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展开灵盾,一人拔出策力之软剑,正待加入战局,却听凌北风一阵怒喝:
“滚开,不需要!!!”
此一喝后,二人手中姿势僵住。
又见黑衣青年疾步上前,刀身缠绕激昂炼气,一手抚于刀上,赋之以雷电,刀身高扬,向前劈砍而去——
对面,铜虎尊者迅速结成前后两道猛虎罩,前罩坚固如铁,后罩柔韧如水。司徒燕立定两罩之间,腿、背均被后罩施力,肩上正贴着协力白蛾,身侧还有飞锏助力,红莲枪似有烈火燃烧,直直迎击那挥来的玄铁大刀——
瞬间,火光迸射!
席间之人要么立即结盾于双目,来不及的伸手便紧捂双眼,那光芒比当空烈日还耀眼刺目。
凌司辰快速起术,给身边的幼弟也结了灵盾挡住。
宋秉伦和那师妹因离得太近,被气流掀飞老远,顿时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烟尘散尽,场中景象渐渐清晰。
只见凌北风手持玄刀,勉强架住那红莲金枪。然而,他明显已力不从心,身形节节后退,脚步在地面上奋力支撑。玄刀刀身发出阵阵嗤嗤之音,仿佛随时可能崩裂。
众人惊呼:“狂影刀终于要败了吗!”
然而那周围炽烈火光缠绕,凌家弟子纵心急如焚,却无人敢上前相助。
此时,席间的白衣少年阖紧唇瓣,紧握的酒杯随手掌微微晃动。
身旁的头陀不动声色地低语:“少施主,遵从内心。”
此一番话,亦牵引万千旧忆——
【
那时,十五岁的黑衣少年扛着满满一袋魔丹归来。
而年仅七岁的他则不管身后舅舅的阻拦,直奔向前,满眼星光。
“等我学成了,便要做兄长的协应,与兄长一同诛魔!”
“我不需要协应。”少年凌北风冷然回道,“你也不是做协应的料。”
期待的星火被这一泼冷水浇灭,神色也黯淡下来。
那时的兄长看了看他,又淡淡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大人。
微微一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幼弟的头,“你和我一样,天生就应是主锋。”
瞳孔中原本熄灭的火光再起:“主锋?”
凌北风抽出刀来,刀尖直指天际,
“以傲气为刃,以雄心为甲,不惧,不退。此刀所向之处,战无不胜。”
】
不惧,不退。
白衣少年自嘲般勾唇,自何时起,昔日那个满目星火的孩童变得此般踌躇了。
酒杯一放,脚下一踏,身影如白光闪过。
他迅身上前,破开那周遭火光。手中掐诀燃术,飞快几下点在凌北风的后背,瞬间光印闪烁,那背也似有了更大的力量般挺立。
凌北风余光瞄了他一眼,却并未说什么,默认了弟弟的加入。
寒星剑闪烁冷光而出,剑光向前,直指兵戈相交处,与玄刀一同,稳稳架住了来势汹汹的金枪和铁锏。
秃头尊者和女枪修会意一笑,金枪与铁锏收回,下一瞬,再次猛攻而上。
一边是四角铁阵,一边则是黑白双影。凌北风的刀势沉稳有力,凌司辰的剑法轻灵迅捷,刀出剑随,剑闪刀补,剑势之余施术为助,给予刀法更强的协力。
席间众人,除凌宗主面色微沉,凌家弟子大多眼中发亮。
“二公子!”
“是二公子!两位公子联手了!”
凌北照更是拍起手来:“哥哥们好厉害!”
甚至几个平日看不惯二公子的修士此刻也显露惊讶神色。
其他宾客亦掩饰不住惊叹——
“方才凌二公子是在协应隐锋间切换吗?一人竟能同时担任双角?”
“挥剑之余还能协术,一般人能做到吗?”
“不仅要熟稔不同技法,攻协心法也要双修,非是常人能及啊!”
