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下走,有光线亮起。
甬道两侧挂着明珠和暗火,墙壁上凿刻着古老诡谲的符文。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这地宫之下还藏着另一重洞天。
数十根参天石柱巍然矗立黑沉沉的洞穴中,柱身上缠绕着粗重的锁链,覆着一层寒霜。
四周隐约可见悬浮的石台,她抬起头,洞穴穹顶处,白森森的寒气凝聚成漩涡。
一道巨大的阴影盘踞其中,若隐若现。
这是什么地方?
“你在吗?”小玉开口,朝黑暗问了一句。
周围回荡着她的声音,从远处一点一点交叠过来。
可见,这地方大得吓人。
无人回应,小玉不敢往前走。
片刻后,那道熟悉的闷哼声又一次响起,像是在回应她。
她辨认出来,是那个人的声音。
心里有了些谱,才敢一步一步迈过去。
“你在哪儿?”
某种重物摩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极为缓慢而沉闷,令人头皮发麻。
小玉后颈瞬间泛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像是某种提前感知到危险降临的生物预警。
她屏住呼吸,缓缓仰头。
视野里出现了大片模糊的阴影,覆盖了整片穹顶的斑驳色块在黑暗中蠕动。
小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庞然巨物一圈圈盘曲着,如蛇的躯干一般。
却绝非蛇类。
这是……什么东西?
顺着繁复而恐怖的躯体向上望去。
连接着蛇尾的,是雕塑一般优美凌厉的男性躯体线条。
小玉脑子嗡嗡直响,心脏如擂鼓般剧烈地跳动着。
她从未想过,这地底深处竟蛰伏着如此......
如此巨大的……
异类。
小玉慌忙后退,背却突然撞上某种冰冷坚硬的物体。
她唰地回头,入目是布满诡谲纹路的巨大蛇尾。
横截面有她整个人这么高。
还未来得及反应,蛇尾已轻轻一卷。
小玉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凌空卷起。
第347章 双瞳
她被卷了起来。
随着视线的升高,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庞然巨物盘踞如山,覆盖了整个洞顶。
蜿蜒的蛇身泛着冷冽光泽,似蛇却绝非寻常蛇类,顺着虬结的蛇尾向上望去,却是俊美阴郁的男子半人之身。
是他。
小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身体。
他的腰腹线条紧窄流畅,肌肉轮廓紧实漂亮,可从胯部开始陡然异变,变成一段浮现着层层叠叠瑰丽纹路的蛇尾,细密的鳞片呈现出某种深邃的蓝,色泽浓郁诡谲。
半人半蛇,宛若神祇。
小玉耳畔嗡鸣不止,阵阵眩晕如潮水袭来。
很冷,冷到浑身血液都要冻住,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男人从上方缓慢俯下身。
一双湖水蓝色的眼眸如同静谧的湖泊,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邪性。
洞穴的最上方是寒气聚集之地,隐约可见他半身皮肤上凝着晶莹的白霜,整个人如玉石苏醒。
发丝被寒气凝了一层冰霜,脸色愈发苍白,有点阴森的男鬼味。
蛇尾卷着小玉抬到他眼前,捡起个这么小的东西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困难,巨尾的动作显出几分生疏。
脆弱的凡人之躯不堪一击,稍有用力就会碾碎她。
他的动作已经极力放轻,但她还是受伤了。
粗粝的蛇尾鳞片刮过脆弱娇嫩的皮肤,顷刻间便出现了斑斑点点的红痕。
他微微蹙眉,没有半分人气的脸上缓慢浮现出片刻困惑。
电光火石之间,小玉忽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记忆中,她走错路。
也曾这般误入某个山洞,撞见漆黑繁复的巨大阵法。
不慎惊醒了其中沉睡的古老存在。
被巨蛇般的尾鳍猛地卷住,拖拽进洞穴深处……
……
不对,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
小玉僵住了。
重生在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山洞,这不应该是她的记忆。
还有,他……究竟是什么?
小玉只觉得遍体生寒。
男人和平时看上去都很不一样,苍白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透明鳞片,并不妨碍他夺人心魄的俊美,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美感。
更骇人的是,近在咫尺的那对眼眶里,嵌着尖锐的竖长双瞳。
像有四只眼在盯着她。
小玉不敢看这双眼睛,好像对视一眼就会把灵魂都吸进去。
视线仓皇下移,目光所及却是他裸着的上身。
肩膀宽阔起伏的,肌肉轮廓优美,苍白的皮肤上蔓延着若隐若现的繁复符文,手臂格外修长,自然地向下垂着,从头颈到腰腹的线条都极富美感,比她前世见过的任何雕塑都要完美。
可这般绝色当前,小玉却无心欣赏。
命都要保不住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美色。
一只苍白宽大的手忽然插入她的发丝,五指冰冷。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略显嘶哑的低喃。
“玉笺。”
小玉浑身颤了颤。
他在喊谁?
一双竖瞳妖艳绮丽,直勾勾地盯着她。
“吵醒我了……”唇瓣透着不正常的白,尖牙若隐若现,“玉、笺。”
对视的那一眼,她才发现,男人此刻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他上半身肌肉紧绷,修长的手指反复攥紧又松开,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双臂上的肌肉轮廓起伏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额前不断冒出森然的白气,汗珠刚冒出就被冻结成霜,在皮肤上凝结成新的冰晶。
他忽然对小玉说了一声,“别怕”。
不知是将她错认成了谁。
头顶落下一点重量,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发丝一路扶到后颈,极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指尖都克制地发白,手臂紧绷,像是极力在控制力道。
小玉差点就被安慰到了。
如果不是蛇尾正在缓缓收紧的话。
小玉愈发难以呼吸,既然这么痛苦,何必勉强触碰她?
……万一不小心再把她弄伤了怎么办?
突然,缠绕着她的蛇尾松开几分,惊得小玉浑身一颤。随即听到男人喉间溢出痛苦的呻吟,嘶哑难辨。
他这是怎么了?
小玉心头涌起一阵后怕,悔不该贸然下来。这地方真的要命,片刻都待不得。前两天好吃好喝的安逸麻痹了她,她都快忘了先前这人差点将自己喂死的事。
果然好了伤疤忘了疼,天天记吃不记打。
蛇尾又松了几分,她顺着下滑的力道,战战兢兢地往下看。
这一看更是心惊,这里离地面最起码有四层楼高,如果摔下去她这种脆皮必死无疑。
小玉的手指扒着粗粝的鳞片,害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