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第一百零五十三次试图躺平我难受。……
如果骑士有足够的异性|经验,他会知道什么是“恼羞成怒”,会知道什么是“适时下坡”。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成熟纵容,男人得了便宜就别卖乖的潜规则——甭管事实正确与否,你用太过分的方式缠着对方一晚,总要承担几个在白日里锤来的“混蛋”“无耻”“赶紧滚”。
虽然大帝对欲望一向坦然,也并非对床笫之事羞于启齿的少女,她也很难在昨晚的事之后平静下来、不计前嫌地夸赞他安抚他——龙的精力回复方式对人而言太过微妙,昨晚又是尾巴鳞片尖牙齐上阵,和非人类亲热的感觉实在刺激又恐惧……是,甚至有恐惧。
大帝是太敏锐的人类,她感受到了对方企图吞噬自己的凶性,对自己从里到外的垂涎。
不止于肤浅的、对异性的欲|望——兽类的凶厉、野蛮与原始让大帝深刻领悟了,他真的很可能将自己生吞活剥吃下去。
理智告诉她,这头龙只要自己稍微呵斥便会温顺低头;可人类的本能告诉她,这是无法违抗的非人巨物,必须拼尽一切逃出它的领地。
……而那事本就是理智远小于本能,大帝晕头涨脑地真的推开他往外爬了,被反复刺激的龙想着“陛下果然要去找别人”,尾巴一卷便将她从床外面拖了回去,甚至还不依不饶地摁着她在床沿就……
……嗯。
除了人类逃离异族的本能,更令大帝无法对骑士有好脸色的——她什么时候那样狼狈受过那等欺负,向来都是她欺负别人!
当年无数神明俘虏跪趴在她脚下,连直视她都不敢,何来他这样大的胆子?
说好的羞涩温顺呢?说好的乖巧懵懂呢?那头龙是团吧团吧将纯情统统吃了吗??
用过往积累的技巧与经验反复挑逗,凭什么这个该脸红心跳的雏却毫无感触,自己却反被……
咳。
综上所述。
这真不怪大帝第二天如此反应,信息量太大,她实在很需要缓冲。
“恼羞成怒”,她的恼远大于羞——踹他一脚已经是涵养优秀,将恼火压得很克制了。
这时候就该放低姿态,连声道歉,小心翼翼地表示是自己不对自己不好,请女朋友消消气,哄一哄……
然而,骑士他统统不懂。
他哪里应付过其他女人,他只知道陛下——陛下这方面又是向来坦然的,交往之前便能说一不二地揩他油,如今也不会存在什么羞涩别扭啊?
陛下说他错了,他混蛋,他快点滚开,他便真心实意地将这当成了命令与指控——便也一下起了火。
昨晚是陛下主动要求的,他只是依言执行了陛下的命令,哪里做错了?
而且我的鼻子我的眼睛统统没出错,您明明没有不舒服,却偏要指责我!
任务执行过程真有瑕疵,您就该直截了当地指出来让我更改,而不是口口声声嫌弃我,明明昨天还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找别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雄性的本能又没让他陷回自怨自艾的漩涡,怪异的、开了闸门的庞大焦躁感在此时更加强烈,那告诉他,昨晚还远远没做到最渴望的地步,有很多很多的不满足——他自己到处乱拍的尾巴也——欲求不满本就难捱,骑士甚至不懂这是“欲求不满”,他实在被骂得委屈,又说不上的难受。
这驱使着他就“舒不舒服”的主题破天荒与大帝争辩了一路,别说哄她服软了,他拿出了特别固执的态度,分寸不让。
那不是“维护雄性尊严”的嘴硬。
“陛下,您又骗我,只有您舒服,但我不舒服,您为什么要欺负我?”
——那是特别坦诚、特别无助的疑问。
“陛下,我昨晚好难受,为什么会那么难受?您帮帮我。”
低低的嗓音,垂下的头,搭配被洗手液溅红的眼眶,被她之前踹脏的衣服裤子——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折腾了一晚的可怜虫。
表面看似神清气爽、实则真的被龙恢复得精神饱满的大帝:“……”
干什么,你个呆子还想反过来道德绑架我啊。说这话是要讲证据的……即使证据都给你舔完了……咱俩乍一看的确只有你受欺负……
……啊呸,这是什么纯天然不做作但格外无耻的恶人先告状啊??
