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证据的方式可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途径。
北朔不放在心上,点点头,示意可以送自己回去了。
“孩子今日也可以与我欢好,我比祯玉那单一的身体更有趣味。”
说了老半天,这条蛇又绕回去,北朔耐心严重不足。看在灵海的不确定上才保持容忍态度,但再说下去,她可能真要冒着被祯玉发现的风险先揍蛇了。
突然膝盖抵着东西,她往下瞥了一眼,大脑宕机。
比单一身体更有趣是字面意思,因为他是双数。
北朔呃了一声,表示自己还有事,敛渊只能用可怜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从敛渊的空间里出来,金傀灵被她吓了一跳,大声尖叫后又缩到角落处躲着。
“仆、仆人竟然还活着,你没被那条蛇吃掉。”金傀灵自言自语。
金傀灵感知到了监牢灵波的晃动,那囚犯许多年来第一次这般躁动,金傀灵差点要飞进去救人了。
北朔没理傀灵,而是将装满敛渊血的壶放在桌上。
“这是……蛇最宝贵的腹血,你刺穿了它的一颗心脏?仆人怎么做到的?”
金傀灵见她没动静,小心翼翼地飞出来,在壶口绕一圈,语气疑惑。
北朔倒是不知道这血珍贵,她不准备现在喝只做备用,因为祯玉说过敛渊的血有危险。
她坐在椅子上,弹着金傀灵玩。小东西避让很快,转身就撞到她手心,成功后得意转圈。
“仆人,你在干嘛?”
“等人。”
“等谁?”
北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想想后问:“你知道守岛仙之前的身份吗?来蓬莱之前的身份。”
金傀灵:“守岛仙就是守岛仙,他没有其他身份。”
北朔挑眉,换了一种方式:“那你是多久诞生的?”
金傀灵转悠,自豪道:“我在三千年前被构建完成,可比仆人年长多了!”
果然,金傀灵一定是祯玉花费极多心血、历经岁月才创造出来,拥有自我意识的它可能是在无数失败上得到的奇迹。
祯玉到达蓬莱时十七岁,若自此之后没有离开,那历经两万三千余年他才创造出金傀灵。
这小玩意自然不知道守岛仙的过去。
那……知道祯玉传闻的敛渊年纪岂不是也足够大?
尾巴都长成那样了,说他年纪小,北朔也不会信。
“喂,仆人,你在等谁?我要保护你,要知道所有访客。”
这句话一定是祯玉下的命令。
北朔看着门口,再次抬眼时,跟前出现人影。
凌月无声出现,就像刮来的一阵风,毫无气息波动,连金傀灵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北朔感知不到凌月灵级,但一定很高。
北朔:“回来了?”
凌月只看了一眼金傀灵,朝她颔首:“你的男人太强大,我必须远离百里,等待他灵识不再监视这片区域。”
在守岛仙光临前,凌月身为杀手立刻做出最优判断,离开才是保命手段。
北朔:“你走得及时,怎知来者是男人?”
凌月声音平静,毫无羞赧:“屋子里有男女欢好后的味道,我们能辨别出来。”
金傀灵在半空停住。
它好像听不懂人话了,明明学了三千年,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它却难以理解。
“嗯,我有事跟你说。”北朔也不扭捏,直接转到正题。
凌月:“我灵力还未完全恢复。”
北朔:“不是现在,我给你预留三个人,当你恢复后立刻行动。”
凌月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好。”
北朔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个名字就放下一根:“一百毒使,二长鱼泠风,三即将受折磨而死的沈烬生。”
凌月沉默半晌,抬眼看北朔。
前两个很明了,但第三个有些模糊不清。
北朔:“意思是,当沈烬生即将遭受非人折磨,必将死亡时,他便是你的目标,除此情况以外,不必干涉。”
半晌后,凌月拒绝这个提案:“不可以,我需要时刻关注三号目标的状态,时间可能极长,这不在我们约定范围内。”
北朔嗯一声:“那就只杀前两个。”
凌月:“好,是否有时间限制?”
北朔摇头,摸摸下巴:“你恢复后,准备充分再动手,特别是长鱼泠风,不能失手。”
凌月:“明白了,委托成立,是否有补充要求?”
