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寻人,后逼问。
兜兜转转问出来,约定的时辰早过了。
左右都是徒劳,秀嬷嬷打定主意,去西市暗中打听了一圈。
根据医堂和书肆附近人的对话,编了个孙氏爱听的说辞。
“夫人,那对母子应是被吓着了。”
秀嬷嬷恭敬回禀,“老奴观书肆那个女掌柜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侯府也是大门紧闭,看起来萧瑟不少。”
秀嬷嬷虽不是肯定回话,孙氏却听得十分满意。
“可不就是萧瑟么?”
屋内只主仆两人,她毫不掩饰心中的恶意:“毕竟侯府的人都出去抓人了。”
若柳清芜没受到惊吓,永宁侯府未必会如此大费周折。
“指不定连那小儿也受惊了呢。”
秀嬷嬷顺着她附和:“夫人说得极是。”
孙氏在脑海中又回味了一遍永宁侯府的惨状。
半倾后,淡淡问道:“人都安置好了吧?”
听到这句看似寻常的话,秀嬷嬷心底发凉,仔细斟酌道:
“您放心,刘光全程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寻到人后,一次也没回过庄子。”
“到现在,那群贱民都只知道‘广六’这个名讳。”
“攀扯不到咱们身上。”
“那便好,”孙氏满意点头,开始拉拢人心:“先让刘光出去躲一躲吧,等这场风波过去了再回来。”
“夫人仁慈,老奴替刘光谢过夫人。”
秀嬷嬷行礼谢恩。
“瞧你,”孙氏嘴角扬起笑意,亲自将人扶起,“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自会为你生的孩子考虑。”
她眼波流转,神情诚恳:“往后啊,我们主仆俩互相扶持,一定会活得更好。”
秀嬷嬷感动之色溢于言表:“老奴定会一直跟在夫人身后。”
至于她心底具体是怎么想的,就无从得知了。
……
郊外一处农庄。
方圆十里都是永宁侯府的田地。
“砰!”“砰!”“砰!”
几道闷声重响。
大牛七人如同待宰的猪羊被人丢在屋子中央。
伴随着一道吱呀声,屋门再次合上。
昏暗的屋内无人说话,随着时间流逝,七人恍若窒息。
“唔-唔-”
有胆小之人被吓得跟条虫似的蠕动后退,却在后背接触到异物的瞬间僵在原地。
“切!”
被压住脚的尤栓极度不爽,光明正大地给了那团不明物一脚,“退什么退!”
“唔唔唔!”
那人肝胆俱裂,快速蠕回原地。
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其余六人更是不敢动弹。
黑暗中,一道矜贵淡漠的男声响起。
“扯下布巾。”
角落里立马有人上前扯下七人口中的布团。
“我说!我说!”
“我们都是……”
“闭嘴!让你们说话了么!”
尤栓一声暴喝。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渐渐地,空中弥散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啧!”
李勇适时上前,面色和煦:“问一个答一个,指到谁就是谁,明白么?”
七人疯狂点头,口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李勇在七人面前来回走了一圈,随机选了一个:“就你吧。”瞧着有点书生气,不知为何会与这群粗人混在一起。
“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何人指使你们谋害我家夫人的?”
“草民周谷,衡洲府耒县人士。我等未见过背后主使之人,全程只接触了一个叫‘广六’的人,那应该不是他真名。”
“不过草民能画出他的样子,其口音和盛京人相似度极高。”
周谷嗓音低哑,短短几句话,将已知信息合盘相告,还试探性地加了一句。
“全程只接触?”李勇蹲下身,“意思是你们也才认识不久?”
“是。”
周谷垂眸,视线里一块暗色绸缎泛着微弱的缎光。
“那你是如何认识这个叫广六的?”李勇继续追问,“衡洲府离盛京可不近。”
二者之间相距四千里有余。
距离之远,其当地百姓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彼此。
偏这两人还能认识……
“因为大牛,那人是专门来寻他的。”
周谷语气微顿,见人没喊停,继续往下说,
“草民七人原被困在衡州府的一处深山。”
“腊月二十八,郑田私底下寻我,说山外有人寻他兄弟,问我是否愿意一起出逃。”
“草民不知他们是怎么联系的,最终定下在大年那日夜里,趁看守之人放松警惕,里应外合,纵火出逃。”
第178章 蓄谋已久
“后来辗转到盛京,就一直待在那个院子里。”
“直到……”
周谷没再说下去,后面发生了什么,在场的人都知道。
李勇面上的假笑也维持不下去了。
这群人就是被幕后主使骗来的小喽啰。
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中间这个“广六”。
从周谷的话中可以推出,害柳清芜这件事幕后主使蓄谋已久。
就算没有昨日那事儿,后面那人寻到机会,还是会朝柳清芜下手。
虽然周谷的话中还有很多疑点,但是李勇不准备继续问下去。
他站起身:“谁是大牛?”
大牛一听点到自己,僵硬地将自己蜷缩在前面那人背后的阴影里。
埋头默念:千万别发现我……
好像这样旁人就会真的看不到他。
殊不知,其余六人早就齐刷刷地看向藏在阴影里的那坨。
三息后,还是没人上前。
“啧!”尤栓直接上前一步,动作粗暴地将人扯到前面。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们女主子受到刺杀,此时正火着呢!
大牛被扯出来,下意识低头遮住自己的脸。
“砰!”
尤栓一脚踢了过去。
“抬头!”
剧烈的疼痛在左肩炸开,大牛痛呼,看见再次离地的长靴又戛然而止。
他面色惶恐地微微抬头,下意识收着下巴,眼皮也不敢上抬。
“说!那广六是何人?为何寻你?”
这次审问的人换成了尤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