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不止对上班心怀怨气,你对我做菜的水准还颇有微词啊。
大帝拧出一个微笑:“哦,你说说,具体怎么个难喝法?”
有生姜,放了好多好多生姜……特别辣鼻子……辣得脑子里难受……
病患龙支支吾吾的,在她面前推开炖盅,用勺子把里面的姜片挨个挑了出来。
“这个。难喝。讨厌。”
大帝:“……”
你几岁了啊。
-----------------------作者有话说:【哪怕头晕目眩,哪怕神志不清——】
【陛下不可以抹毛巾。陛下不可以捧托盘。】
【陛下……一定要把辛苦的事情交给我干,统统交给我干。】
龙龙(控诉):陛下,这家外卖不要点了,难吃。特别难吃。
大帝(又想弹他脑瓜崩又想揉他脑袋):……知道这家外卖是谁亲手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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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零三十五次试图躺平笨蛋与蠢货……
大帝只听说过酒后吐真言,但没听说过生病就自爆的。
……话说小黑酒品也不行,几口菠萝啤下去便醉得七荤八素,在外人面前勉强撑着那股劲,到了她面前就瘫成一大团,黏过来抱大腿蹭胳膊拱肩膀,抱膝坐在小区楼下的花坛里哼哼唧唧……
明明是头龙,撒娇时格外狗里狗气。
而大帝确信他没那个“故意卖萌”的心机——骑士工作起来是真的忙,他压根没工夫去刷那些关于萌宠的短视频,骑士唯一可能与狗亲密接触的机会是早晨下楼帮她买早饭,小区里有条陨石边牧总是雷打不动地在那个点自己遛自己,偶尔骑士奉大帝命令去小区楼下那家口碑最好的早点摊买油条时,会和帮主人叼着零钱与饭袋的边牧意外排到同一条队里——高等生物当然不会与低等生物计较,龙更是比狗还在乎自己空间的家伙,骑士往往会往后退出很多步,默默为那条叼着零钱帮主人买油条的边牧让出位置,直到它的狗嘴叼过早餐袋,它的狗尾巴温顺地摆过视线尽头的花坛——这才默默排回队里,付钱买她的油条。
大帝有一次端着咖啡豆奶在阳台上发呆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与其说是“陌生龙谦让陌生狗”,不如说是“可可爱爱的治愈天使会晤”。
温顺、听话、毛茸茸的两只小家伙撞在一起,就是会引起人类情不自禁的姨母笑的。
然而那天骑士提着油条回了家,大帝调侃式的“小黑想不到你喜欢狗狗”还没出口,他把门一关,站在玄关就说——“陛下,这片小区内有一头恶犬,它率先凶我,为了您的安全,我申请将它消除。”
大帝:“……”
你要怎么消除。
大帝左思右想,仍旧想不明白,那条在楼底下隔着几米远、嘴里还叼着钱包和油条袋子冲他摇尾巴的边牧犬,哪里“率先凶龙”了。
“小黑,你是不是不喜欢狗……”
“陛下,那是邪恶的犬科生物,它们凶我。”
“……”
狗多大,龙多大,你俩谁凶谁啊。
……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定期观看狗狗视频、再提炼可爱度修饰自己的精明家伙。
骑士甚至会避开小小的摇粒绒走,那种还不及大帝脚踝高、只一个劲汪汪叫的小小狗——他总是会拎着外卖袋子远远绕开这些汪汪叫的软萌生物,然后打开家门,严肃地向她重复:“陛下,小区内有邪恶的犬科生物,我们必须将它们驱逐出您的国土。”
……在强烈抵触其他狗的这方面,他也非常狗。
但与她一同外出时撞上汪汪叫的不乖狗狗,他又会丝滑地缩到她背后,捏住她的衣角,仿佛她的肩膀、衣摆、袖口三线区域里藏着一个格外安全的大纸箱。
……小黑究竟是猫还是狗?一头龙哪来的萌宠天赋??
大帝一直觉得小黑没有故意卖萌邀宠的心机,但又忍不住一直怀疑,“可爱到这个程度绝对是故意的吧”“哪有这么纯天然不含杂质的可爱龙龙啊”——直到如今,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滤镜。
并不是因为小黑“特别狗”“特别猫”“特别猫猫狗狗毛茸茸暖乎乎”,她才觉得他很可爱……
是因为小黑本质上就很可爱,她才总把他代入到那一切能令自己放松的、治愈的东西上来。
他酒品不好,喝醉的时候会坐在花坛里耍赖,不论她好说歹说绝对不愿意起来,光是见到一片小水潭便抱膝捂脸坚决不动弹;他度量不大,下楼买根油条也能跟同队的边牧闹起别扭,人家憨憨地摇尾巴,他默默地记下仇,还总立刻回来跟她告状;他生病时也特别难伺候,会闹脾气会挑食,不喜欢的姜片挨个挑出来摆成一排,又偷偷地把它们赶到托盘下面,仿佛扔在那里她就看不见似的。
如果换了别人,大帝会表示,这都是妥妥的弱智行为,什么垃圾。
尤其是挑食,上一个让我发现明目张胆浪费食物的坟头草已经化灰了,哪来这么多臭毛病,统统给我塞嘴里吃。
……但她此刻在床边托着腮看这头病患自以为隐蔽地把姜片全挑了出来、堆放在托盘上面,只是生出了一丝丝怒气,便衍生出更多更多的笑意来……
她的小黑,原来是这么个脾性。
“奥黛丽?”
