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视野见到的是眼前那鸟魔掌心射出的冰晶,触及火光形成诡异黑烟,随后黑烟交织成固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囚笼。
他又挥出刀气,然而这下刀气触及球形屏障却被迅速吸收,黑色屏障纹丝不动。
见里面的人终于老实,幽荧吁了口气,擦擦汗。
“欸~这招好使!”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有些小庆幸。焰火囚笼虽然强劲,却极易抓空,且一旦抓空,下次想再发动就得等很久了……还得是羽霜前辈会抓时机,找准这黑阎罗一丝疲态之刻。
如今加上冰晶助阵,想必即便是黑阎罗,也难以脱困。
幽荧推着那大黑球,缓缓来到羽霜身边。
“现在拿他怎么办?”
“先处理眼前的。”羽霜说着,轻扬下巴示意前方。
幽荧循着她视线看去,却见约莫二十名修者已向这边御剑飞来。
为首的是一张几分熟悉的面孔,被另一个女修搀扶着,手中疗愈仙法点向腹部,面色憔悴而愤怒。
“漂亮姐姐,你没死啊?”幽荧扬了扬眉毛,戏谑道。
那女修却不睬它,但指着远处向身旁的人道:“满丫头还在那楼上……”
姜清竹为了第二日赶路方便,便带着众弟子寻了城外的客栈,正躺下呢,便听见城那边方向传来响动,隐隐还有百姓尖叫之声。正疑惑呢,又闻到了一股冲天魔气,重得似黑云压城一般笼罩在云州城上。
急匆匆赶去之时,正见空中一枚彩光闪耀,正是门中求救信号。
那方向,正是寻欢楼。
心中一阵慌张,更是加快了剑速,只不过赶到之时,只见到了负伤的弟子洛雪茗。
此刻不管是他还是身后众人,皆心焦如焚,留下莫廉带着白顺几个门中翘楚留下与两只大魔周旋,其他人起身便欲向寻欢楼上赶去。
然冲去的时候却被一道忽然横亘的强力结界拦住去路。
顺着一阵“嘬嘬嘬”的声音看去,却见那房瓦上的灰袍魔怪晃动着食指,脸上玩味一笑,“不能过去哦~那边忙着正事儿呢。”
第50章 唯一的胜算
“它的能力,是汲取六识流出的灵气,削弱并吞噬。”凌司辰俯下身,一面说着,一面在地上贴着符咒,“只要它还能看见、吸取,便毫无胜算。”
说话间,他哈出的白气在寒夜中消散。
他抬眸,看了一眼蹲坐在地上的少女,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眉眼间尽是紧张。
三道符咒贴好,凌司辰起身结印,只听刷刷刷三声响——
姜小满的脚下浮现幽绿的光芒。
她认得此阵——守护阵。
姜小满蓦然站起,“你……你做什么!”
“你待在里边别动,它要冲破此阵,需得全力以赴。有我在,它便破不了。”
少年说着解下发带,散落下来的头发也被血污粘连成一块一块。
姜小满的声音急得快哭了:“可,可是……”
他想要做什么!?
“你听好,听好!”
凌司辰突如其来的吼声让姜小满吓了一跳,他的嗓音急促而嘶哑。
他深深呼吸之后,平复了些许。
“一会儿,我会封闭自己的六识。”
他看向她,目光闪烁着决然。
“我们配合过几次,我记得你的笛音……封闭六识之后,那会是我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你用它告诉我魔物的方位,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姜小满听完愣住,声音发颤:“那……那我要是吹错了……怎么办?”
……
“若发现吹错了,别管我,往灵气强的地方跑。去找狂影刀,他应当就在附近。”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姜小满听懂了那话里意思:她吹错,他便死。
“我……我……”她想说自己害怕,但那毫无用处的话语却卡在喉咙,难以出口。
凌司辰见她这般紧张,便朝她淡淡一笑,双手轻轻按在她的双肩上,
“没事。有我在,别害怕……”
那边,百尺危楼之上。
月谣已经突破了风阵,站在那楼台顶层缺口处,俯视着下方窃窃私语的两人。
金红的眼瞳睥睨而视,声音在黑夜中回荡。
“还给你们时间互诉衷肠,我可真是太仁慈了!”
