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西院。
眼下这个点,母子三人早已睡下。
江月珩不想扰了三人休憩,准备就在前院歇息一晚。
然听见动静的守门婆子快他一步将垂花门打开了。
院内静悄悄,唯有正屋里烛火未灭。
守夜的茯苓听见动静出来:“世子,主子留了信儿,厨房里留着有热水,您可要先沐浴?”
江月珩颔首,迈步进屋。
待洗漱完后,江月珩悄声来到东侧屋,皓哥儿睡得正香。
男人默默注视两息后,转身去了产房。
因着某人豪放不羁的睡姿,到了夜里,母女俩都是分床睡。
江月珩神情温柔,借着微光描摹母女俩的眉眼。
一身疲乏缓缓消散。
……
五月初一,大朝会。
私采盐矿一事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帝王一怒,浮尸千里。
江月珩喜提新官职。
暮至黄昏,柳清芜才瞧见新鲜出炉的江尚书。
江月珩照旧先沐浴了一番后才来看娘仨。
晚膳时辰已过,皓哥儿今日依旧是精力旺盛得可怕,小嘴叭叭叭个不停。
得益于做兄长的新鲜感,小胖崽突然开窍,已经能连着说三个字了。
“父亲!”
“乖崽乖~”
小胖崽连着两日未见着江月珩。
甫一见面,就冲上去表示江月珩不在家时他有乖乖听话。
江月珩眉眼柔和:“嗯。”
牵着他来到床榻前坐下,轻声询问柳清芜:“今日可还好?”
为了尽快恢复身子以及排尽恶露,柳清芜也不是一直躺在榻上。
除了痛得她想死的按摩,还要多下床走动。
柳清芜手指轻点皓哥儿的小鼻头,眼神无奈:“其他都还好,就是这个小崽子,一天到晚叭叭叭个不停。”
小胖崽不承认,急切地跟江月珩解释:“崽乖,没叭叭!”
看向柳清芜的小眼神幽怨极了。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听不懂母亲是在嫌弃他,哼~
柳清芜戏谑:“瞧!还说没叭叭,都能连着说三个字了。”
小胖崽更急了,扯着江月珩往下,试图捂住他的耳朵:“不听、不听!”
江月珩眼底带笑,任由小儿胡闹。
不多时,母子俩同时歇战。
得知皓哥儿没人陪玩,夜里精力十分旺盛。
江月珩给了柳清芜一个“待会儿跟你说有事说”的眼神,抱着皓哥儿去院子里玩藤球。
具体表现为江月珩坐在亭子里,朝皓哥儿扔藤球。
然成年男子力气颇大,十次里九次小胖崽都接不到球。
小胖崽也不生气,屁颠屁颠地捡球、踢球、踢球、踢球、再踢球。
好不容易踢到江月珩跟前,大手一抛,球又出去了。
如此往复,不过两刻钟,小胖崽就跑不动了,乖乖被田奶娘抱下去沐浴更衣。
江月珩回到产房,挥退众人。
小心将嫣姐儿放到床榻内侧,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
“我今日升官了。”
柳清芜点点头:“嗯嗯,升官了啊。”
“等等,你说什么,你今日升官了?”
反应过来的柳清芜狐疑地看着他:“难道是你上面那位突发恶疾去世了?”
除非自请辞官,不然臣子一般都会干到死。
此前也没听说过刑部尚书有任何辞官的意向啊。
江月珩不语,重新将人拥入怀中。
只要她在怀中,他的心里就格外踏实。
“此事说来话长。”
无聊好久的柳清芜眼底起了兴色:“那你就慢慢说。”她终于又能吃到大瓜了,耶!
江月珩从撞人开始絮絮低语。
如何突然审出私采盐矿,
如何暗察群臣异动,
如何根据秦阳的话察觉出齐家的异常,
如何配合圣上钓鱼,如何将幕后之人捉拿归案……
柳清芜耐心听完,总结出来一句话:“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220章 最后一面
江月珩不置可否,转头说起另一件事:“圣旨已下,齐家是主谋,其后宅女眷皆会没为官奴。”
因着此前不能打草惊蛇,江月珩暂未计较齐家主母孙氏派人谋害柳清芜一事。
如今,陛下裁决已定,无论是孙氏、秀嬷嬷还是齐月都难逃此劫。
也算是为柳清芜出口气了。
江月珩十分笃定:“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救她们。”
柳清芜闻言,咧嘴表扬:“有夫君真好!”
恶人有恶报,真是大快人心!
翌日。
坤宁宫。
昨日齐家伙同朝臣私采盐矿与边关动荡的消息一同传到后宫。
齐嫔母子俩瞬间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今晨前来请安的众人同仇敌忾,准备朝齐嫔直抒胸臆。
然,齐嫔居然直接告假不来了。
心中怒火无处发,上首有孩子的几位高位嫔妃的面色都算不上好。
惠妃冷哼:“这是知道来了得不到好,故而直接告假了?”
若不是昨日得知消息的时候众人已经散了,不然她高低得给齐嫔两巴掌。
什么玩意儿?!
淑妃不动声色地瞧了下上首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皇后,朝惠妃使了个“少说点”的眼色。
说得严重点,此事足以动摇大秦根本,给下一任皇帝埋下祸端。
大家兴许都心中有气,担忧将来生存不稳。
然皇后无疑是最气的。
关于齐嫔母子陛下暂未发话,何必在此时去惹皇后的眼。
淑妃仔细斟酌说辞,寻了个由头转言其他。
……
朝会结束,群臣散去。
江月珩作为新上任的尚书大人,深受众人关注。
为免受其扰,江月珩周身冷气十足,绷着脸一路行至宫门,见到了意料之中的马车。
“岳父。”
江月珩微微收敛冷气,上前打招呼。
车帘掀开一角,柳尚书神色沉静:“可否上车一叙?”
江月珩颔首,躬身钻进马车。
柳尚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年纪轻轻任刑部尚书一职,还能如此宠辱不惊实在难得。”话里饱含欣慰。
旋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