文梦语吃蜜瓜的动作都停下了,看在眼里,眉间却徒增一丝愁绪。
然不及多想,身边忽然一道胳膊肘捅过来,堂兄文志成眉飞色舞:“妹夫这般神勇,妹妹有福了?”
文梦语白了他一眼,继续吃手中的瓜。
比试场地上,刀气劈开空气,激起一阵阵狂风,剑光穿梭其间,寒芒乍现。
交锋间星光四溅,刀剑相交时激起的火花在空中飞舞,映照出一片炫目的光影。
座中宾客无一不感慨:值了!这趟真真值了!
普头陀看在眼里,那深硬的面容上浮现出微笑,恰如石上初雪消融,露出一抹新绿。
第71章 岳阳书坊
一番酣畅刺激的比试后,双方各居高台一方立定。
凌司辰持剑拱手,面带微笑,
“承让了。”
对面的四人亦抱拳回礼。
司徒燕道:“能与岳山二位公子切磋,实乃我等之幸。二位之高超实力,令我等心悦诚服。”
随即,四座掌声雷动,此起彼伏。
虽未见胜负分晓,但众人无不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比武喝彩不已。
文伯良上下打量着未来的侄女婿,频频点头,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唯有凌问天,在主座上僵硬地拍了拍手,眉间却仍留有愁绪。
比武散场后,凌司辰回到了席间,不少弟子纷纷涌上前来向他讨教奉承,男修双眼放光,女修笑意盈盈。
相比之下,大公子的威严气场让人望而却步,而二公子则更为亲和近人,许多新来的修者更愿意靠近他一些。
另一边,凌北风淡然看了一眼弟弟,微微叹了一息。
他并不为先前在云岭雅舍所言悔及半分,只是略感惊讶于凌司辰的韧劲与不服输的性格,难怪父亲拿他毫无办法。
正欲退出比试场地时,他忽然似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止住脚步。
有魔气?
却很淡。
淡得这偌大席间竟只有他一人察觉。
他向魔气源头方向警觉望去,却忽见那边有个头冒出来、在外圈向他猛烈招手。
那人是刚入门三年却实力不俗、颇受器重,又常屁颠屁颠跟着他的小剑修,名唤穆弘。
他确认了一番,穆弘确实是在向他招手。
便跨过人群,向那小剑修的方向行去。
穆弘身着青袍,梳着发髻,看似是一路疾奔。
此时大汗淋漓,手撑着膝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公子,出大事了!!”
凌北风伸手扶住他,“怎么了?”
魔气源头确实是在穆弘身上。
小剑修神色慌张,却焦急地使了个眼神,示意此事非同小可。
凌北风会意,手扬了扬,示意去那边说。
他离开时,凌司辰向他那边看去一眼,心中虽生狐疑,思量再三却没跟去。
身边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根本不给他空暇。
……
凌北风随穆弘来到一处四下无人的僻静地。
小剑修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气息,才接着道:“大公子,出大事了。宗主让我去城里再买些酒,结果……你可知我看见什么了?”
凌北风瞄了他一眼,示意他快说。
“城里来了一群奇怪的异邦游道,在城中心唱戏杂耍!”
“游道唱戏让你这般惊慌?”
城里——说的自是岳阳城,乃是岳山地界最大的主城。
这几日山上仙家有寿宴大事的消息也传到了凡间,虽说仙凡互不干涉,但岳阳城也沾了些喜庆。毕竟守护凡间安稳的仙家,那可是凡夫俗子无不景仰的。
所以这几天,有什么新鲜事也不足为奇。
穆弘缓了缓气,摆摆手道:“不是,唱戏杂耍不奇,奇的是他们唱的戏,名为‘魔君降临’!”
凌北风眉毛微微动了动。
小剑修继续说:“不止这个!我觉着不对劲,过去一看,才发现他们带来的幡物上还挂着一只诡异的角片,那魔气强得厉害,我可从未见过这般强劲的魔气!”
“我赶紧上前问那东西,他们见了我后,竟主动把那角片给了我,还指名道姓要见你!说你一看便能识出此物……”
原来魔气源头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