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主子信任的眼神,青杏顿时精神一振,立下军令状:“若是不绣花,年前就能穿上。”
柳清芜双手一拍:“那就交给你了,不必绣花。若是需要什么布匹你就去找茯苓取。若西院没有,就去府里绣房看有没有。”
茯苓、青杏领命退去。
守在一旁的莲心疑惑问道:“主子,为何要做一样的衣裳?”
柳清芜见她没反应过来解释道:“这是亲子装,穿出去别人一看就是家人。”
莲心恍然大悟。
……
腊八节前夕。
明儿便是腊八节了,皇家会在腊八节这天举行祭祀和宴会,还会给不能到场的大臣家中赐下腊八粥以显亲近。
腊八宫宴,除了宗室大臣,他们的夫人也会一起进宫。若有关系好的妃嫔,可去妃嫔宫中参拜。若是没有,则去皇后、太后的宫中请安参拜。
侯夫人作为大秦的长公主殿下,虽然已经嫁出去了,但她有一个做太后的生母,做皇帝的胞弟,是实打实的皇家核心成员。
作为侯夫人的子女,江月珩即使非宗族成员,凭借父母和皇家的关系也需要提前到场。
柳清芜得知第二日很早就要出发,有些担忧地看着胖崽子:“皓哥儿可要一起进宫?”
江月珩:“不用,母亲已经以皓哥儿才五个月大,还是早产儿身子骨弱回了宫里。”
柳清芜心下一松:“明日大家都进宫去了,谁来照顾皓哥儿?”
江月珩眉头微蹙:“不是有奶娘么?”
“只有奶娘我不放心,万一出了事她连院门都出不去。”
柳清芜扫了自己的两个大丫鬟一眼,明日进宫,谨慎起见,她肯定是要带一个进宫的,留哪个在府中看顾好呢?
江月珩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我把奶嬷嬷唤过来伺候一天吧,府里的都认识。”
柳清芜沉吟片刻:“正好,那我便把莲心留下来吧。”
她语气严肃地将莲心喊到面前:“明日皓哥儿就交给你了。”
莲心深知这是主子看重自己:“奴婢定不负主子所托。”
柳清芜见她如此慎重,面容舒展开:“嗯嗯,也别太紧张,只是照顾一日而已。”
忽而她语气一顿,看向江月珩:“夫君可定了明日穿的衣袍?”
江月珩茫然抬头,他最近都歇在后院里,已经在柳清芜的屋子里拥有了一个专属的柜子,平时的衣袍都是在其中拿取。
“这个月做的新衣都在柜子里。”
柳清芜起身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摞衣物。
回想起前几日的新衣,柳清芜捧出一叠墨绿的衣服:“夫君,明日我想看你穿这个。”
江月珩不解其意,却还是张口应了下来。
到了晚间,柳清芜让人将明日穿的衣服拿出来挂起熨烫平整时,江月珩才懂了她的含义。
他静静地看着相邻的两件绿色衣袍,唇角微微上扬。
夜里,也不知是因为明日是第一次进宫,柳清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江月珩被身旁的动静影响也一直没有入睡。
如今两人睡在一个被窝里,江月珩平躺着,睡觉姿势规规矩矩。
柳清芜就不一样了,或支个腿,或挠下腰,实在睡不着,干脆翻个身贴近墙壁,试图催眠自己。
可这样一来,被子被卷走一半不说,两人中间也空出来一块。
江月珩又一次察觉到身上的被子被她卷走,干脆侧过身将人一把揽入怀里,还贴心的伸手掖了掖女人身后的被角。
柳清芜贴着男人厚实的胸膛,鼻尖充斥着干净的皂角香,空气干燥而又温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鸡未打鸣,外面的天色黑得不见五指。
永宁侯府却是灯火通明,下人整齐有序地穿梭在院落之间。
进宫赴宴,衣着、服饰、妆容都需要仔细打扮,为了留够充足的时间,柳清芜丑时刚过就被叫醒了。
柳清芜躺在榻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感觉刚睡下不久就被叫起了。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知此时身在何处。
这还是江月珩头一回见她起这么早,有心叫人再睡会,偏偏进宫之事又耽误不得。
他进宫的服饰和平日差不多,只会多加一些配饰。本可以再多睡一会,见女人没睡醒的样子,默默起身。
江月珩掀开床幔,披上外袍:“我来叫她,你们先下去准备吧。”
莲心听话退下,江月珩回头看了眼眼皮子打架的某人,起身去盥洗室打了一盆温水。
当温热湿润的布帕覆于面上,柳清芜身子一动不动,底下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第43章 腊八前夕
直到实在不能呼吸,她双眼猛地睁开,蹭的一下坐起身。
顾不得湿帕跌落到被褥上,一双幽怨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边站着的男人。
江月珩好脾气地捡起湿帕,将其放入水盆清洗拧干,拿着布帕重新回到床沿:“再洗一次可好?”
