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龙(哽咽但坚定地挤在她怀里):要。
虽然但是这也算碰到了吧.jpg【陛下,不要受伤害,不要再睡着。】
【陛下,不要死……】
PS:顶着高烧还是给大家码了正常更新,要夸夸(气若游丝)顺便来问问明天春节要特别篇还是要甜甜后续?
第150章 贺岁特别篇新年快乐——要好好生活!……
前注:正文时间线前一年发生的故事,大帝刚刚苏醒+刚刚遇见骑士,两人居无定所西元2223年。
夜深露重,寒风瑟瑟,又是一年深冬。
这是克里斯托联邦首都最冷的时候,也是最寂静的时候——春天来临前的最后一日,年历翻新前的最后一页。
平日里嗡嗡旋转的大都市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而忙碌拥挤的人流分向四面八方的集镇乡村……
店铺关门,商场停摆,就连街边号称24小时营业的便利小店,也只剩堪堪一盏暖灯。
因为与热热闹闹、狂欢盛典一天又一天的克里斯托诞生节完全不同,这个夹杂在冬日与春日之间的年节最注重的就是“团圆”——据说远在黄金时代之前的马蒂兰卡就有了度年节的习俗,传说里,这一日是神明固定向信徒们赐下食物与棉衣、帮助他们度过寒冬的祈祷节……
但马蒂兰卡与神明在克里斯托联邦都已变为不可考的东西,这曾经共聚教堂、在神父面前感谢神明恩赐的日子,也发展为家家团聚,吃饭喝酒放鞭炮的年节。
家家团聚……自然也意味着流浪者的形单影只。
无人有空闲理睬孤独的路人。
若是白天也就算了,尤其是这个几乎没人会在外面晃悠的晚上十一点——联邦中心公园的长椅旁寥落聚了一堆帐篷,但帐篷内也只剩空空荡荡的酒瓶与碗筷。
公园流浪者招待处今晚同样组织了年节活动,有免费的香肠、馒头、包子与饺子汤供应,还有志愿者出演的节目瞧——谁还会逗留在这个没有暖气,没有人气的地方呢。
“找房子啊……嗝,非要找个房子不成吗?”
但长椅下突然垂出一只手,又滚出咕噜噜三四罐喝空的啤酒罐来。
原以为是团破落叶聚拢的地方竟然是件补丁满满的破毯子,而破毯子下,正躺着一个醉醺醺的人。
没去领取免费物资,没有裹着厚重棉衣,大半脖子还露在外面——这样冷的深夜,探出毛毯的她却睡眼惺忪,满脸通红,不仅仅是酒意上涌的缘故——呼吸间,伸手时,都带着饱满的、滚滚的热气。
或许是因为她毛毯旁还立着一个人,高高的个头,黑黑的西服,宛如一堵沉默的黑墙,守在风口上。
他闷声不吭,手上还提着几大包从异国出差归来时买的点心。
——任谁刚结束半月的出差昼夜不停地飞奔回来,却不得不找遍全城大街小巷,终于在快到零点时在流浪汉集中的公园长椅上发现了自家醉鬼上司盖着不知从哪个垃圾桶翻出来的破毛毯——都不会有很好的心情。
骑士并不想与她搭话,更不想主动做什么,只是默默往她身前一站,盯到她抛下数罐空酒瓶,又盯到她囫囵睡醒。
黑龙虽未显出原型,为主人挡去周身严寒,烘暖这只小小长椅上空的空气,还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很难说他此举是贴心,还是“给上司气得不清,哪怕一言不发保持人形、怒气也汩汩散发出来烫化了周围空气”。
如果不是温度骤升,错觉自己正面朝着一大个暖炉睡觉——大帝还未必能醒。
“……嗝……小黑……你就不能……行行好……”
醉意上头的人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明显没什么逻辑。
“……别跟我吵了?”
骑士一言不发。
身为下属,他怎么敢与大帝争吵。
“找房子……好好……我这就……明年……上网翻翻……”
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格外吵闹的抗议,大帝咕哝一声,又揉了揉耳朵:“别吵了……不要闹……我只是……顺便睡一觉……哈欠……”
骑士仍旧沉默。
“黑啊……我……不是故意……吵啊……我……你别念了……烦……”
正在这时,公园河边有几束烟花炸响。
说是烟花,其实也不太贴切,那是听觉远大于视觉的响炮,放在夜空中不过零星几点亮光——“嘭!!!”
