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想,张氏也没有放松警惕,毕竟柳清欢一向自持受宠,行事张狂。
进了屋,柳清欢一顿忙活,又是给张氏请安,又是奉上点心,等到张氏发话总算落座。
张氏看了眼呈上来的点心,都是府上常见的,神色越发淡然:“你们商量好了?”
“回母亲,暂时还未商量出结果”,柳清欢垂首一脸愧疚,“想着到底是一辈子的事,想多考量考量。”
张氏:“谨慎些也是好的。”
说完,不再言语。
柳清欢见张氏不开口,只好自己先说:“母亲,女儿有事想拜托母亲。”
张氏:欲言又止了这么久,总算开口了。
“你先说说什么事?”
“母亲,女儿想出门参加些宴会,还请母亲帮忙。”柳清欢忙不迭地说道。
张氏心底有些诧异,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些”这个字用得很是巧妙,这可不是只想参加一场。
张氏:“你怎么想起要出门赴宴了?”
柳清欢感恩道:“女儿深知父亲母亲是为了我好。”
又故作坚强:“未来夫君的职位都不高,女儿想趁此机会多出去结交一些人脉。”
张氏神色莫名:这是在怪给她选的夫君家世不显?看着又不像啊。还知道出去拓展人脉,瞧着倒是比柳清芜那妮子上进。
左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张氏一口答应下来。
却不知,正是这随口的答应,为后来埋下了祸端。
这天,柳清芜收到了柳府庄子上送来的特产,顺带还有一封来自嫡母张氏的书信。
距离上次来信也没过多久,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柳清芜打开信件快速浏览,收获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母亲带着柳清欢出门赴宴,柳清欢出了大岔子。
靖王家的老王妃爱给人牵线搭桥,尤其是年轻的少年少女。
这几日,老王妃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了一盆万花兰,此花产自南边的深山,十分稀有。
再加上一些其他名贵花种,老王妃借此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各家年轻的少年郎和女儿家。
柳府也收到了请帖,嫡母张氏便带着大嫂王氏和柳清欢应邀前去。
宴上男女分席,以垂帘相隔,倒也没发生什么。
午膳后,老王妃也不再拒着各家少男少女,反而让人开了花园任由她们随意闲逛。
靖王府毕竟是宗室,花园里有许多奇花异草。
大嫂王氏和柳清欢对此也很感兴趣,一道去花园里赏花。张氏则留着陪老王妃在堂中说些闲话。
变故就发生在这时,王氏赏个花的功夫,再抬起头,身旁柳清欢的身影就不见了。
她赶忙询问跟着丫鬟,只得到了一句“二娘子去另一边赏花了”。
等着王氏找过去的时候,就看见柳清欢跟三五个少女绕做一团。
没等她看清,柳清欢就摔进了一旁的池子里。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花园里的男女不少,若是湿着身子被外男看见,那柳清欢的名声可就坏了。
王氏眼前一黑,脑中闪过两个大字:完了!
忽而,一道身影从后面冲出,“噗通”一声跳进了池子,奋力地向不停挣扎的柳清欢游去。
定睛一看,是王氏的大丫鬟绿意。
王氏这才想起绿意小时候是庄子上长大的,会浮水。
见有人下去营救,围过来的各府郎君也远远地避开池子。
这之后,柳府众人也无心参加赏花宴了,一番赔礼道歉后,回了柳府。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说当时是请王府封了口,可在场的人那么多,总有几个管不住嘴的。
一夜过去,柳清欢落水之事整个盛京城都传遍了。
张氏传信过来也是想问问柳清芜,她一向鬼点子多,兴许能想出好法子。
看着时辰还早,柳清芜领着丫鬟们带上奶娘和皓哥儿一起前往了正院。
“母亲,儿媳今日想回趟娘家,能否把皓哥儿放到正院劳您看顾一日?”
侯夫人也听说了柳府发生的事儿,甚至她知道的比柳清芜还多一些。
见到柳清芜过来也没多说什么,接过皓哥儿:“你去吧,遇事多跟你母亲商议”。
柳清芜谢过母亲,干脆利落地命下人套上马车回了柳府。
柳家正院。
王氏请安后没有离去,而是留了下来。
张氏和大儿媳王氏坐在一起面面相觑,柳清欢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片刻后,依旧没有法子。张氏也不想看见王氏那张愁眉苦脸,让王氏回自己的院子了。
柳清芜回府给老夫人请安后,来到了嫡母张氏的院子。
张氏一脸平静地让她找个位置坐下。
柳清芜看了眼张氏的神色,参照她常年累月跟张氏的相处经验,判断出张氏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一般。
“母亲,二姐姐是如何掉下水中的,查出来了吗?”
