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骑士意识到,自己竟然破天荒地跟上司发生了有来有回的“争吵”——而大帝那一向无视的脸皮突然有了重量,她气急败坏:“在你心里我的私生活究竟是什么个形象啊?满脑子找人侍寝是不是?”
当然不是,骑士愣愣摇头,诚实又懵懂。
“我以为您是强迫我侍寝,把我当以前嫔妃的下级替代品,随便用一用解决需求,毕竟您对异性只讲需求。”
大帝:“……”
谁让你这么实诚的,看出来别讲出来啊!!
大帝一巴掌糊了过去,骑士没敢躲,只是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嘭嘭”两下,尽数挨在发顶。
龙骨头很硬,龙脑袋更硬,大帝就这样打地鼠般恶狠狠地锤了他一会儿,最后越锤越喘不上气,胳膊酸了力气也弱了,呼呼哧哧地喘着气,头脑也晕乎乎的。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意识到,对方是头龙……
也是黄金时代当之无愧的兵器,能弑神能斩城能挥砍整个海沟,单兵作战最强大的骑士。
平时呆萌过头了,又被她欺负过头了,着实感受不到他深不见底的武力值。
结果骂也骂不出口,打又打不动这个大钢板,反而手掌胳膊发酸发疼,大帝又恶狠狠瞪了几眼,又觉得继续锤他很幼稚,便一扭头一钻被窝,不搭理了。
她没意识到,这一套动作比起“宽宏大量”,更贴切“恼羞成怒”,比继续锤他更幼稚。
骑士当然不会指出这一点,他窝在被子里,等了好一会儿,陛下的后脑勺依旧气呼呼的。
……离陛下的后脑勺竟然这么这么近,稍微大一点的呼吸就能拂乱她的长发,感觉,感觉……
骑士轻轻伸出了手。
因为陛下刚刚也大剌剌地摸了他。
因为之前他还胡思乱想着侍寝。
因为、因为……
大帝还生着气,就感觉到放在被子外的手被后方慢慢拉了过去,逐个扣紧。
“陛下。”
捉住了指尖,又摁过掌心。
被扣住的手轻轻一扯,就落进了另一个热乎乎的被窝,抵着枕头与呼吸。
“陛下……您真好。”
大帝转过脸,就看见骑士埋在被子里,锋锐的眉眼蹭蹭她的手指,灰蒙蒙的乱发也穿梭过去,然后还——堂而皇之的,他在台灯雾蒙蒙的光与她的眼中,吻了吻她的掌心。
大帝:“……”
仿佛有某种酥酥软软的条状生物呲溜从后脊窜进后脑勺,大帝蜷在被窝里的脚登时缩了缩,反应过来后,又立刻踹了过去。
“你干嘛!”
这声比起威严稳重的训斥,更像是色厉内茬的瞎嚷嚷。
骑士本就对上司的心情意向格外敏感,他没读出什么怒意,便觉得没有什么,继续抓着她想往回抽的手,还往唇边又蹭了蹭。
“您特别好,我想舔舔您啊。”
“……”
哪来的呆子流氓集合体!
刚才不还僵硬又害怕么,怎么现在突然又要亲又要舔的,你造反啊!
可大帝还没吼出来——骑士又蹭了蹭,带着他的被窝与枕头,缩短了本就极近极近的距离。
他抵住了她的鼻尖,又眨了眨那双瑰丽得惊人的异色瞳,眉眼间全是纯然的开心。
“您真好,”他轻轻道,“是我之前误会您了,对不起。”
大帝:“……”
很好,吼也吼不出来,大帝憋红了脸。
蹭蹭,舔舔,亲亲——对龙而言再正常不过的、表达亲昵的肢体接触,骑士很快便对特别特别好的陛下做了个遍——反正她是想摸他的,也摸过他很多遍了,刚刚才摸了他还让他穿那样暴露的衣服——那他对她反过来做这点浅淡的小接触,应当也没什么吧?
可怜大帝被抓着手,抵着鼻子,捉过来又是蹭蹭又是舔的,还全亲在掌心指尖鼻头这种格外微妙的地方……
是,掌心,指尖,鼻头。
暴露在被窝之外的部位,不需要衣服去遮盖的地方,明明大大方方、没有任何好羞耻,却偏偏一下下一口口地被亲,双眼清清楚楚看着,痒意则窜得浑身发麻。
蜻蜓点水时,那些抖出无边涟漪的水,也是这种感受么?
她明明是躺在自己卧室、自己床上,偏偏被这呆子捉过来舔,仿佛进了龙窝。
大帝僵成了石板,并试图催眠自己被亲被蹭的地方全是石板。
……很可惜,她既不是才华横溢的催眠家,也不是石板。
骑士捉着她的手,又捧着她的脸,开开心心地全部蹭完了,又坐起身,借着灯光打量一番,格外关怀。
“陛下,”他道,“是电热毯太烫了么?你脸怎么有点紫。”
大帝:“……”
你以为是谁突袭乱蹭一通,搞得我呼吸不敢呼吸直接憋紫了!!
过于冲击的龙性动作总算消停,她深吸气,深呼气,刚要酝酿出不再局促的破口大骂,骑士偏偏又动作了——高大的、热乎乎的躯体,直接脱离了被子,压向了她的胸口。
宽阔的肩背,流线型的腰身,以及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冒着火焰的浓郁热量……
大帝猝不及防被他整个罩住、压过来,这才意识到。
名为黑的骑士,不仅是龙,是下属,是小狗——更是雄性。
极其强大的,格外有力的……雄性。
侵略……霸占……掌控……滚热的、滚热的胸膛与胳膊,轻易就能被困住的……凶戾十足的眉眼……压迫而来的……
“这就好了。”
骑士越过大帝正上方,滑动她枕头后放在床垫夹缝里的电热毯调节器,将最大档调至最小档,又摁了摁保温的按钮,这才收回撑起的胳膊,在不会真正压到陛下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他真心觉得是刚才电热毯开太大了,才把陛下脸烫紫的。
可等到他调好了温度退回自己的被窝,再看陛下,又吓了一跳——“陛下?陛下?更紫了?还发青?又冒气?陛下您、您没事吧?”
