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他曾杀过的那些修士一样,修行不过数十年便自以为强大,实际上全都是些华而不实的摆设。
放到眼前,简直可笑。
区区数十年修为,哪能跟他数千年、没一日不在生死边沿的杀戮相比!?
再斜眼一瞥,飓衍已悄然退出战圈。
刺鸮嘴角逐渐狞起,扬起一抹属于狩猎时的残忍冷笑。
下一瞬,两道身影瞬间碰撞。
刺鸮率先发难,双手黑羽刺刀短而锋锐,攻势迅疾如风,刀刃上淬满剧毒,只要刺中一次,他便可彻底掌控局面。
凌司辰抬手一挥,掌心黄沙凝聚,顷刻幻化出一把澄金长剑,灵气凝柄,烈气铸锋,与刺鸮正面相接。
烈气对碰,凌司辰瞬间占据上风,剑刃灌注磐元之力,势若破竹,只一下便震碎了刺鸮手中的刺刀,余势未减,长剑顺势划进刺鸮肩侧。
幸亏刺鸮反应及时迅速后退一步,才仅被斩断甲刺,未伤及要害。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土脉同调了?”
刺鸮目光阴冷下来,也不再保留,伴随着背后黑羽大翅呼然展开,无数羽刺呼啸射出,瞬息间封锁凌司辰的所有退路。
——【黑羽天幕】。
硬刺笔直直袭,羽针柔韧轻盈,更有毒羽长刺如飞矛般激射。
岂料凌司辰丝毫不慌,另一手一伸,再凝三尺精悍短剑,剑周带起黄沙如练环绕周身。
硬羽袭来,他右手长剑横斩;软羽近身,左手黄沙短剑化作绵柔丝带逐一化解;面对剧毒长刺时,凌司辰便将两剑合为长矛,高速旋转,将四周所有羽刺悉数搅碎。
霎时间,战圈之内只听羽刺崩碎的喀拉声,黄沙飞尘弥漫,凌司辰游刃有余地迎击刺鸮的近身,又将袭来的羽刺悉数绞碎在周围。
完美无瑕的土脉烈气技,与百花村那个时候天差地别。
刺鸮见近身讨不到便宜,啧了一声,拉开距离。
不过他也有绝技。
背后黑羽大翅一振,黑羽齐齐竖起,一股猩红色的剧毒雾气自其间扩散开来,转瞬便笼罩整个空间,
凌司辰赶紧抬手掩面,但仍不免吸入些许毒雾,剧烈咳嗽不止。
“呀哈哈哈哈——”
刺鸮见状癫狂大笑,趁毒雾迷目之际,翅膀倏地收拢,手持刺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犹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向凌司辰。
对方失去了视野,正闷头惶惶四顾,他却能在自己的毒雾中敏锐捕捉到对方的方位,
得手了!
然而,就在毒雾被他穿破的一刹那,他却突然瞥见凌司辰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瞬,一道磅礴的巨力迎面撞了过来。
刺鸮整个人瞬间横飞出去,翅膀扑腾着在半空中翻转打旋。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条软鞭般的东西缠住他的脚踝,猛地将他拉回原处。
软鞭收作长剑,凌司辰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砸他脸上,连人带翅膀一起砸落在地。
刺鸮“呜啊”惨叫一声,耳边却传来凌司辰压低的怒喝:
“这一拳,是百花村那次的账!”
刺鸮嗷嗷狂叫,挣扎着想要起身,凌司辰却不停,手掌凝聚金色术光,直直拍入他胸腔。
这一拍,刺鸮双目陡然瞪大,体内那股力量疾速游走,环绕心魄而去——
他怎会认不出,和归尘那时候何其相似,曾经弱小的自己被摆布、愚弄于鼓掌。
简直是侮辱!!!
“你……你怎敢……”
刺鸮近乎癫狂,咆哮出声,“你休想——!!!”
他拔出朱红的丹羽向前刺去,凌司辰一惊,迅速抽手躲避,刺鸮则趁机抓住机会翻身而起,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凌司辰同样被逼得退了一步,脸色阴沉下来。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锁住刺鸮的心脏。
真没想到,这一招实际操作起来远比空练时困难百倍……
【
早前,飓衍是这么对他说的:“归尘当初靠的是一种名为‘同心咒’的法术束缚刺鸮,逼令他臣服。”
“同心咒?”
