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的事先保密,等待本尊传令,去吧。”九昭说。
“少宗主!”
“去吧。”
影部弟子低垂着头先行离开,王骁英朝九昭俯身,行标准剑礼后才展开传送卷轴。
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九昭站在外侧,为北朔抵挡着千相神龛的灵流。
九昭先开口:“王骁英是曌灵新辈最杰出者,若她出现生命危险,请你帮助她,一次便好,她沉稳宽厚,会报答你的恩情。”
北朔抬手扶在九昭胸膛,冰凉灵力像不断伸出的细针,刺痛她的掌心。
她突然问:“少宗主只有这个请求?”
在北朔看来,世界上不存在死局,因为她的创造间还剩3次。
只要九昭开口就可以。
九昭抬手覆她手背:“……嗯。”
北朔没有继续追问,沉吟许久,不断扭头瞅九昭的脸。
九昭本来觉得可以忍,但对方一直看,看得他浑身不舒服:“想干什么?说。”
北朔手撑在下巴,面带疑惑。
“少宗主不知道?”
九昭怎么可能不知道。
北朔被攥住的手一松,她的脸被捧住,力道很重又生怕弄疼她,所以顺势插入她发间,最大范围地抓住她,生怕她转眼之间溜走。
白兰香袭来,先进入她鼻腔,后由湿润的舌尖闯进她的唇齿中。
九昭克制的动作因为她顺势的拥抱而再无界限,碾压舌头,轻咬唇瓣,无法再停下深吻带来的战栗。
北朔睁着眼,能看见少宗主气愤又无奈的复杂表情,但红透的耳尖又暴露他不止那两种心思。
两人分开后有透明丝线连接下唇,间断、粗重的喘息隔拍响起,九昭抱住她,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真是……”
北朔侧头亲在少宗主红透耳尖,下一瞬,传送卷轴凭空出现爆发强光。
她重心扭转,仰倒往下,迎接身体的是柔软床榻。
空气中不再有沉重灵流,视野上方有纱幔与天花板,他们已经回到九昭的居住殿。
九昭膝盖抵在她双腿之间,单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第99章 乱流(二)
第三轮测验虽然只有五天, 但强度比前面任何一轮都要高,人们心力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消耗。
同时,压力也在心下累积成沼泽,拖拽着心沉入粘稠黑泥。
这份巨大的负担在密闭环境中, 往往会转变成即将爆发的火山, 让人崩溃让人失控。
北朔比较特殊,任何情绪在她面前都是旋转桌上的菜, 转到哪个吃哪个。
当脊背贴合羽绒毯, 数日没见过床的她忍不住伸懒腰。
北朔四肢各自伸直, 大腿擦着九昭的胯往后,后者动作立刻停下,等她发出满足喟叹, 九昭才松口气。
北朔不合时宜地说自己现在一闭眼就能昏迷。
九昭腰带有十二个暗扣,他安静地一个个解开,解扣咔声与北朔呼吸节奏相同。
他无声轻笑, 没有搭理对方。
北朔发丝散落, 九昭已经将她头顶玉簪取下,双指捻着弯腰轻放在床底。
玉簪代表另一个人, 不远不近偏偏放床下,九昭毫不遮掩自己心思。
北朔手臂后撑,立起上半身看人, 当对方的手要伸来时, 她微抬下巴, 眼神也没有掩饰。
九昭手臂慢慢垂落, 一道妥协的深呼吸后,他取下腰带,拉开外袍, 解扣里衣,他每个摘下服饰的动作都很慢,跪坐姿势能让面前人看清楚所有细节。
北朔突然屈膝,身体往前,九昭一只手捧住她脸,另一只手找到她后腰系扣。
两人鼻尖碰触,呼吸一深一浅,九昭侧头吻她脸颊与嘴唇,短暂触及又离开,如此往复。
她问:“你当时在想什么?手指出现的时候。”
少宗主没有见过大手指,甚至是当时在场者中唯一没被告知,对此一无所知的人。
九昭垂眸,没有停下动作:“苍白异物出现时,我在想……太好了。”
北朔环住他脖子:“死局出现一条岔路,所以松了口气?”
虽然这条岔路踏出去就是悬崖,死亡会来得更猝不及防。
“对,我松了一口气。”
九昭手指顺着她空无一物的后腰往上,紧紧拥抱她:“认知浅薄的我,也看得出那异物代表着更可怕的不可撼动,这对于其他人来说不是岔路,而是增加了绝望。”
北朔想看他,却没法扭头,耳贴在他脖颈,心脏跳动异常清晰。
九昭说得前后矛盾。
“但对你来说,那不是绝望,是能被你清晰看见的敌人,敌人背后是离开的主路。”九昭松开她,边看她边用手指抚摸她的眉眼。
九昭轻声,几乎呢喃道:“你能离开,你肯定能离开,所以我当时唯有一个念头,实在是……太好了。”
北朔抬手抚摸他因为开心而紧闭的双眼,就像好运终于降临的祈祷者。
她问:“少宗主,你只有帮助王首席这一项请求?”