但太吵,太响。
骑士的一言不发都能被大帝听成无止境的絮叨,这声响炮直接炸得她整个人一愣,要说的话就喀嚓截在了胸口里——“嗝。”
骑士:“……”
您这是被吓到了,还是之前呛了冷风呢。
说了多少遍,即使要喝酒,也不能倒在这种地方……
“黑,我……我有话说……买房子这事吧……”
他的劝诫就快忍不住露出,陛下却又转转脖子,扔下毛毯,坐直了端正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锋芒,似乎是酒醒了。
“黑,你听着,房子并不代表……”
像是一段正式宣讲。
在这个陌生的新时代,买不买房子、到底要不要找个固定居所住下来、是否应该一日三餐定时摄取,是否应该拥有规律健康的日常生活、而不是终日与酒瓶与流浪者鬼混——骑士已经就此和陛下申诉了无数回,但申诉结果次次都是驳回。
说是旷日已久的争吵,也不算吧;但说是毫无矛盾,也不可能。
因为陛下派他去异国出差的时间越来越长,陛下让他出差的理由越来越扯,就差把“这个理由让你滚远点别在我身边啰嗦”白纸黑字写出来了。
所以今夜看着大帝坐在长椅上肃了脸,伸了手,骑士深知,陛下这是又要发表什么“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该过流浪者的日子”“何必费心经营反正还要睡回棺材里”之类的胡扯……
但还是保留了作为下属的敬意,耐心等了一会儿。
好一会儿后。
大帝一言不发,但手指保持悬空指着他的胸口。
再好一会儿后。
大帝开口道:“嗝。”
骑士:“……”
大帝:“嗝、你、嗝、你过来、嗝、让我埋埋——嗝——”此刻的骑士并未获得与她同住的机会,更未经历过上司屡次揩油的行为。
所以他不理解她红着脸大着舌头下令的“埋埋”,他只关注到了她无止境的打嗝。
“陛下,果然您是呛了风……”
“没——嗝——我身体——嗝——现在好得很——”最后一个混沌的尾音落下,大帝手一抖,头一扭,把腰一弓——“哇”一口,酸臭的马赛克喷薄而出。
就站在她正面的骑士:“……”
出于对自身鳞片的疼惜,他敏捷地往后退了两步,以龙速避开了飞流直下的马赛克。
可出于对陛下的敬爱,他退开后反绕到了她身后,拍拍背,扶正头,撩起险些被弄脏的凌乱金发……
“陛下,您太醉了。回……”
骑士下意识想说回宫,又住了口。
西元2223年没有陛下的居所,黄金宫已经变成了联邦人民共有的文化财富。
“……回酒店去吧。”
住一夜也罢,半月也好,他的财宝遍布克里斯托联邦,总不是住不起的,一直住在温暖的有床铺的地方,然后买下合陛下心意的房屋——可醉得不清的上司再次甩开了他的手。
“滚。”
她明明把胃里吐空了,却完全没清醒过来,偏头藏在刘海下的眼神有些阴冷,又有些朦胧。
活人不可能待在棺材里太久,王又从未这样遥远地离开自己的帝国。
她的状态不好,但骑士不敢逼迫,只能等待陛下慢慢想通。
……他等了无尽的三千多年,不差这零星几月。
“不回……酒店……”
果然,陛下发酒疯喝退他后,又拄着胳膊愣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小黑……过年……我要看……烟花……”
烟花?
那我立刻去买——“看别人放的……就在河边……看……现在的大家……怎么放……烟花……”
原来是之前在河边炸响的响炮,慢了无数拍后回到陛下的脑中。
骑士侧耳一听,河边的炮声只余零星几颗,况且这是克里斯托联邦市区,紧靠着绿草如荫的公园——按规定,年节期间,市区内不准燃放烟花爆竹。
市民或许会偷偷摸摸地躲着放,但不会是零点之前十点之后的流浪汉聚集区——又黑又冷,环境危险,还没什么过节的纪念意义。
美丽灿烂的烟花或许会在市中心的跨年庆典,或许会在居民小区楼下的广场,或许……
但不会是这儿。
陛下,看不到的,别去了。
但骑士不舍得开口劝说。
大帝已经摇摇晃晃地站直了,又一次甩开他要搀扶的手,闷头往前冲。
“嘻……嗝……哈哈……嘻……年啊……节啊……烟花……热闹……嗝……”
与时代格格不入的酒鬼,和无家可归的疯子,有时也没有很大的区别。
骑士只好追在她身后,生怕马路上什么车撞上了——可没跑几步,大帝又停在河堤边上的步行道,往下一蹲。
“呕——”骑士:“……”
有时候骑士真的很想辞职,如果不是必须遵守那该死的骑士守则——他早就过去把那个作天作地发酒疯也是伟大级别的人类直接扛起来,带回温暖的屋子。
他走上前,再次罩过她的肩膀挡风,又撩起她的发尾与衣领,以免吐脏了衣服。
手套内侧中心悄悄褪为漆黑的鳞片,鳞片又默默在血管内淌过的龙火中烧热了些,贴上她的后背,打圈按揉。
“陛下,回……”
大帝蹲在地上冲着河堤的草地吐了好一会儿,彻底吐空,又幽幽抬起头。
骑士适时递上湿巾、薄荷糖与保温杯里的热水——伺候酒鬼上司就是总要在鳞片里放着这些,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