屏息凝神太久险些厥过去的大帝:“……”
他大爷的。
她晕头晕脑地瞪着天花板,只想说,他大爷的。
……怎么能这么没有异性距离感!怎么能说突袭就突袭压根不预告!丽塔推送的恋爱小说里,对方不管是壁咚啊公主抱啊突然强吻啊,不都要来个铺垫发表几句邪魅狂狷台词么!!
谁见过普普通通撑过来关个电热毯就企图撩人的!
……关电热毯就关电热毯啊,把她的心脏搞得抓出来嘭嘭乱锤是想干嘛!!
我看这呆子他是想造反……反了他了……怎么能……怎么能……
过去那无数次的暗地揩油、插科打诨到底还是报应到了自己身上——起初再会守着距离感再乖巧,在她一天三次以上的“随手摸摸”“不小心撞到”“直接埋过去”摧残下,老实的黑龙终究是被带歪了……
他本就对人类世界的种种规则不甚熟悉,平时全依靠大帝言传身教,见她成天摸自己埋自己,自然不觉得自己摸摸蹭蹭有什么问题。
至于凑近一点,抵抵鼻子,那更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按龙的标准,他伸舌头将她从头到脚舔一遍,都是单单纯纯地跟好朋友打闹着玩。
黑龙从三千多年前起就想舔她蹭她圈紧她了,自觉这和“坏心思”完全无关,只是亲近宝藏的本能。
——单纯是柄双刃剑,可惜,这道理大帝领悟得太晚了。
她还在艰难地缓解自己的心跳,忧心忡忡的龙就一把关上了疑似坑害大帝的电热毯,又展开被子,将她整个拢了过来。
大帝:“……”
大帝恨不得自己刚才就厥过去。
“你、你、你干嘛……我……”
“为了您的安全,不能再使用电热毯了,就用我取暖吧。”
龙迅速将她团吧团吧,心疼又忧愁,只觉得陛下被电热毯烫傻了。
他就说吧,降温后她就拿出了电热毯,每天晚上都开着最大档睡觉,所以总是睡到一半就淌汗蹬被子,骑士在隔壁听着中途那些不太平稳的动静,特别想冲过去,帮她关毯子,再盖拢被子。
不过以前是碍于“不能进入陛下寝宫”的规矩,今日这样好的陛下却主动邀请他进来,就为了不让他感冒着凉……
那他当然也要保护好她,再顾不上那些老旧规矩了。
其实龙很想直接露出尾巴和翅膀把自己最珍藏的宝贝团好,但又顾忌着脆弱的被子与床单。
最终还是勉强退而求其次,用胳膊护好,用胸口垫着,甚至还将腿也往那儿挪了挪,任由她用脚踩着,希望能传给她足够的热量。
骑士在网上阅读过类似的典故,什么下属冬夜为了上司的脚亲自把草鞋塞到衣服里暖好再服侍对方穿上——这是忠诚的表现,也是优秀下属的证明,他把陛下紧紧抱在怀里,便特别骄傲,觉得自己很本分很老实,没有半点羞涩或忐忑。
大帝:“……”
我呸。
大帝试图往外探探脑袋,还被极为坚硬的龙胳膊箍回来,嘘寒问暖。
“您小心受凉。”
大帝:“……”
大帝真想再踹他一脚,但对方早已把小腿垫了过来,她也早就在被窝里踩着他了,此时再踹堪比重复劳动。
其实她之前那样慌乱、紧张,也是因为这种被异性完全拢住的感觉前所未有——要知道,大帝苏醒后的身体虽然回到了少女时期的状态,也能得心应手地扮演小姑娘,但她这人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热爱吃吃喝喝,只要肚子还能撑得下、必要舔干净碗里的最后一粒米……
所以,除去混得最惨找不到饭吃的幼年期,大帝的身体一直蹭蹭成长,虽然天性不爱运动、又常年久坐工作,导致身材不算壮实……但她也绝谈不上“瘦小”。
具体可见某条小龙宕机时有幸遇见的“窒息”经历,凹凸有致,丰腴柔软,该发育的全都发育特好……咳。
既然拥有了宽阔的胸围,那么作为一个正常成年女人,而非某些幻想漫画里的“幼童身奶牛乳”,拥有稍大的体格,便也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娇小玲珑的身躯,一般负担不起豪迈广阔的胸怀,这有违地心引力——而且克里斯托皇室的祖先是来自马蒂兰卡远古北方民族的艾薇·克里斯托,相较南方小国的本土国民,他们这一支还带着北方的痕迹,天生就骨架子大,不仅肩膀、腰身、腿围,手和脚都是比同龄异性稍大几码的。
只这么说吧——有些夜市小摊贩上,那种固定死的、不可调节的塑料小手镯,同身高的女孩一套一个准,大帝却要靠涂肥皂、抹润滑才能勉强挤进手腕里。
她个头不壮,却也不够小巧,与“盈盈一握”等形容没有半点联系。
过去宠爱妃子,那也是真的“宠爱”,大帝往往跟对方差不多高,使点力气能钳制住,遇上某些娇生惯养的南方小贵族,她甚至能高出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