随后哈哈大笑,“好了,先杀谁呢?”
凌司辰怒目而视。手中则将那红色发带展开,覆于双目之上,双手绕至脑后打了一个紧紧的结。
系好的发带随着凛冽的夜风飞舞。
随后,他指尖聚气,迅速点中自身数处穴位,封六识、闭五感。
姜小满看着他,想要说什么也再说不出口,她知道即便说了,眼前的人也听不见了。
高处的魔物、眼前的少年皆肃杀无声,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起伏的呼吸声。
月谣傲视着底下剑修的动作,不以为意。
——垂死挣扎。
它舔了舔獠牙,身形则微微弓起。
瞬息间,黄影一跃而下,白影腾空而起。
剑光闪烁,于半空激烈交锋。
“封闭六识?还挺有胆的嘛!”魔物高声狂笑,“为了不被吸灵气,选择变成瞎子聋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罢,它身形一闪,红光乍起,使出魔踪步瞬移至白衣剑客一侧,爪中魔气升腾,面露狡诈之容。
不料还未出手,一道清越的笛声于耳畔骤然响起,抬眼间,侧对着它的蒙眼少年竟迅疾转身,剑锋毫不迟疑地直刺而来。
那剑尖全是猛烈的炼气,它可吸不得。
“什么!”魔物惊险躲避开来,面色顿变,又斜眼瞥向地上奏笛的姜小满:“是你在搞鬼?!”
……
姜小满死死盯着它,只能努力说服自己专注眼前、不去想别的。
越想便会越紧张,越紧张……便会出错……出错便会……
比如上次……不行!
她咬紧牙关。
不能想,不能想!
随着笛声变转,寒星剑再度劈来,这次,魔物闪避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风引谣……”魔物捂住伤口,牙齿咯咯作响,“你们这些蝼蚁,偷学我们的战阵还不够,甚至连技法也偷学!简直恬不知耻!!”
它纠集一道强力气刃,愤怒咆哮着向姜小满掷了过去——却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了下来。
月谣在意识到有防护阵守护眼前少女之后,决定近身硬攻拆阵。
然而它刚靠近,笛音骤转,白衣剑客又起剑直攻过来。
它只能回头应战,又是数回合交锋,虽然它还勉强占据上风,但已无余力顾及防护阵。
这般吸不了灵气的搏斗让它甚是不自在,毕竟打了几百年,杀了无数仙门高手,也不见有什么人做出这等行为……
心一乱,便错误频出,占尽上风也变成了势均力敌。
数个回合交锋过后,月谣心中已是怒火中烧,口中咒骂连连。
而那飘扬的笛音却愈发流畅激昂,在寂刹的夜空中回荡,白影也随着乐声更加变幻莫测,紧咬着与它周旋不休。
姜小满汗水滴答而下,吹奏的笛音却愈加稳定,心中竟一点也不焦虑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似见惯了这类激战场面似的,每一下动指皆游刃有余。
再加上,他这般相信她,把性命都托付与她,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自己?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早些时候小白师兄的话:
“奏得好的赋灵曲,主锋即便封闭六识,亦能心神相通,心灵合鸣,不受外扰,这便是协应的强大之处。”
奏者赋灵予曲,“听”者敞开心扉,灵识相通晓,心神则和鸣。
封闭六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但脑海中,和鸣之音会牢牢烙印,封闭于内的灵识也会与其连结。
其实与控兽心法同宗同理。
诚如大师兄教她时所言:吹奏赋灵曲时,你把赋灵之人想作一只“大灵雀”就行了!
别的不敢说,她练了快十年的控兽心法,可谓得心应手。
上!
下!
左后!
加上昨晚紧急特训的记忆,姜小满已越来越能找准凌司辰那“残月刺”的进攻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