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前世子夫人是因难产去世,世子紧张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痛感过去,柳清芜扯了下江月珩的衣袖:“让嬷嬷们先回去。”
旋即转身看向何嬷嬷两人:“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真到了要生的的时候,还需两位出力。”
“这点痛我还能忍忍,你们安心休息,等实在痛得受不了了,我再让人去请两位。”
江月珩抿唇,极不情愿地点了下头。
屋内恢复平静,柳清芜生无可恋地仰躺着,好困啊。
江月珩俯身,呼出的热气喷到柳清芜的肚子上:“今夜不许再闹你母亲。”
柳清芜:“……”
又过了一会儿,剧痛再次袭来。
数十息后,柳清芜四肢瘫软,双眼无神。
“若是再闹,”江月珩威胁道,“一年不许用点心。”
柳清芜:好好笑,呵~
数次之后。
柳清芜:本人已死,有事请烧纸。
江月珩目光落到她苍白的容颜上,双手捧着柳清芜的手放到唇边轻吻。
寅时三刻,柳清芜感觉下面忽然涌出一股暖流。
待到疼痛缓过去,柳清芜扭头:“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尿了?”
经历过一次夫人生产的江月珩闻言,当机立断朝外喊人。
接着佯装镇定给柳清芜解释:“可能是羊水破了。”沉稳的声音隐约有些发颤。
柳清芜露出一抹解脱之色:“我终于要生了吗?”
江月珩凝视她的容颜,心底生疼。
经过两位接生嬷嬷确认,柳清芜身上确实有了生产的迹象。
然,产道未开,还得等。
柳清芜缓缓吐出一口气:“夫君,想来碗杂酱面。”
江月珩:“好。”
“再加两个蛋。”
“好。”
朝霞染红天际,柳清芜在丫鬟嬷嬷的搀扶下走进产房。
侯夫人听到消息赶过来,就见着江月珩正堵在门口跟莲心讲道理。
平日里恭恭敬敬的莲心像是换了个人,张开手挡在门前,无论江月珩怎么说都不让他进去。
“世子请留步。产房内有接生嬷嬷照料,请您在外等候。”
“怀瑾,”
侯夫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还不退回来,不可扰了三娘生产。”
江月珩回过头,眼底执着:“母亲。”脚下丝毫未动。
侯夫人可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将人扒到一旁,关切地跟莲心询问柳清芜的情况。
得知柳清芜进去前用了一碗卧了两个蛋的杂酱面,心中一动。
抬高音量冲产房里的柳清芜道:“三娘,只要生完,我立马给你五千两。”
“还有,你有什么想用的。让人出来传个话,等你出来立马就能用上。”
产房里,柳清芜痛得泪流满面,闻言精神顿时一震,虚虚抬手。
茯苓凑上前侧耳倾听。
“嗯嗯,奴婢知道了。”
旋即闪身出去,屈膝给侯夫人行礼。
“殿下,娘子说,您的话她记下了,她想用麻辣兔头、炭烤羊肉串、火爆肥肠、香酥鸭、双椒兔丁、水煮鱼、辣卤郡把、红油钵钵鸡、芹菜牛肉、红烧肘子。”
茯苓气都不带喘地,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好些菜名侯夫人听都没听过。
好在侯夫人反应迅速,高声给柳清芜承诺:“你且专心生,我马上派人准备。”
旋即转身,指挥白芷让厨房赶紧去做。
茯苓说完,无视眼巴巴望着她的人,闪身进屋。
江月珩瞧见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哪怕一句,哪怕一句,三娘就没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吗?
侯夫人见他这副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都第二回了,还是这般的不稳重。
请太医的是她,照顾皓哥儿的也是她。
要这傻子何用?!
“你矗这儿干嘛?还去不去上朝?”
江月珩没有一丝犹豫:“不去!”
“那你还不让人去跟你父亲说一声,让他帮你告个假!”
话音落下,江月珩匆匆去垂花门传了个话后立即返回。
再次隔着一层窗扇守在产房外。
仔细听了一会儿,江月珩向侯夫人投去无助的眼神:“母亲,三娘怎么不喊了?”之前柳清芜还会喊上几声,怎么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是疼晕过去了……
“那是在保存体力,”
眼看江月珩又想往产房里冲,侯夫人怒哼一声:“你给本宫找个位置坐下!转悠来转悠去,看着就烦!”
江月珩默默坐下。
等候的间隙里,侯夫人捧着热茶,对西院上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行动目露赞许。
别看柳清芜平日贪食又爱懒,下面的人倒是训得不错。
第214章 门右挂帨
江月珩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而站起,时而坐下,视线牢牢盯着产房大门。
疼痛越来越烈,柳清芜忍不住哼唧出声。
江月珩听见动静,噌地一下站起身,迎着莲心警惕的眼神,眼睛贴到窗棂上试图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三娘你怎么样了?要不要何大夫进来?”
屋内喊痛声断断续续,无人回应。
正院侧屋,床榻上的小人儿眉间微微蹙起,放在脸颊两侧的小手好像在抓什么。
“唔~”
永宁侯疼惜地摸了下他的脑袋。
昨儿下半日皓哥儿就因着见不到母亲闹了一场,睡梦中也不太安稳。
不知西院此时如何了。
若是皓哥儿醒来再见不到他母亲,只怕还会哭闹。
永宁侯出门上早朝前,拐弯去了一趟西院。
甫一进门,就瞧见侯夫人母子俩坐姿紧绷,一个看天,一个看地。
耳边是女子的痛呼声。
“三娘情况如何?”永宁侯大步朝两人走去。
“快了,已经开了五指了。”
侯夫人看到穿戴整齐的永宁侯,眼神有一瞬恍惚:“已经到了上朝的时辰了?”
永宁侯颔首,朝仰头望天的江月珩瞥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侯夫人闻言,目露嫌弃:“别提了,你儿子一有个动静就在那问问问,被三娘撅回来了。”
永宁侯挑眉,在他印象里,柳清芜还算乖巧,江月珩被骂得不冤。
“我去看了下皓哥儿,睡得不太安稳,你且顾着些。”永宁侯目光柔和。
侯夫人面色沉稳:“我知道了。”离皓哥儿晨起还有一段时辰,在此之前她会一直在西院守着。
永宁侯见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上朝。
何嬷嬷检查完,抬头看向常嬷嬷:“开到十指了。”
常嬷嬷点点头,走到柳清芜身侧:“世子夫人,接下来请您跟着民妇的指挥用力。”
柳清芜咬住口中布巾,眉鼻通红,眼神坚毅。
“深吸一口气憋住,然后……用力!”
“嗯——”
柳清芜憋得小脸煞白,双手死死抓住被褥。
“对对对!”
“再来一次!”
“用力!”
“诶对。”
随着接生嬷嬷的指挥,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