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隐约窥见刀光剑影和冲天而起的火光。
第505章 说来听听
极乐画舫上火光冲天,琉璃真火如活物般吞吐蔓延。
一众妖仙鬼魔虽然各显神通,却也只敢在画舫外侧小心游走,纷纷祭出法器与本命法宝护体,生怕稍有不慎被真火沾上一星半点,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画舫之上,不知何时已布下巨大的血色杀阵,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如虫豸一样蠕动攀爬。无数条粗重锁链从虚空中垂落,纵横缠绕,将阵中一道单薄的身影死死困禁在琼楼玉宇之间。
“那便是凤凰魂相?”
此刻向此地逼近的,皆是六界中能随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能。
然而,还有更多道貌岸然的仙家,则隐匿于更高处的重重迷雾之后,冷眼等待着。
等最初那几波被凤凰血肉吸引,率先扑上的魑魅魍魉,将涅槃中的凤凰折磨得奄奄一息,他们才好上前收割。
“天君……莫非也在此?”云层中,有仙家忽然开口。
“天君?”有人嗤笑一声,语带轻蔑,“慎言。天君已是旧称。如今那位不过是寻了处地方躲躲藏藏,苟延残喘之辈罢了。”
“他带走的那柄银霜剑倒是难得。待他了结了,便归我了。”
静默须臾,有人打断,“慢着,我为什么看到烛龙法相了?”
“嗤,连筋都被抽了,怎么生出法相?”
“莫非……他还藏了一手?”
“……”
“不管了。是幻象也好,是残魂也罢,今日就算他真能凝出法相,你我合手也能亲手再碾碎他一次。”
开口的人正在嗤笑,脚下冥河水却掀起层层波浪,越来越汹涌。
顿了下,声音终于变得疑惑了一些,“……此地为何感觉有些不对?”
“那是什么?”有人忽然看向一处。
云中守株待兔的天族循声望去,只见漆黑汹涌的冥河之上,凭空拔起一座灯火通明的琼楼玉宇。
就像是从极乐画舫上挪走了一块,此刻正静静悬浮于漆黑的水面之上,流光溢彩,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
“此处离人间极近,难道……这里也已经没入洛书河图化境之中?”
此话一出,几位隐匿的仙家皆是凛然,面色骤然凝重。
若真如此,便证明太一不聿也在附近。
那可比对付琉璃真火和涅槃凤凰,还要棘手万分。
极乐画舫能浮于冥河之上,皆因整座画舫都是由淮涡水神遗蜕所化,与冥河同源,因而能平稳地浮在河上而不坠不沉。
可眼前这座琼楼玉宇,为何也能悬浮在这片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冥河水上?
“噤声!莫要节外生枝……速战速决,拿到凤凰石便走!”
-
与此同时,画舫之上。
凤凰濒临涅槃,负隅顽抗。
冥河上不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点,从四面八方围逼而来。那些是嗅到凤凰身上的血腥与虚弱气息,企图从他身上撕扯下一块肉的魑魅魍魉。
它们早已被凤凰血肉中的异香刺激到失去理智,按捺不住前赴后继扑上来。
烛钰不必亲自动手,盘踞在背后的法相已经震慑万物,让闲杂污秽之物无法近身。
他开口,声音冰冷,“你不用对我如此敌视,我只是来找人的,并非为你而来。”
凤凰被重重锁链困缚在地,脸上血迹斑驳。
琉璃真火与幽幽的鬼光错落交织,明灭之间,他勾着绯色的唇瓣,像只浴血的修罗,周身有一股近乎疯狂的戾气肆溢,美艳阴郁得惊心动魄。
琴师已经杀红了眼。
衣衫被血色浸透,金瞳并不清明,隐隐透着癫狂。
“是吗?”他唇角染着血,眼神阴冷,“那就更不行了。”
琴师抬手,随意抹去溅到下颌的血渍。
金瞳死死锁住烛钰,“因为……我大概知道,你要找的是谁。”
烛钰闻言,眉头拢起。
还没参透他话里面的意味,脸色骤然一沉。某种积压已久的厌烦自心底翻腾而起。
他眼帘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已对着远处那团厚重突兀的云层虚虚一握。
轰隆!
