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璋成亲当日并非旬休的日子,齐家只齐大夫人孙氏和嫡女齐月前来柳府赴宴。
孙氏对于女儿齐月对上柳家那个庶女的举动,完全不放在心上。
只是事情发生的地点毕竟是在柳府,事发之时长公主也在场,孙氏也不好多说什么。
等柳家婚宴结束,马车驶出柳府有一段距离后,孙氏才开口将齐月唤到身旁坐下。
马车内空间狭窄,齐月刚起身弯腰上前,就被孙氏拉着手坐下。
孙氏转头看向齐月,眉头微蹙:“月儿,你今日太心急了。”
齐月想不明白:“齐家已经忍得够久了母亲。”
孙氏眉眼低垂,缓缓摇了摇头:“还不够。”
齐月欲要反驳,孙氏却突然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
“月儿,你要明白。你弟弟的死是圣上亲判。齐家不可、也不能对此事有任何怨气,更不能朝江家、柳家出手。”
“因为一旦出了手,就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届时,若圣上被他人引导,误以为齐家对皇家心有不满,情况只会更糟。”
“牵一发而动全身,到了那个地步,你在宫中的姑母、表哥也会受到影响。”
孙氏见齐月脸上因为自己的话流露出了不安,又出言安慰她:
“别担心,今日之事并未闹大,应该还好。”
“只是后面切忌不可再犯。”
齐月听完心中只觉更加不甘,她神色愤然地发问:“那小弟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齐慕的死状在齐月的脑海中划过,她表情愈发狰狞:“母亲!我不甘心!”
孙氏也被她勾起了回忆,那可是她最疼爱的幼子啊,她怎么可能甘心。
孙氏双眼渐渐发红,声音颤抖地低吼出声:“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齐月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神情小心地唤了一声:“母亲?”
孙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此事还需徐徐图之。”
孙氏想起齐家众人因为齐慕的死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变化,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陷入那种情绪中。
孙氏的目光从齐月的脸上划过:“此事对你祖父祖母的打击也很大,你有时间就多去陪陪他们。”
两人的说话声渐渐消散在黑夜中。
……
清筑小院。
柳清芜领着江月珩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即使院子里没有人住,墙角的葡萄藤也有下人悉心照料,在这春风轻拂的季节,又迸发出了新的生机。
江月珩看见爬满藤蔓的葡萄架时脚下的动作一顿,脑子里想起了西院里自己为她栽下的葡萄藤也郁郁葱葱地爬满了架子,他心情攸地好上几分。
柳清芜忙了一日心累得慌,只想早点回屋休息,身后的脚步声却突然停止了。
她正欲回头寻人,就看到江月珩眼神明亮、嘴角微翘地盯着墙角的葡萄藤发呆,茯苓几人在其身后也不敢往前。
柳清芜满头问号,他杵在那干啥,不知道挡路了吗?
柳清芜提起嗓音:“夫君?”
江月珩听见声音,站在原地,转头眸色清亮地望着她。
柳清芜对上那双一反沉静的眼眸,心里突然一软,主动上前拉起男人。
“一起进去吧?”
江月珩低头看了眼手里温软的小手,听话地跟在柳清芜后面往屋内走。
“三娘。”
柳清芜疑惑地看向他:“嗯?”
男人目光灼灼:“三娘。”
柳清芜面上突然有点热,加快脚步道:“嗯。快点走。”
星空下,一道清朗的男声在柳清芜耳边响起:“好。”
第69章 柳清芜的生辰
明日是柳清芜的生辰,侯夫人早在几日前就问了她要如何过。
柳清芜没啥大的想法,宴请又实在太过麻烦。
谈话间,她看见还有下人来跟侯夫人请示,柳清芜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她诚心地邀请侯夫人在她生辰那天跟她一起去庄子上踏青。
五月份的天气虽然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可也没有很热,城外绿茵茵的草地上长满了各色野花,看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侯夫人没有拒绝,只想着柳清芜生辰之日永宁侯父子俩要上朝,到时就只有她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为其庆生,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简略了?