柳清芜也知道他刚刚是为了叫自己起床,收回了幽怨的眼神:“我自己来。”
温热的布帕擦过脸颊,带走了满脸的油光和眼角干巴的眼屎,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
柳清芜没擦过瘾,还想再来一次,把布帕团成一团递给江月珩:“夫君,再来。”
江月珩见人清醒过来,默默转身将布帕搓洗干净,拧干再递给柳清芜。
两次湿敷,柳清芜沉睡的躯体被激活,她记起今天的大事,麻利地爬到床沿穿鞋:“时辰还早,夫君再睡会儿?”
江月珩哪里还睡得着,缓缓摇了摇头:“不了。”
柳清芜忙着梳妆打扮,也没管他,去更衣室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披着外袍坐在梳妆镜前,任由茯苓、莲心给自己描妆挽髻。
江月珩也没喊人伺候,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喝了两口隔夜凉茶后,去更衣室换上了墨绿色套装。
柳清芜从梳妆镜里看到他披散长发身穿一袭墨绿长袍从室内走出来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眉角似刀锋入发,眼眸深邃似海,合身的衣袍勾勒出宽肩窄背的轮廓,黑金配色的腰带挂着一串祖母绿的腰链,腰侧衣袍间甚至还有些空荡荡的。
江月珩被她的举动取悦到了,放缓了步伐任由她偷看。
等人走近,柳清芜毫不掩饰自己欣赏的眼光:“夫君这一身极好,以后多穿!”
江月珩矜持颔首:“可要用些早点?”
柳清芜讶然:“还能用早膳?”
她还以为为了不出洋相,直到宴会开始前都不能吃东西呢。
她成亲那日不就是么,进婚房之前,除了她自己偷摸啃的饼子,其他人是一丁点水都没让她喝,实在渴了就用手帕浸湿沾唇,反正是不能入口。
江月珩:“不能吃带水的,可以吃几个饼子垫垫。”
柳清芜心想:夫君上早朝每日都会进宫,信他!
“时辰还早,那我让人去烙两个饼子?”
江月珩沉声:“嗯。”
见她坐在镜前梳妆打扮,梳妆镜一时半会也轮不上自己,索性坐在后面静静看她梳妆。
柳清芜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江月珩此举倒不如说是便宜了她,毕竟大清早的就能看见这么大一个美人,就算不爱也赏心悦目不是。
更何况,人还乖乖坐在后面候着,这一想就更开心了。
江月珩也在透过铜镜看她,柳清芜今日的妆容比较淡,眉间被画上了鹅黄花钿,再贴上珍珠以作点缀,白皙的脸颊也扑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
依着柳清芜的想法,茯苓还用口脂在她的眼角描上眼线,圆溜溜的眼睛瞬间被拉长,看起来沉稳不少。
江月珩惊讶于女人的变化,嘴唇不自觉微张。
柳清芜透过铜镜看到这一幕,暗自得意:小样,没想到吧,本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
待到梳妆完成,饼子也烙好了。
小厨房里汤圆也是发挥出了厨艺,单单一个饼子就包了好几种馅。
翠果提着饼子进来:“主子,现在可要摆膳?”
“摆吧。”
只见翠果从食盒里端出四个碟子,每个碟子里都摞着几个半个巴掌大的饼子。
柳清芜诧异地了眼烙饼,没想到有四碟,想到汤圆的厨艺,好像又怎么不意外。
她没见餐食还好,一见餐食,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起来了。
柳清芜咽了咽口水,耐着性子等头上的首饰插完:“还要用膳,口脂就先不涂了,免得弄花了。”
茯苓、莲心欣然同意,今儿为了给主子打扮,大家都起了个大早,连青杏这个腼腆的都在跑前跑后打下手,属实忙坏了。
若是先涂口脂,待会弄花了重新涂只会更费劲。
江月珩等她起身了,才跟着起身坐在桌旁。
柳清芜很期待饼子里包的是什么馅,饼子不大,都是白面包的,从外表也看不出什么。
为了满足好奇心,她看向江月珩伸出的手:“夫君,我替你选可好?”
江月珩拿饼子的动作一顿,默默收回:“好。”
柳清芜仔细打量四盘饼子,从中挑选了一个她觉得是肉馅的饼子递给江月珩:“我觉着这是肉馅的,你且尝尝。”
江月珩很给面子,接过饼子咬上一口,真是肉馅的:“你也吃。”
柳清芜看到结果满意地收回目光,她自己则取了一个看起来不像菜馅的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