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华清宫角仙后人?”
太一不聿问此话时,眼中掠过一丝厌恶。
星瑶的心沉到谷底。
她的身影不足一道廊柱宽窄。
挡不住传闻中毁天灭地的救苦仙君,也撑不住他一招。
甚至,华清宫覆灭,或许只是他笔下寥寥数字。
星瑶脚步僵硬,足尖动了动。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看到另一道身影出现,星瑶转过头,喃喃道,“祝仪星君……”
祝仪半边肩膀已是血肉模糊,却仍强撑着一口气,一步步走来,挡在她身前。
他目光清正,微微仰某看向前方的人,不卑不亢道,“太一救苦仙君何故来此?”
太一不聿闻声转身,端详来人片刻,像是忽然忆起什么,轻柔地笑了。
“原来是祝仪师兄。“
他语气温和,像是叙旧一半,提起旧日,“许久不见了。昔日我同小玉一起在学宫听讲时,还曾与师兄同席而坐过,只是那时小玉不爱旁人与我过多交谈,也不知为何……”
祝仪眼皮微微一颤,神色复杂难言。
说完这话,太一不聿收敛笑意。
周身气息骤然冷下来,如朔风过境。
“都让开吧。”
“现在走,我留你们一条性命。”
第446章 五雷殃咎
一股如有实质的恐怖威慑笼罩而下,死寂弥漫开来。
祝仪膝骨传来一阵锐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倒在地,星瑶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就在此时。
背后的丹阕宝殿轰然传来一声雷鸣,混杂着苍凉的龙吟,令万物本能想要臣服。
长廊上的光影与声音被一瞬间吞没。
下一刻,汹涌的气流便震荡崩腾而出。
太一不聿骤然抬眼,脸上的阴鸷有一瞬间溃散。
磅礴的仙气与龙气交织。
他再也没有耐心,挥袖扫开挡在身前之人。汹涌的气浪将星瑶与祝仪猛地震开数丈。
祝仪捂住剧痛的心口,猛地咳出一滩鲜血。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扶起星瑶回头望去。
知道太一不聿刚刚留手了。
若他真的动了杀念,他们绝无生机。
或许要出大事了。
祝仪闭上双眼,喉头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
丹雀宝殿的鎏金殿门被拦腰斩断,殿内漆黑一片,不断有碰撞的轰鸣传出。
缚龙镇上空盘踞着巨大的龙魂法相,威压压顶。
高耸的石碑接连倾倒,无数断裂的缚龙铁锁被狂暴的气流卷起,盘旋着吸入头顶法相引来的巨大漩涡。
剧烈的震荡中,有许多堕魔天官尚未回过神来,便被崩落的巨大石壁轰然砸中,掩埋在其中。
高台之上,玉笺一身的血。
她倒在地上,失血让她意识昏昏沉沉,可金鳞护体,又不会死去。
视线被切割成一半暗红一半浑浊斑驳,耳边断续传来碎石滚落的嗡鸣,与胸腔里失控的心跳重重叠在一起。
烛钰倒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下缓缓洇出血泊。
血水一路蜿蜒流过地面,弯弯绕绕,缓缓浸到了她的身前。
“烛钰......烛钰......”
她从血泊中支撑起身体,感受不到疼痛,跪爬过去,将浑身是伤的烛钰紧紧搂在怀里。
手下血肉模糊一片,摸到的地方尽是濡湿。
“烛钰……大人……”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撕下外衫,卷成一团,用力压住他颈后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
“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对不起……我来迟了……”
烛钰气息微弱,死水般沉寂。
他的身体被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紧紧缚住,吊在蟠龙柱上,周身大片裸露的伤口皮肉模糊一片,面色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苍白。
低垂着头,颈项无力地弯折,像只被斩断脖颈的鹤。
漆黑的长发凌乱地遮去他半张脸,如果不是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极轻地唤了声她的名字,玉笺都要以为他已经气绝。
“殿下,我这就带你走……”
玉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将变成废铁的锁链从烛钰身上解下。
银霜剑消失不见,化作一片护心金鳞归返他的本体。
她先前持着银霜剑拼死闯入阵中,以卵击石,逼退了那些天官。
可她这半仙之躯强行冲阵,如果不是金鳞护体,恐怕早已粉身碎骨。
几名天官祭出法器想要将她擒拿,可也因此,烛钰彻底被触怒,强行催动出最后余力,将压制在他周身的咒符瞬间震断溃散。
龙魂法相显现,缚龙阵中龙吟共鸣,回荡不绝。
虽然挣断了缚龙索,但烛钰也耗尽了气息,再无反应。
黛眉也受了重伤。
额前破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隐隐可见森森白骨。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在玉笺脑中疯狂叫嚣。
可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要怎么走?
远处几个天官正挣扎着一点点爬起来。
被一个看似孱弱的凡人偷袭至此,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脸上满是羞耻与恼怒。
玉笺强行从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拼凑出缩地之术。
她手指颤抖,沾着地上的血,在高台上画下符文,想要掐诀施术。
可失败了。
缚龙镇中自成天地,变幻莫测,纵然她真的有可能施展缩地成寸,也只是原地挪移,依旧跳不出这方寸天地。
他们根本逃不出去。
怎么办?
等等……
这种感觉很熟悉,她好像经历过。
寒意从身后袭来。
一个天官起身走到玉笺背后,手中凝结出一柄长剑。
杀意瞬间将她攫住。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熟悉的画面。
缩地不行,那……遁地呢?
纷乱的念头冲撞,在某一瞬定格。
“玄天无极,踏罡步斗……”
这是遁地之术?
是她在一个遍布冰层的山洞中学会的。
洞外五雷轰鸣,风雪皑皑,有人也是在那时握住了她的手,教她掐诀运息。
那个教她的人……
轰隆一声巨响。
玉笺抬起头,在轰然升起的阵法微光中,看到有人逆光从阵口走来。
周身煞气缭绕。
是太一不聿。
“别碰她!”
他开口,对着玉笺的方向声音冷戾。
与此同时,背后冰冷的利器挥下,几乎要斩到她的脖颈。
太一不聿抬起手,一道强悍无匹的力量后发先至,却直直略过她扫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