“那是土脉的绝技,与玄岩心障相似,乃是将力量打入体内,牢牢锁缚,再施以咒术与自身的心魄相连。你如今已与土脉同调,可以尝试同样的方式。”
当时凌司辰手握尘沙反复练习,对着地上的石头不断施展锁咒,一次又一次将石头锁住。
飓衍却站在一旁,淡然提醒:
“但你要明白,如果刺鸮察觉了你的意图提前挣脱,你就再也抓不住他了。机会只有一次,要是他被激怒反过来与你拼命,我也不会救你。”
凌司辰侧过头,冷哼了一声:“不需要你救。别侮辱我。”
】
刺鸮咬紧牙关,催动体内气息,硬生生将凌司辰的烈气逼了出去。
他体质奇异,加上自身苦修,就算是磐元之力,也未尝不能逼出体外。
他满脸血污,愤怒难平。
但拉开距离之后,脑子却也灵光了。
一般的力量还真弹不开他,那一下,磐元之力如此磅礴,竟连毒雾一起尽数弹开——
没有错!绝对是那一招。
“混球,你竟然学会了‘黄土斥力’……还藏在这么后面,专门引老子上勾。”
黑鸾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黑衣金发,气定神闲,眼底那种傲慢的神情,更让他感到莫大的羞辱。
不过怒火烧过之后,他又很快便恢复冷静。
如果这力量与归尘当年的黄土斥力一样,那么弱点也必然相同——攻击范围有限,施展之后会有短暂的空隙。
当年,他就是利用这个弱点,差一点就击败了归尘。而如今,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刺鸮眼神一冷,忽然主动逼近凌司辰。
凌司辰见状,果然再次施展出黄土斥力。一股磅礴力量瞬间将周围空间压缩推出,刺鸮却提前有所准备,灵巧地一转,避开了正面冲击。
同时,他布在四周的黑羽清晰地捕捉到凌司辰力量的覆盖范围,约莫方圆两步见方。
果然!
刺鸮眼底闪过狡黠的光。
他再次扑出一团毒雾,朝凌司辰逼去。
凌司辰此刻不再伪装,果断用黄土斥力将毒雾弹开。然而雾气散去后,面前却已失去了刺鸮的踪影。
他心头警觉,一瞬回身——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一枚淬毒羽刺瞬间刺入凌司辰肩膀,他吃痛闷哼一声,立即拔出丢弃在地。毒性倒不足为惧,以磐元之力便可轻易化解。
但不远处的刺鸮却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本就没打算靠这一击取胜,只是这一刺成功命中,便证实了他的猜测——凌司辰短时间内果然无法连续施展黄土斥力!
而此刻凌司辰动用部分力量驱毒,体内烈气顿时有了细微的混乱,施展下一招的空隙只会更长。
刺鸮抓住了这短暂的破绽,瞬时绕到敌人身后,先用毒雾诱出黄土斥力,再精准地利用利用空隙射出羽刺。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枚羽刺都准确扎入凌司辰周身的关键脉穴。
凌司辰的烈气顿时被完全搅乱,无法再凝聚沙尘,踉跄着半跪在地。
这一次轮到刺鸮放声大笑:
“你的泥巴剑呢?怎么不变了啊?”
笑声越发癫狂,刺鸮却丝毫没有大意,反而趁凌司辰无法还击,疯狂放出毒雾与羽刺,将他扎成刺猬一般。
这下,就算能化毒,也没办法马上化去吧?
羽翼一振,他猛地俯冲而下,狠狠一脚踹翻凌司辰,继而,用力踢踹、践踏,尽情发泄心头的怒火。
“你得意啊?你不是很拽吗?用那种眼神看老子!”
“你比你爹差远了!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对老子用同心咒?你配吗!你配吗?啊哈哈哈哈——”
凌司辰被踢得鲜血从口鼻涌出,蜷缩在地,却抱头护住要害,一声不吭。
刺鸮一边怪叫着发泄,一边却阴狠地扫视着四周,寻找风牢可能的破绽,以及飓衍可能隐藏的位置。
——
远处,风墙与密林交界处,一株高树之上,一双绿色眼瞳正冷冷凝视着下方的战局。
风中传来衣袂的轻响,一袭白衣的女子如羽毛般落在他身侧。
白苓赶来复命,带来了飓衍需要的情报,又恰好看到战斗的惨烈一幕,不由戏谑:“看来北尊主完全不是刺鸮的对手呢,君上真不打算帮帮他吗?”
面具下却传来冷漠的声音:“他如果死在这里,那便不过是个注定无法开启神器的废物,对我毫无用处。”
踩踏声还在持续。
一脚、一脚、又一脚。
尘土混着血腥气翻滚,凌司辰蜷伏在地,以双臂护头,任凭那狠厉的踢踏落在自己身上,每一下都震得骨头欲碎。
刺鸮的狂笑声在耳畔炸开,可他的双眼却从迷蒙中渐渐恢复清明。
那些乱踹、侮辱般的重击,于他而言,反倒成了催醒心神的拍击。
他忽然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