九昭知道加倍与创造间的规则。
九昭没有犹豫,再次回答:“嗯。”
北朔沉默,抚摸他的脸如重新审视对方,最后也笑了。
这座殿宇位于瀛洲域上空,风被屏蔽在阵法外,无法吹动轻薄的纱幔。
但从新月出现直到太阳升起,悬挂在床榻两侧的纱幔没有停止摇晃,或激烈如层层狂浪,或缓慢如池塘涟漪,最终在晨曦中归于平静。
第四轮已经开始,千相神龛破损后或会重新复原,时间并不充裕,就算九昭不情愿北朔回山崖小院,也没有说出来。
“等一切准备妥当再行事。”九昭弯腰将那床底的玉簪拿起,像没事人一样帮她戴好,“你保证。”
北朔含糊其辞地嗯了一声,九昭皱眉又让她保证,她才点头同意。
九昭伸手带着她起身:“你肯定会见很多人,他们要做什么我不在意……若你对他们过分些,我便很高兴。”
北朔打个哈切:“怎么算过分?”
九昭平静道:“在床上想起我。”
北朔:“少宗主变了。”
九昭没有应声,只淡淡浅笑,轻吻她额头退后半步,展开传送卷轴。
北朔对九昭摆摆手,光芒炸开,她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居住区,再走十里就能回顾无咎的院子。
瀛洲域在全岛偏南,千相神龛的乱流减弱一些,但依然无法忽视,北朔因为临走前九昭在她身上附着防御灵纹才能正常行动,否则在混乱灵压下,她走两步便要停下休息。
虽然第四轮时间很长,范围也从测验域扩展到整个岛,但瀛洲域跟之前并无不同,甚至比第三轮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更平和。
路上几乎没看见散修和高门互砍,人们之间的交流以理智为主导,各种小摊也有人坐着吃东西,好难吃三个字此起彼伏。
四周氛围是谨慎中带着一丝希望,北朔往前走,因为太坦然而引不起注意,直到她远去才有人反应过来。
“那是……北朔?”
“是北、北朔。”
“北朔果然活着!我就说我看见了,给钱!”
议论声嘈杂,北朔没听见,她已经上山回到小院。
她开门进入,抬头与顾无咎对视。
顾无咎在喂鱼,从登上蓬莱岛开始喂,现在也兴致不减。
北朔走过去,发现池塘只剩一条深翠鲤,其他红金鲤全部死去不见踪影,他撒的饵料几乎铺满水面。
北朔从头到脚打量他,短短一日这具交身伤势痊愈,只有脸色略微苍白。
她好奇道:“本体如何修补交身?”
顾无咎边撒饵料边说:“这具交身与本体出自同源,可以用灵力修补。其他的交身孱弱,若受致命伤,根本没有修补的时间,所以都不会管。”
北朔看池塘,那条深翠鲤完全不吃他的饵料,到处游动不受诱惑。
顾无咎叹气:“真伤心。”
北朔:“其他同类都吃成球胀死了,它不吃算有主见。”
“的确,它很特殊,与某人一样。”顾无咎转头看她,笑容不变,“少宗主花了整整一晚也没能改变北朔跳海的想法?”
因为她说太多次,大家都把‘跳海’当作她逃跑计划的代名词。
“我依然是之前观点,在见识过那手指的威力后,没人觉得朝千相神龛的窟窿游过去是好主意。毕竟,北朔怎么肯定……手指只有一根?”顾无咎耐心重复昨天的话。
北朔:“嗯,就算手指不止一根,至少在前往千相神龛的路上不会出现。”
顾无咎撒饵料的手在半空停顿:“证据?”
北朔:“上次我刚把千相神龛弄个小洞,手指就出现了,现在这么大个洞,还没来兴师问罪,说明负责千相神龛的手指已经不存在。”
她推测,消散的手指是蓬莱规则的守卫,不可离开千相神龛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手指不管有几根,至少下一次出逃不会再遇见。
北朔伸手,在顾无咎的饵料碗里挑拣几颗,蹲下身抚开水面密集的饵料,将挑选的几颗放在最边缘。那条深绿鲤巡视一圈,在孤零零的几粒食物前停住,最后张嘴吃掉。
顾无咎似乎被说服,反问:“那北朔看来,有几成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