他全程没有产生一丝情绪波动,站在北朔几步外的地方,肩背挺直,目光安静又无情。
北朔表示没有,两人共同沉默半晌,她却突然问:“你有见过院里其他人吗?”
“一个辅助女修。”
北朔斟茶的手顿了顿:“还有一个男修没见过吗?”
凌月视线下移,落在她的手指:“没有,他也是目标?”
北朔缓慢眨眼,手指拂过半圈杯沿,最终抬头。
“……对,第三个选他,你觉得怎么样?”
凌月神色平静:“可以。”
一问一答节奏极快,两人公事公办,用极高效率交流着。
当凌月的回答落下后,屋内变得突兀安静,北朔没有喝茶,而是不断摸着杯沿,一圈又一圈,直到第五圈时停下。
北朔手撑着下巴,侧头看人,从上至下扫视一遍。
“你不问名字?”
她语气带着笑意,使人摸不清真实情绪。
凌月垂头,在沉默几瞬后开口:“他名字是什么?”
北朔立刻接话:“反悔了,这第三个就留着吧。”
两人结束对话,凌月照常去角落调息,北朔则把自己所有的丹药拿出来分类。
补充灵力的丹药共十九瓶,她把高阶丹药都分成小份,一颗吃她承受不住。全部分好后,补灵可以进行两百二十三次,羽盘至少可以连续运行一月左右。
足够了,羽盘悬于水,实在不行可以当游泳板。
“……仆人,你跟守岛仙什么关系?”金傀灵从漫长的震惊中重启,终于问出问题。
北朔忙着切丹药,敷衍它:“你觉得呢?”
金傀灵往下落,把北朔跟前坚硬的丹药压成薄薄一片:“你不能跟守岛仙变得亲密!”
北朔:“为什么?”
金傀灵:“因为你是我的仆人!”
北朔拿起薄薄的丹药片,不想探究小东西的逻辑:“把这些全压扁,好收一些。”
金傀灵不愿意,北朔到处抓它。
后面一段时间北朔安静呆在院子里不出门,要么就让凌月去集市帮她买一些奇怪灵器,以免她游不到大陆,要在某座荒岛求生。
本来凌月说这不是委托范围,北朔便以第三个目标空缺,他需要做额外事情补偿为理由,几次之后说服了他。
凌月出门几次,用时越来越长——
因为瀛洲域的状况越来越差,居住区光是走在路上就很容易与人产生冲突,每拐过一个路口就有数不清的危险。
修士们不再去集市摆摊交易,比武场大部分擂台空闲,只有钻规则空子的队伍压着人到台上进行公开殴打。
终于,三百散修杀魂阵一事,牵涉此事的高门商议后,决定与联盟进行沟通,表示此事蹊跷,高门准备了澄清证据。
时间定在七日后,高门本想定在居住区一座阁楼,联盟否决提议,坚持在测验域商谈。
听着凌月带回的消息,北朔说:“嗯,联盟想要所有散修都在场,只有测验域足够大。”
凌月默不作声,他不会对这些事发表意见。
他恢复速度很快,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痊愈。
除北朔开启话题,凌月不会主动说话,总体来讲,他算一位合格的室友——因为非常安静,每天只在角落里打坐,北朔有时候看话本看入迷,都忘记屋子里还有人。
有时她在椅子上睡着,隔日清晨,会在床上醒来,身上被子盖得无比严实,明显是被人仔细铺好。
凌月还会整理屋子,每天安静打扫。原因是北朔总是把相克属性的丹药灵器放一起,导致屋内灵压失衡,不利于他恢复。
北朔看着整洁的屋子身心舒畅,真诚表示:“凌月好人。”
好人凌月除了负责家务,每天还会像秘书一样跟她确认行程:“你是否有客到访?”
北朔说:“大家忙着呢。”
少宗主忙于杀魂阵一事,没有来找过她,偶尔会用玉佩传信。
祯玉这段时间也安静,金傀灵不跟她说理由,但北朔猜得到——守岛仙已经在为第三轮做准备了。
北朔每天没事人一样,直到两方商谈日清晨,她起了一个大早。
“凌月,重复一遍目标。”
她选了一套最利落的劲装,穿上入水不湿的水系外袍,便穿衣边朝角落开口。
凌月的气息已平稳,就算共处一室,寻常人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