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等人也将软榻上的案几撤下,铺上新被褥。
眼下顾不得那么多,江月珩将柳清芜扶着靠在软榻上,大掌贴在腰间安抚。
车夫去请大夫暂时未回。
“哇哇~~”哭声不断。
皓哥儿小脸全是泪水,一直没放弃向柳清芜求抱抱。
世子夫人受了惊吓,腹中也不知是何情况,奶娘更不敢松手。
“放过来吧,”柳清芜抬手招呼,榻前还有点位置。
奶娘小心翼翼将皓哥儿放到柳清芜身旁,神情紧张地盯着皓哥儿的动作,生怕他直接扑上去了。
皓哥儿爬到父亲母亲腿间,依恋地贴在柳清芜怀中,哭声渐停。
柳清芜伸手扶了下小胖崽的小帽子,眼底全是心疼。
江月珩目光沉沉,左手轻拭被泪水蔓延的小脸蛋。
他也很心疼。
柳清芜抬首,关切地看向茯苓:“你现在如何了?”她没忘记茯苓方才被凶手直接撞倒在地。
茯苓面上露出一抹笑意:“奴婢没事。”
只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表明她并不像话里说的那样轻松。
“说谎,”柳清芜摇头,直接让翠果去请一个女医。
茯苓想到大腿那片火辣辣的疼意,没有阻止。
车夫就近寻了个医堂,亮出侯府的腰牌,直接将坐堂老大夫请到了书肆后院。
老大夫进门,啥话也不说,直接上前诊脉。
方才街上那么大动静,事情早就传开了。
“还好,世子夫人无大事。”老大夫沉吟,“到底是受了惊,老夫先开一副安神药。”
莲心接过开好的方子,谨慎发问:“大夫,我家主子现在这个情况可以坐马车吗?”才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她更相信侯府的何大夫。
老大夫诧异抬眸:“可以倒是可以。”城中马车行驶速度极慢,这点颠簸倒也无事。
“世子,”莲心看向江月珩,等着他下令。
老大夫也看着他,勋贵人家都有自己的药房,不知侯府的人是否还要到医堂抓药。
“多谢大夫,”
江月珩颔首,掏出荷包递给李勇,示意他送老大夫出去:“李勇,你亲自送大夫。”
老大夫很识趣,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事就不需他了。
待药童收拾好药箱,两人跟在李勇的后面出了门。
“侯府有药房,用着也更放心一些,”江月珩垂首跟柳清芜解释,“等你恢复点力气,我们立马回府。”
柳清芜对此没有异议,其实她现在也没那么慌了,身后的大暖炉和身前的小暖炉给足了她安全感。
中途翠果将女医请来,扶着茯苓到西屋就诊。
一通检查,结果还好,没伤到骨头,只是皮下有些淤青,应该是坐下去太用力导致的。
女医给茯苓留了一罐活血化瘀的药膏就回去了。
药膏要隔一夜再涂,茯苓两人回寝屋跟柳清芜回了诊治结果。
柳清芜闻言,总算放下心。
又缓了一会儿,感觉肚子没那么紧绷,柳清芜摸了下小脑袋:“回吧。”
隐在后面的奶娘闻言,上前伸手欲抱窝成一团的皓哥儿。
皓哥儿察觉到身后的力道,牢牢抓住柳清芜的衣裙,身子往前拱了拱,浑身散发着拒绝。
柳清芜冲奶娘摇摇头,柔声道:“乖崽?”
皓哥儿抬头,也只抬了头。
柳清芜看着他警惕的小模样,轻声哄他:“母亲牵皓哥儿回府好不好?”
说着,伸手握住肚子上肉乎乎的小手。
皓哥儿摇头,表情极不情愿。
柳清芜只能抬头看向江月珩:“夫君,你来抱皓哥儿吧?”
