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微笑着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似曾相识。”
千雪眉头微蹙,“似曾相识?”
“走吧,去找玉竹和宓迟。”皓月已然走在千雪之前。
千雪眉头一挑,“按你们南洲的规矩,应该是玉竹师伯和宓迟师伯才对吧。”
“你不是常说,讨厌这些虚礼嘛?”
“……”
二人再度进入玉竹所控的结界。
千雪教皓月仿生法门;玉竹操控结界,以免鬼气泄露;宓迟则在一旁护法。
皓月在上山之前,清尘真人已用昆仑镜为他加固体内封印,所以在修习仿生法门阶段,大致还算顺利,并没有受到任何鬼气的干扰。
经过半个月的密集修行,仿生法门已渐有所成。
到修炼仿生衣的阶段,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刻。
千雪、玉竹与宓迟,三人将合力暂开皓月体内的封印,使之变成一个活口,让皓月可以在修炼过程中直接调用鬼气而不至于暴走。
这是一种相当精密的法术,三人必须一心不乱,如同一人专注为他护法。稍有不慎,结界将倾,鬼气外泄,皓月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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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百里王府的主事厅中,千雪端坐主位,身旁站着一位身姿挺拔、气度不凡的俊秀少年。他们所面对的乃是百里一族的十二位同姓家臣眷属,这会儿正在议论族中要事,气氛严肃。
皓月和巴墨静立一旁角柱后——
“师尊身旁那位是谁?”皓月小声问道。
“他呀,他叫百里弈星,是我们殿下的侄子?也是下一代族长。殿下若不在族中,便由他代行族长之职。”
皓月微微点头,又道:“百里族的龙王都如此年轻吗?”
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千雪所面对的十二位家臣,看上去都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
见巴墨迟迟没有回答,皓月便看了她一眼,岂料巴墨已泪眼婆娑,豆大的泪珠顷刻间划过脸颊,转眼就跑远了。
皓月立即迈开大步追过去,单膝蹲在她面前,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巴墨哽咽着对他说,“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们百里族的长辈……都在四百年前的戕水之战……战死了……”
皓月愕然,“你是说,百里族的长辈都是被罗刹鬼给……”
见巴墨哭得伤心,皓月没有继续说完,轻轻为她逝去眼泪,“好了,不哭了,都怪我。”
皓月不禁在想,四百年前的百里千雪应该才二十几岁,远远没有成年,却临危受命当上了族长,成为这昆仑山为首的龙王之一,实属不易。当时的她,该有多么无助,多么孤独……
又想到自己的身上负有罗刹鬼之力,不敢想象千雪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该是何种复杂心情……
“或许我的存在,于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皓月心道。
巴墨突然用小手抓住皓月的大手,瞪着泪眼对他说:“皓月,你不是罗刹鬼,我知道的,殿下也知道。”
皓月心头一颤,她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不禁把她轻轻拥入怀中,暗道:“你说得对,我不是,我绝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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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千雪与百里弈星散会后走到殿外,看皓月与巴墨抱在一起,一脸疑惑。与弈星又交代几句,转身朝皓月二人走去。
皓月抱起巴墨,向千雪走近。巴墨早已擦干眼泪
,高兴地冲她挥手。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千雪问道。
巴墨抱着皓月的脖子,笑道:“没什么呀,就是肚子饿了!”
千雪看向皓月,脸上忧心忡忡,说道:“今日最为关键,让巴墨也来帮忙吧。”
巴墨闻言与皓月对视,连连点头。
三人并肩往校场走去。
结界中,星空下。
千雪、玉竹、宓迟、巴墨,四人结成方阵,皓月在其中结跏跌坐。
咒启,灵力翻涌。
流光如风刃,呼啸其间。
皓月凝神专注,眉眼紧蹙,脸上已布满汗珠。
只见黑色灵气从他体内渐渐释出,尚未成形。
就在快要成形的时候,妖异的灵气却在顷刻间溃散!
“皓月!如实地观照它,你才能战胜它!”
