吵吵闹闹起来,叶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选择回到了诺顿身边,他把自己塞到了沙发跟茶几之间的地毯上,现在是午休时间了,叶默打了个哈欠。
西奥多从旁边拿了毯子,把他盖了起来,一盖上,叶默就自动把自己卷好了。
其他格兰斯也慢慢安静了下来,西奥多看了叶默一会儿,也躺了下来,把自己塞了过去,叶默察觉到了,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把自己毯子分过去了一半。
睡意仿佛会蔓延,格兰斯们三三两两地找地方睡觉的睡觉,假寐的假寐,连诺顿也闭上了眼睛,难得放松了下来。
……
叶默醒过来的时候,指挥大厅依旧很安静,他坐起身,观赏幕墙前三三两两的站着几个格兰斯,柏得也难得安静下来,只是看着外面。
看外面的景象,他们已经通过了港口,准备降落了。
叶默察觉出气氛有点不对,“我们到了吗?”
诺顿低下头,“已经到了,西瑞尔。”
“这里是哪里?”
观赏幕墙前的阿诺侧过头,声音很温和,也很轻,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些什么一样,“是格兰斯的墓地,西瑞尔。”
叶默于是也站起身,走到了他身侧,也看着下面的行星,跟记忆里的如出一辙,依旧是那个荒星,只有格兰斯设置的基站。
主舰独自停到了那片类似裂谷的断崖边。
诺顿停了下来,看向了叶默。
叶默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学会自己降落,在柏得发现这边的情况询问前,他立刻小声道,“我自己也可以了,父亲。”
阿诺探头过来,“我觉得不行,你没有在裂谷降落的经验,下面的光线跟地面降落的不一样。”
但诺顿看着他,“试试吧。”
“我会看着他的。”
于是阿诺不情不愿地嘟囔起来,“好吧,但我觉得我也可以抱着他下去。”
柏得已经竖起了耳朵,“也?西瑞尔之前不会下去吗?我就说诺顿有点太娇惯他了。”
他说着说着转向叶默,“我也可以带你下去,西瑞尔,放心,不会中途吓唬你的。”
赫丽倒是已经扛起了西奥多,“这个总不能自己试了吧。”
西奥多扭过头,“我有飞行板。”
但赫丽没听,“不如直接下去快吧,别担心,我可是很强的。”
前面的人已经陆续下去了,于是赫丽也一边说着,一边跃了下去。
赫丽下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了,大门已经被打开,她把西奥多放下来,等到他们也站好,最后一点声响消失了。
本来有些活跃起来的氛围,似乎又被这里的死寂淹没了。
诺顿先迈步了,其他人才动了起来。
叶默紧贴着诺顿,他又有些紧张跟难过了,从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最开始稍稍有些畏惧他们狰狞的姿态,然后心里就只是崇敬跟仰望了。
现在,他清楚的明白,那里面的是安布罗斯他们,不是历史书上的某个名字,被晶体冻结住的,不是用作纪念的雕像,是鲜活的、一个个年轻的生命。
但父亲跟安布罗斯都说过,还会再见面的,于是就不再那么痛苦,但布里安还有以利亚……
回来后,叶默一直没有仔细想,也不敢仔细想过的,其他的同伴,他们会再见吗?