云层炸开,气浪翻涌。几道原本藏匿其中的身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巨大黑色腾龙法相卷住,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一张张或惊愕或贪婪,或惶恐或后悔的天官面孔,落入烛钰的视线中。
“在说什么,”他缓缓开口,“既然这么热闹,不如近到前来,也说给我听听?”
第506章 唯恐天下不乱
龙魂法相声势浩大,一众无极仙域出来的天官早已察觉眼前的异状非同寻常。
天官们各怀心思,皆想趁着凤凰与烛龙两败俱伤之际分一杯羹,却又唯恐殃及自身性命。
于是不约而同想让他人先行开路,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唯一未料到的是,就在他们暗自盘算之时,早被认定无力回天的烛龙,那位理应无法翻身的天君,远非他们设想的那般虚弱。
一时间,众人根本无暇细想天君究竟被何人所救,为何尚能行动自如,甚至还能召出如此可怖的法相。
只得仓皇间拼死抵抗,以求自保。
另一端,烛钰抬手,冷白修长的手指隔着虚空向前一勾。
霎时间,巨大的腾龙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长吟,呼啸着卷起几个只剩满目惊惶的天官,向前急速掠来。
囚困于极乐画舫凤凰血阵之中,琴师却只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冷眼旁观他的举动。
随即就看到黑色腾龙将几个哭嚎求饶的天官带到了画舫上空。
琴师微微眯起眼。
“快退!他法相仍在,修为定然已复!绝不能近前!”
可话音未落,便有人骇然打断,“不行……动不了了……”
“天君饶命!天君恕罪!”
不知是谁先嘶声喊出,声音里满是惊惧。
“天君明鉴!我等一直忠心耿耿……”
“我等此行只为凤凰血……是、是我等得知您真身受损,特来取凤凰血肉想要进献予您!”
这下无需烛钰出手,杀红眼的凤凰不假思索抬起手。
漆黑的腾龙在烈焰中升到高处,将那几道身影丢入一片赤红之中。
一团赤金色的烈焰自画舫之上窜了出来,在半空中炸开,灼目的火光如涟漪般扩散,将半片天空染成血色。
可怖的威压笼罩方圆百里的水面,无数修为稍低的魑魅魍魉在可怖的灵压中瞬间爆裂,血肉如雨泼洒。
惊呼与挣扎被烛钰信手掐出的结界拢住,一切声响在须臾之间,被汹涌火光吞没。
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视线都变得扭曲,修为稍稍弱一点,就觉的周身血液都要像沸水一样灼烧起来。
烛钰缓缓收回手,脸上仍笼着一层未散的厌烦。
可他却没料到。
下一刻,凤凰就要杀他。
琉璃真火就直向他逼来。
烛钰一跃而上,站在盘踞半空的黑龙脊背之上,长发被罡风掀起。
脸上那层漫不经心的漠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君的冰冷威仪。
“本君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骤下杀手?”
“是吗?”
凤凰抬眼,漠然地睨着他。
金瞳中是不加掩饰的阴冷,嗓音透着股淡淡的嘲弄,“可我却看了你很久。每看一眼,都在想要你立刻从这世上消失。”
烛钰拧眉,觉得对方不可理喻。
他吐出二字,“疯子。”
……
轰隆一声。
撼天动地的巨响炸开。
可怖的力量自阵眼处爆发,刹那间,整条冥河被掀起滔天巨浪。
河水像是要一路倒卷到天上,浊浪遮天蔽日,整个天地好像都受到波及。
阵眼处,层层叠叠的血色符文如涟漪般急速扩散,又转瞬隐没于漆黑的浪涛之下。震响过后,冥河上密密麻麻的魑魅魍魉被尽数掀飞,哀嚎遍野。
动静极为可怕。
几乎在同一瞬间,太一不聿已侧身挡在唐玉笺面前,衣袖垂落,将冲击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