千雪的声音在皓月的脑海里回荡——
“别怕,把它逼出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它是什么吗!”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皓月嘴角溢血,突然大叫一声,体内鬼气倾泻而出——
瞬间形成一道黑红色灵力罩!
其表面如鲜血流淌,火舌翻涌,十分可怖!
千雪、玉竹与巴墨瞠目结舌。
宓迟突然喝道:“趁现在——”
四人再度发动咒语,调动天地万物之灵气——
在灵力罩的外围,眨眼间出现无数光剑!光剑与灵力罩针锋相对,持久不下。
妖异的鬼气如风刃一般,疯狂肆虐,冲击着结界中的一切。
情势焦灼,只有玉竹神色淡然。
千雪四人即便有自身灵力护体,也免不了被黑色风刃割伤。细长的刀口遍布全身,好在伤口不深。
“殿下……我……”
巴墨难以支撑,最先倒下。
结界上空立即出现一片裂痕并迅速蔓延!千钧一发之际,万剑之中有一支白玉剑呼啸穿过灵力罩,直逼皓月胸膛——
第20章 魇陀城~无心斗酒
秘密施展的仿生阵还是给昆仑山造成了不小震荡。好在及时找出可以对治转生鬼的灵力之源——昆仑白玉, 四人也算功过相抵。太叔仁慈,暂不予追究。只交代千雪,务必看好尊卢皓月, 时时警醒。
为协助凡人抵御转生鬼, 昆仑神宫决议划出一条山脉由封神阁代为开采, 分配给玄门百家炼制法器。此事已交由南宫仲吕全权主理, 不日下达南洲。
经此一事, 尊卢皓月在昆仑神宫成了第一危险人物, 需谨慎对待。说起来, 若非息夫玉竹与梁秋宓迟力保,皓月多半是无法下山的——
“倒不如斩草除根, 防患于未然!”风冽龙王说道。
“说什么疯话!”宓迟上前一步反驳道, “这个孩子虽然身负来历不明的鬼气, 可他并无作恶杀生之劣迹。此番又不顾个人安危, 助我们找出对治转生鬼的源力,我等怎可轻易言杀?我看你是在地狱道呆久了,戾气之重,更甚从前!”
风冽气急败坏,提高声量问道:“那你说, 怎么办!难道放任不管?”
此间殿中只有风冽、宓迟、玉竹、千雪,还有太叔。
“依我之见,在一切未明之前, 监视性保护才是上策。”玉竹说道。
宓迟摩挲着下巴,“啧。可万一这孩子落入罗刹鬼阵营, 那我们岂不是太被动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属你最难通透!”风冽冲宓迟说道。
太叔捋了一把胡须, 若有所思,“若说这世间,最通晓鬼道之难者,非地藏王菩萨莫属了。”
千雪心念电转,转头望向太叔。
“难不成让他一介凡人下地狱去见地藏王菩萨?”风冽问道。
宓迟也对此感到十分惊讶,“求见那位菩萨?这我还真是不敢想呢!”
太叔看向千雪,说道:“若是能见,去九华山也是一样。若是不能见,即使找遍地狱十八层,也是徒劳。”
千雪仿佛看到一线生机,立即起身,躬身道:“多谢太叔!我们这就启程去九华山!”
“去吧,早去早回,一路小心。”太叔嘱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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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千雪与巴墨正要出门,在府门外又遇见玉竹和宓迟——
“哟,真巧!”宓迟挥手招呼道。
“两位师兄一早来我府上,不会是找我喝茶吧?”
“喝酒喝酒!”宓迟笑道。
“还以为你直接下山去了。”玉竹说道。
“是准备启程的。”
这时,玉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递给千雪,“拿好,保命用的!”
“还是玉竹师兄比较好。”
“哼,说给我听的吧!我也有——”
宓迟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道小巧的玉质卷轴递给千雪,接着说道:“南宫家老头子让我带给你的。”
“南宫爷爷?”千雪展开卷轴一看,“昙鸾?”
“昙鸾?”宓迟跟着念道,与玉竹对视一眼。
“南宫爷爷让我去九华山找一个出家人。”
“让你去找一个和尚?”宓迟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