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用午膳的时辰,厨房给皓哥儿准备的是一份肉糜粥。
里面加了胡萝卜碎和青菜碎,色泽鲜艳,极适合幼儿食用。
柳清芜闻不得肉腥味。
母子俩隔着圆桌,一个坐这头,一个坐那头,都十分满意自己的膳食。
皓哥儿上半日在院中玩了半个多时辰,用完膳直接双眼一闭,歪倒在餐椅上,被奶娘抱回了东侧屋。
柳清芜叮嘱完茯苓俩,两眼一闭,同样快速地睡了过去。
……
刑部官署。
每月初二,是朝廷发放俸禄的日子。
柳清芜的诰命是皇帝亲封,初次领俸禄本不需江月珩亲自去,只需李勇拿着凭证走一趟就行。
李勇按着往日的惯例,准备送完江月珩上朝,就顺道去把两人的俸禄领了。
江月珩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下马车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飘散在晨风中:“今日不用你领俸禄。”
说罢,没有看身后人诧异的目光,大步朝宫内走去。
狭长的宫道上,都是前去太和殿上朝的官员。
江月珩跟在永宁侯的后面,遇到相熟的官员,都会互相点头打个招呼。
太和门外,离进殿还有一点时间。
柳尚书看着一见到自己就浑身洋溢着松快氛围的永宁侯父子,陷入沉思。
这两父子从三日前起,只要一看到他,周身的清冷感就会直接消失。
虽然两家作为亲家,原本就比其他人相熟,但也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瞧,又来了。
“柳老弟早。”
“岳父,早。”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跟柳尚书打招呼。
“侯爷、怀瑾。”
柳尚书没有收起眼中的疑色,他已经独自怀疑四日了。
俗话说,好事不过三,今日他怎么都要问上一问。
“你们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父子俩同步疑惑。
柳尚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提点:“你们父子俩这两日周身的气息都是十分亲和。”
永宁侯和江月珩作为朝中大臣,什么时候真的和人亲和了?
可这两日柳尚书旁观两人,发现两人是真的面容柔和了许多。
更不提,上月二十九上早朝,永宁侯咧着嘴上前来与他打招呼,其身后的江月珩也是眉眼舒展。
一看就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父子俩听完面面相觑,他们并未觉得彼此的面容有任何异常,只是眉眼确实柔和了点。
意识到这点,两人瞬间收敛神色,身上透出隐隐的距离感。
江月珩眼神诚挚地向柳尚书道谢:“多谢岳父。”
他和父亲身边都少不了想走捷径的人,只盼这两日的松懈没有给人友善的信号。
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热闹了。
柳尚书也不是真的想问出个所以然来,见两人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谨慎,颔首应下江月珩的谢意。
“归队吧。”
……
侯府西院。
母子俩午憩结束,一左一右地坐在案几两侧,神情专注地吃着面前的水果。
皓哥儿人小,分得了三小块梨。
粉嘟嘟的手指紧抓着梨块,咬上一口,咀嚼两下,等甘甜的梨汁没了后,再将口中的梨肉吐出。
啃个梨,愣是被他啃出了啃甘蔗的既视感。
柳清芜的果盘就丰富多了。
天青色的莲花高足盘里放了梨、葡萄、柚子肉,厨房还贴心的配了一根莲花纹银叉。
用完水果,奶娘刚抱着重新恢复体面的皓哥儿迈入书房,垂花门处就传来了守门婆子请安的声音。
柳清芜循声望去,就见江月珩手里握着个布袋朝她走来。
江月珩进屋的第一时间,十分自觉地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到案几上。
“砰!”
即使江月珩轻轻放下,袋子里物件的棱角还是磕在木头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
皓哥儿满脸好奇,小手刚支棱出去,就被江月珩半路截住了。
柳清芜扯开袋子口,映入眼帘的正是一大两小共计三个银锭。
“这是?”
前院的私库江月珩已经上交了,这又是哪里来的银钱。
“这个月的月俸。”江月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三娘准备这个月给为夫发多少零用?”
柳清芜心生警觉,眼神无辜地看向他:“前两日不是刚给了么?”
考虑到江月珩是个大官,免不了应酬,她可是足足给了十两银子呢。
江月珩想起袖中的荷包,从善如流地应下这个说法。
柳清芜将袋子直接递给茯苓,茯苓接下后默契地退出书房,转身进了正屋。
江月珩见柳清芜收了他的银子,以为这件事已经过了,刚要回正屋更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夫君,你的月俸发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题外话:
月例发放:初一-初五
上朝站位:文东武西,文站左,武站右。
银锭:大50两(约莫巴掌大)、中25两、小6两
第147章 逛花园
江月珩背影隐隐僵了一瞬,目光不自觉地下垂,扫过左手的手袖。
柳清芜注意到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该不会是有人想要贪墨她的银子吧?
江月珩转身,神色自然:“你的我也领了。”
“那银子呢?”
柳清芜想到自己不知所踪的月俸,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江月珩眼珠微动:“在我这儿。”
“哼哼~”柳清芜的语气里透露着危险,看在江月珩主动自首的份上,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坦白从宽!为什么藏我的银子?”
江月珩抿了抿唇:“这是你的第一份俸禄。”
柳清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她不接受这个理由。
“我想收起来。”江月珩面容突然柔和下来,深情地望着她:“我只留这一份。”
这?她不给是不是不太好?
柳清芜哑然,面上悄悄染上一抹粉色。
江月珩看着粉面桃花的妙龄女郎,眉眼微弯,唇角也悄悄翘了起来。
“好吧~”
柳清芜妥协了,这样一双含情脉脉的笑眼谁能抵挡得住,“不过,下个月的必须给我。”
江月珩颔首:“自然。”
一下子痛失二十五两,柳清芜还是小小的心痛了一下。
等江月珩走后,她一脸正气地冲皓哥儿道:“这点可以不用跟你父亲学。”
江月珩听到后面光明正大的“小声蛐蛐”,喉间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笑声。
三娘虽喜金银,却有自己的底线。
皓哥儿娘亲留下来的嫁妆和皓哥儿的私库,三娘就从未提过。
就连前院的库房,她也是犹豫了好久才收下。
在江月珩看来,凡人皆有所欲,对他们这样的勋贵人家来说,喜金银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癖好而已。
见到江月珩出来,廊下的人纷纷朝他行礼。
江月珩收回嘴角,面色沉稳地穿过人群。
回到正屋,江月珩直接来到放置衣物的深浮雕黄檀的顶箱柜前,从闷仓里取出一个小木箱。
他藏得严实,迄今为止,连柳清芜也不知道这底下还藏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