第27章 柳清欢落水
张氏对于柳清芜一针见血地发问毫不意外,她这三女儿从小面上就是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相处久了才发现这孩子遇事儿虽然表面上不会说,私底下却会拐着弯给自己找回来,是个不会主动惹事,也不怕事的。
张氏在柳府能商量的人不多,柳尚书不管后宅之事,老夫人年龄大了怕她知道了身体受不住,王氏也没啥好法子,否则她也不会给柳清芜写信。
张氏也不准备瞒着她,把信中隐藏的细节说了出来:“回府后,我唤了当日跟着欢姐儿的丫鬟金玲问话,据她所说,当时欢姐儿是在跟人说话,不知怎的发生了些口角。她也没看清欢姐儿是怎么落水的。”
柳清芜静静地听着,并未说话,如果真是这样嫡母的心情也不会这么差,显然其中另有隐情。
果然,也不用柳清芜接话,张氏自顾自地又说了一句看似跟此事毫不相干的话:“听说,当日靖王府的小王爷在池中央的亭榭里会友。”
柳清芜了然,以柳清欢的性格若真是被人推下水,不大吵大闹一番是指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这事无论是信中还是张氏都没有说,只能说明柳清欢没有闹,这也侧面证明了她自己也知道立不住。
如果小王爷真在亭中会友,那柳清欢落水的真实原因还有待考究。
不过若真是这样,那柳清欢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不知王姨娘在此事中又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那两母女凑一起闹的幺蛾子可不少……
张氏见柳清芜眸中划过的暗光,明白她这是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这事儿你怎么看?”
柳清芜脑海中闪过众多思绪,在嘴际汇成了一句话:“早点嫁出去吧。”
是要谁早点嫁出去,不言而喻。
张氏也有相同的想法,欢姐儿的心越来越大、越来越野。这次好在有王氏的丫鬟绿意会水,不然后果无法想象。
她都已经敢肖想靖王府家的小王爷,还有什么人是她不敢肖想的。
以欢姐儿的庶出出身,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做正妻。以柳尚书如今的地位,府中的姑娘无论嫡庶也绝不可能嫁与他人做妾。
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源头打断欢姐儿的念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
张氏回想起之前给欢姐儿选的夫婿,沉吟道:“这么说,那吕文倒是个好人选。”
柳清芜疑惑道:“吕文?”
张氏心里有了主意,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她闲适地抿了两口清茶,淡淡道:
“那是我和你父亲为欢姐儿选的另一个成婚人选。”
“吕文是今科士子,才学颇好。家中父母经商,吕家家业由吕大公子继承,他则是专心走仕途。”
“吕家人全家经商,头脑灵活处事圆滑。吕文出生自吕家,为人处事方面也不遑多让。”
“跟你二姐姐正相配。”
柳清芜赞同地点点头。
一笔写不出两个柳字,同是柳家女,她自然也希望柳清欢能过的好点。
柳清欢本性不坏,就是被柳尚书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又有王氏在一旁出些歪主意,导致她做了不少蠢事。
若是出嫁以后,隔开王氏母女,在吕家的正面影响下说不定还能变好一些。
“等你父亲回府我再与他商量商量。”张氏一锤定音。
处理了棘手之事,张氏也有心情问些其他的:“皓哥儿如今可好?你今日匆忙过来皓哥儿是送去他祖母那儿了?”
柳清芜想起家中的胖墩,不由自主地笑了:“皓哥儿壮实了不少,生病的频率也少了很多。如今是全然看不出体弱的模样了。”
顿了顿:“今日来得匆忙,出门前把皓哥儿送去了正院请母亲看顾一日。”
张氏听见皓哥儿体壮得看不出曾经难产体弱的样子,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转头又听见后半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如此匆忙,出门前你母亲可有说你什么?”
看见张氏眼中的担忧,柳清芜笑容真切了些,用有些炫耀的口吻说道:“没呢,母亲还让我与您多商量商量。”
张氏:“。”
就她这副德行,也不知哪里讨侯夫人喜欢了。
柳清芜假装看不懂张氏眼中的无语,又挑了些皓哥儿的小趣事说出来逗乐。
跟随着柳清芜的描述,张氏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幅幅皓哥儿的画面:翘起小jiojio的皓哥儿、翻到一半被按回去的皓哥儿、起床醒了因为第一眼不是母亲嗷嗷大哭的皓哥儿、小嘴吧唧不停馋到流口水的皓哥儿……
母女俩难得如此和谐的闲聊这么长时间,说话的人的分享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听话的人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对话结束的时候双方都很满意。
柳清芜在柳府用了顿午膳,因担心家中的皓哥儿,也没再停留回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