……他此刻唤她的嗓音其实也真的没那么黏糊,高烧导致的铜锣嗓子能好听到哪儿去,骑士又是头咬字格外铿锵清晰的认真龙。
是,撇开了可爱滤镜想想,他其实也不会黏糊说话。
有很多次,大帝所认定的“小黑黏糊撒娇卖乖”,听在外人耳里,只是大提琴夹了沙砾的嗡鸣——比起嗓音清润的男人差了太多太多,再怎么“柔声细语”也只能往地里沉,永远做不到水流的美感。
谁让骑士向她亲口汇报任务的次数远远多于倾诉爱意呢,他尚未学会现代人类说情话的轻盈与绵软,哪怕咳嗽咳到快把肺吐出来,说话还是棱角分明、带着沉重的底气。
尤其是念她的名字,奥黛丽。
奥黛丽。
他齿间那个哑哑的“d”音发得像个能抛入海沟最深处的船锚,务必要很沉,很重——裹挟每一份无法用语言囊括的“好喜欢你”,念出沉甸甸的心意。
所以大帝最受不了他叫她奥黛丽……
太重了,她不得不退避,却遁不了地飞不上天,错觉被这一句句“奥黛丽”缠住四肢,勾回沼泽里。
——所以大帝总爱用“黏糊”来形容骑士,因为她真的一步步、一下下被他黏去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境地里。
这个用酒精、感冒与生姜鸡汤就能轻松逼退的笨蛋,哪里习得了高明的缠人法呢。
他一点也不缠人。
她只是经受不住这么多这么浓的“喜欢你”……
“奥黛丽……奥黛丽……”
再喊下去真要完蛋了,大帝的耳朵又开始发痒,那股痒意小虫子般往心里钻——不知何时,自己从盯着姜片细数他偷偷挑走了几枚,变成了盯着他被鸡汤润过的、恢复了不少血色的嘴唇……
大帝意识到什么,赶紧晃晃头,又晃去那无处不在的可爱滤镜。
因为这笨蛋现在格外不清醒,所以她才难得清醒了一点,摘下发烫的恋爱滤镜找回了客观角度分析……
可不能再戴回去了,觉得犯蠢无极限的病号可爱就算了,万万不能继续纵着他挑食剩菜。
……奥黛丽·克里斯托,你需要去洗把冷水脸冻冻脑子吗,发烧的重伤的可不是你,这时候想什么“揪过来亲几口”……不合时宜。
“给你五分钟,把生姜吃干净——生姜是治病的,吃下去好。”
她命令的语气有些凶,含着“不许再犯蠢卖萌”“不许再勾我黏糊”的隐含威慑力,恍惚间又回到了前几日那略生硬的蛮不讲理。
但病患龙不再是前几日忍气吞声的黑骑士了。
病患龙就是病患龙,莫得脑子也莫得理智——他愣了愣,然后反而把喝空的炖盅往旁边一抬,大大方方地露出了被挑走的姜片,还拿勺子一把舀了起来,举到她眼前。
“我,放假了。”
恍若高举神圣不可侵犯的自由圣杯,黑龙肃穆地举着这勺子姜片。
他的发言咬字清晰,他的讲话铿锵有力。
“我放假了。我不要听陛下的命令。我要反对——反抗——即使您让我把姜吃干净——但我就不。我就不听话。不吃。”
大帝:“……”
你这不吃姜的反抗声明可真厉害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独立宣言呢。
犯蠢的事见多了真的会情不自禁地发笑,大帝绷住嘴角,又成熟地忍住了掏手机的动作。
在呆龙病重时录他傻缺视频取乐是不对的。
“你不吃?”
“不吃。”
“即使是陛下的命令?”
“我放假了。卸去侍奉陛下的职务。我只认识奥黛丽。”
“……”
大帝实在绷不住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咳咳噗噗地闷笑了好一会儿。
她清醒地知道对方只是展露了一份格外清澈脱俗的愚蠢……
但谁让小黑是自己的男朋友呢,纯天然的愚蠢,也是纯天然的可爱了。
“……奥黛丽。不吃姜。”
大抵是她笑得太狠了,手指被勾了勾,他拉过她的衣袖。
大帝摸到了上面略黏腻的冷汗,又摸到了一些坑坑洼洼的伤痕。
……嘴角的笑意突然又淡了许多,因为她再次联想到……
小黑这么讨厌吃姜。
可她认识他三千余年,直到今天他神智不清自己袒露,她才发现。
小黑原来一直讨厌吃姜片……
为什么以前不知道呢?
“不吃就不吃吧。”
大帝落了笑:“不吃就算了,汤既然喝完,你就盖好被子,躺下休息……喝空的炖盅端给我。”
她之前刻意冰冷的命令、凶厉的恐吓统统没有起效,可此时只是嘴角的笑意变淡了一些,愉快轻松的气质染上了一点阴郁。
还举着一大勺姜片“誓死不从”的病患僵住了。
他从不怕严酷的命令。
可……
【奥黛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