水晶一般的宫殿跟以前一样,光线从上面投进来,走向里面,仿佛走在水底。
但叶默依旧没有心情去欣赏,每个人都安静着,越过大厅,朝着那不倒的墙壁过去。
叶默觉得自己心里又生出了畏惧,他低着头,不敢看向他们,但从前的畏惧是因为看到那被凝固到生动的狰狞姿态,现在则是害怕他们沉睡前,也深陷痛苦,不得安宁。
诺顿停了下来,叶默也跟着停下,他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盯着诺顿的披风,直到被诺顿轻轻地喊了名字,“西瑞尔。”
叶默抬起头,去看诺顿,但诺顿轻轻从他的头发摸到后颈,用了些力道,让他看向那面由格兰斯们组成的墙壁。
叶默睁大了眼睛,并不是想象中狰狞的姿态,他们姿态各异,但神态都很平静,有的带着微笑,有的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来,是平静的。
阿诺已经急着把叶默往一边拉了,“看这里,西瑞尔。”
是安布罗斯,叶默透过那厚厚的晶体,隐约看见了安布罗斯的身影,安布罗斯温和的笑着,跟以前一样,他身侧是伊桑,但伊桑身后,叶默睁大了眼睛,是布里安,再往后是以利亚,还有其他人。
在最终的时候带上其他人,这也是可能的,也并不是没有先例,像西尔维娅,她就被柏得一直带着。
阿诺看起来轻快了很多,“历史没什么变化,大概是他们都尽情的去活着了,生命的每一秒也没有浪费,所以重来一次也没有想改变的东西,但刚接到这里多了不少人的消息的时候真是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多了不少先辈呢。”
进程依旧是没有被改变,但他们的先辈,应该是有了最终的时候,平静地进入沉睡的方式。
是西瑞尔留下的那把剑吧,进程无法阻止,痛苦无法避免,但最后的、那难耐的痛苦跟疯狂,被西瑞尔消解了,阿诺想着。
第489章
叶默手抵在晶体形成的墙壁上,仔细看着里面的人,有认识的,有并不算熟悉的,但他们都神色安宁,仿佛只是安睡一场。
于是他的心也慢慢跟着安定了下来,如果不疼痛,也没有忧心的事情,睡觉是很让人幸福的事情。
西奥多挨到他身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安慰叶默,“西瑞尔,不要着急,会见面的。”
叶默就又从回忆里被拉出来了,他点点头,又重复了一遍,“会见面的。”
而叶默的身后,诺顿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也看着里面的人。
他相信着西瑞尔,也相信着西瑞尔的未来,所以对西瑞尔许下了比西瑞尔自己都要笃定的未来跟承诺,但这群格兰斯也是任性妄为的家伙。
西瑞尔,他们把未来赌在了你身上。
但诺顿没有开口,成长是要一步步来的,未来也不需要西瑞尔一个人承担,他还只是个容易紧张的孩子。
阿诺则已经拉着叶默去大厅中间了,“西瑞尔,你看这边。”
大厅最中间的高台上,安放着晶莹剔透的王座,这座水晶一般的宫殿本来就是按照王宫的规格来建造的,王宫该有的它都有。
叶默记得王座之上,之前只摆着一顶王冠还有权杖,但现在,王冠跟权杖依旧摆在王座之上,只是除了王座前面的其余地方,都摆满了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盒子跟箱子——大部分都是玉石跟金属还有木质的,是能存放很久很久的材质,一部分大箱子上还横放着一柄剑。
甚至一直到下面的阶梯,也都放满了这些,只留出了中间通向王座的道路。
柏得已经随便挑了个箱子,搬到了叶默面前,他把上面的剑递给叶默,正蹲下身,准备研究研究上面的锁怎么打开。
叶默拿着剑,莫名心虚起来,小声道,“我们随便拿,这样好吗?”
柏得一边查看,一边振振有词,“不好,但他们应该也没生气,生气了也不能出来打我啊,而且你不要这么想,你要想这早晚都是你的财产,西瑞尔。”
阿诺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好像没有锁住。”
柏得放轻了手脚把箱子打开,箱子里摞满了盒子,最上面放着一张精美的纸张,写着漂亮的字——西瑞尔的,不许动。
一边的阿诺凑过来,“像是安布罗斯的字,花里胡哨的干什么,跟柏得一样,又写不出什么漂亮话。”
阿诺嘟囔着,把箱子小心的挪到了叶默面前,而柏得则已经在看叶默拿着的剑了,“剑柄上,写着西瑞尔的名字呢。”
柏得又低下头,把箱子虚虚合上,箱子上漂亮繁复的花纹间,也雕刻着西瑞尔的名字。
其他格兰斯也已经散开,去查看那些盒子跟箱子了,但倒是没几个像柏得一样打开,只是蹲下身查看着。
“这边的箱子上也是西瑞尔的名字。”
“这里的也是,剑柄上也是西瑞尔的名字。”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这样说着,而赫丽从另一边出来,她刚刚去别的宫室了,“别的地方也都是这些,还有个陈剑室,以前没注意,这里还不小呢。”
德恩烈跟她一前一后从另一条走廊出来,他接着道,“那边的宫殿都是空间纽,里面都是虫族结晶。”
柏得站起身,“是给西瑞尔的礼物吧。”
剑都是崭新的,格兰斯有长辈给孩子送剑的习惯,放在这里是希望西瑞尔一来就能看见吗?
叶默有点无措地站起身,看着一路被放到王座边的箱子跟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