她思索片刻,突然想到柳府的主母张氏。
据大儿子怀瑾所言,之前柳清芜在柳府受了委屈,张氏当日二话没说就答应要给柳清芜做主。
在这点上,侯夫人还是挺欣赏她的。
侯夫人主动提议,让柳清芜把张氏也一起叫上,顺带如果有其他想请的也可一并叫上。
柳清芜思来想去,除了张氏,她能想出来的就是大嫂王氏、二嫂陈氏和已经在四月出嫁的柳清欢,至于祖母柳老夫人,城外的路面不全是平整的,马车颠簸,她老人家怕是受不住。
柳清芜又扒拉了一圈剩下的三人,二嫂刚进门,自己跟她还不太熟。
她生辰那日主打的就是轻松自在、忙里偷闲,若是加上一个不太熟的……
想到这,柳清芜下意识摇了摇头,还是算了。
既然不请二嫂,那就也不好再请大嫂。最后就只剩下了柳清欢一个人选。
柳清芜将人定下来后,递了两张帖子分别向两人发出邀请,两人也都回帖同意前往。
因此,柳清芜生辰当日四人并一小孩儿去庄子上踏青一事就定下来了。
……
明日就是柳清芜的生辰。
对于柳清芜不想在府中过生,江月珩虽然有点遗憾,但整体还算配合。
在柳清芜想在当日饮点小酒却不知该选哪种合适时,他还主动给了点建议。
可真到了出行的前一天,江月珩却突然有点坐立不安。
不仅是提前下值归家,晚上用膳时目光也会时不时从柳清芜身上扫过。
柳清芜此时正满心期待明日的出行呢。
她能时不时上街,却很难出一次城门,也不知道明天会过得怎么样呢?
江月珩见柳清芜兴致一直很高,甚至连晚膳结束后都没看他几眼,也不忍心扫她的兴。
只是到了夜里,柳清芜都已经昏昏欲睡时,他闷闷地问了一句:“明日可要我来接你?”
柳清芜实在太困,完全没有察觉出他的情绪,只是单纯地觉得江月珩白日上了一天值,晚上再来接她就实在太累了,直接就将人拒了。
江月珩沉默半晌,才回了一声:“嗯。”
可惜身旁的某人早就睡着了。
柳清芜生辰当日,她早早地就起来梳妆打扮了。
江月珩见她头一回主动起得这么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趁女人梳妆的时候,将装有生辰礼的木匣推到她的面前。
柳清芜见他递上一个木匣后也不说话,就默默地站在一旁,主动开口询问:“这是给我的生辰礼吗?”
江月珩颔首应是。
紫檀木做的木匣上雕着些错落有致的花鸟图案,柳清芜抬手打开木匣,里面赫然是一对点翠花鸟的步摇,孔雀蓝的翠羽上镶嵌了红色的宝石做点缀,清新又淡雅。
柳清芜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开心地冲江月珩道了谢,旋即直接让茯苓帮她戴在头上。
江月珩见她是真心喜欢自己送的礼物,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身心愉悦地去上早朝了。
……
因每家出行的时间都不一样,四人最后干脆将时间定在辰时末巳时初的时候于盛京城南边的城门集合。
虽然永宁侯府离城门的距离最远,柳清芜三人却是最先到的。
在城门口约莫等了一刻钟,柳清芜就看见柳府和吕府的马车一前一后的向她们驶来。
马车停下,几人纷纷掀起帘子打了个招呼,柳清芜兴高采烈道:“出发!”
城外的庄子离盛京也有一定距离,等马车摇摇晃晃行驶到庄子上时,刚好是用午膳的时间。
庄子的庄头刘管事早早就候在路旁,待马车走近后,他连忙主动上前见礼:“小的见过几位主子。”
眼前一共有五辆马车,他此前并未亲眼见过柳清芜,也分不太清,只得隔着点距离高声请安。
莲心挑起车帘,伸出头冲庄头喊道:“刘管事,先找个人去前面带路。”
刘管事闻言,明白这辆马车里坐着的就是自己的主家,他挥手指挥着身后的少年:“二小子,快去前面带路!”
“诶!”少年一窝蜂地跑到车队的最前面,“请往这边走!”
马车停在柳清芜几人要住的院子面前,丫鬟先下,她们下来后再转身将自己的主子也扶下马车。
刘管事小跑到柳清芜跟前,隔着几步距离弯腰行礼:“小的见过主子,院中已经备好了饭菜,都是些农妇人家的粗糙手艺,还望主子莫嫌弃。”
菜色大部分都是柳清芜自己定的,她心里也有数:“本就是来体验一下农家风味,有什么好嫌弃的。”
刘管事躬身,将几位主子引进院子的正屋,屋子正中间的膳桌上备着些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