奶娘肯定抱不住,她现在也能自己走了。
实在不济还有莲心和奶娘呢。
左手的力度微微加重,柳清芜知道江月珩这是在犹豫,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几息后,江月珩抿唇,低低回了句:“好”,扶着人坐在榻沿,亲自为其穿上鞋履。
皓哥儿被江月珩左挪右挪,小手始终握着柳清芜的后两指。
莲心和奶娘默契上前,搀扶柳清芜起身。
江月珩抱起皓哥儿,跟柳清芜对视一眼,迈步走在前面。
马车停在书肆后门,拢共也没几步路。
回程的路上,柳清芜成了夹心饼干,左右手都被父子俩占据,想伸手抚一下发丝都有人代劳。
第168章 秀嬷嬷归家
永宁侯府。
侯夫人出门赴宴,永宁侯去了城外军营。
看到侯府的马车,韩管家立马招呼人开门,将步辇抬出来。
待柳清芜和皓哥儿坐稳,韩管家恭敬跟江月珩请示:“世子,何大夫已在西院候着,这就直接回去?”
江月珩点点头。
步辇前行,江月珩看了李勇一眼,大步走到柳清芜身侧。
李勇顿住脚步,想起世子最后的那个恍若看死物的眼神,无声改道。
青杏和青桃在西院院门处来回踱步,看到步辇的瞬间小跑上前,目光扫过柳清芜的面色落到隆起的腹部。
“见过世子、世子夫人,”二人垂首行礼,“何大夫已在正屋等候。”两人让出道路。
步辇未停,渐渐露出被两个婆子搀扶着的茯苓。
青杏双眸微睁,低声让青桃跟上前面的队伍,自己则稍微落后两步。
茯苓肩头微倾,脚步时轻时重,勉强坠在了队伍最后。
不待青杏询问,茯苓微微摇头,示意青杏赶紧跟上去。
青杏垂眸掩下担忧,颔首微微欠身,步伐沉重地跟上前方队伍。
西院。
堂内气氛焦灼,何大夫顶着灼热的视线细细切脉。
半晌,何大夫眉目微松,说了一个和老大夫相差不大的问诊结论。
氛围顿松,柳清芜也悄悄松了一口气,何大夫日日为她诊脉,出事前后的身体状况他是再清楚不过。
心神一懈,倦感顿时上涌。
她的眉心不自觉收拢,眼皮微微下垂。
江月珩见状,看向怀中人的深邃眸子里透着担忧。
“世子不必担心,世子夫人这是心神一直紧绷,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就想进入沉睡自我恢复。”
何大夫目光落到柳清芜眉心的困倦,“世子夫人可先回屋小睡一会儿。”
“熬药时辰不短,待药熬好了,再唤醒也不迟。”
江月珩颔首,直接抱着柳清芜回到内室。
屋内暖烘烘的,江月珩扶住怀中下滑的身子,快速地拆掉柳清芜头上的发钗。
修长的指尖穿过发丝,如瀑黑发披散开来。
江月珩轻手轻脚地将柳清芜抱到床榻上,俯身褪去她外面的襦裙。
褪到一半,江月珩遇到了意料之中的阻力。
皓哥儿全程不哭也不闹,只坚定地抓着柳清芜的裙摆。
父子俩视线相对。
江月珩垂下头,抽出柳清芜身下的裙摆,探身拿过被褥盖到她身上。
手里轻飘飘的,皓哥儿疑惑地抓起手中的衣裙,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噗呲~”
已经快睡着的柳清芜,被这对无声较量的父子俩逗笑,“夫君,把皓哥儿抱上来吧?”
玉手伸出被褥,在床沿上拍了拍。
江月珩垂首。
正好,他还有事要处理。
三娘又喜抱着人入睡,暂且让皓哥儿代替他吧。
江月珩动作轻柔地将皓哥儿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小衣服后,塞入柳清芜怀中,为两人掖好被角。
本就是往日午憩的时辰,眨眼间,母子俩就头挨着头睡着了。
何大夫还在外面候着,见到江月珩,小声的回禀方才没有说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