不对,是恶龙先告状。
大帝气得牙痒,恨不得再骂他几句,但骑士他别过脸抬胳膊挡住面具,眼看着就要真情实感掉眼泪了。
……这是个刚开荤的笨蛋,他什么也不懂……他被自己莫名骂了一路也是挺委屈的……他说不定还迷茫于他自己刚浮现的身体反应……估计又惦记着昨天晚上自己为了刺激他说的分手宣言……而且……而且不管他展现出的举止有多凶……
她也是切实爽到了。
还是单方面爽到的。
……期间确认了很多遍,真的是单方面……混乱中她压根就找不到那头龙身上理应明显的佩枪,也完全没感到对方拿枪抵住自己的威胁感,更别说帮忙一起纾解……真不知道龙是个什么鬼构造,平常把那儿藏在了哪儿……呆子他自己又明显是不懂向她索求的,只知道乱舔一气……
大帝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她都不知道更气哪个了,气他的大胆包天,气他的种族特性,还是气自己,明明想同等欺负回去,却怎么都找不到对象最关键的把柄——可恶。
况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他俩一路争辩着这事都没敢大声嚷嚷,正坐在回程地铁的角落里小声说话,他反复说难受说被欺负也是戴着面具嗡嗡抵着她的脸埋怨的——大帝感觉到人民群众八卦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谴责负心汉不认账的意味沉重又尖锐。
……难道下床翻脸不认人的真是自己吗?为什么她真的产生负罪感了?为什么她真的开始心软了气消了,还想反过来哄他安抚他了??
“陛下,我好难受……”
大帝拒绝承认自己被这种蠢蛋哭得越来越遭不住,这都是什么破事,他可真烦——她拧眉,一把推开他黏来的脸:“别再呜呜嘤嘤了,哪有你这样的男人。”
“……我不是男人……”
“从今天起,我讨厌龙。最讨厌公龙。”
“陛下……”
“愚蠢又麻烦的处男。我就没见过你这种混蛋。自己想不明白就别碰我。”
“……”
骑士彻底不吭声了。
【愚蠢】
【麻烦】
【处男】
【别碰我】
字字锋利,扎得恶龙千疮百孔,最后那点固执的气焰也熄灭了。
看来自己不依不饶的争辩与倾诉彻底惹了陛下厌弃……
还是昨晚的表现那么差劲,陛下真的没有被伺候好,而他只是基于自己的嗅觉做出了自大无耻的判断?
……这感觉,还不如真把脑袋搁上断头台给她砍。
他便默默坐直,稍稍拉远了距离,独自抱起胳膊。
一龙一人再无对话,哐咚哐咚,地铁驶入隧道又驶出,十几站一晃而过——远离了市中心,人也逐渐变少,中转换乘站到了。
大帝扯下耳机,一边点击手机里游戏的最后几项日常,一边心不在焉地穿过人流——为了陪男朋友约会,昨天她游戏也没打,断了整整一天的日常,正忙着补签。
可等到她走上月台了,肩膀被拥挤摩擦的陌生人猛地一撞,这才反应过来。
……小黑呢?
骑士一向是缀在最后小心护着她的,周围再拥挤混乱的人群,走路时再怎么分心玩手机,她也从未被擦被撞到。
被旁人撞到,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帝一扭头,便见戴着面具的骑士还坐在远远的地铁车厢里,垂头缩肩,胳膊抱在一起。
大帝:“……”
大帝:“你闹什么脾气?”
隔着那么多人,又那样遥远,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诘问,理应是不可能被依旧坐在车里的男友听见的。
但那又不是个男人,那是浑身上下写满bug的龙。
闷坐在车厢角落里的男朋友立刻抬抬头,明显回视了她——又把头一撇,岿然不动。
他就是愚蠢又麻烦的处男,陛下既然这么嫌弃这么烦,他坐地铁坐去终点火车站算了,然后直接买张去国境亚尔托兰的单程票,窝回老家吃鸡腿。
这男朋友谁爱当谁当,随便她去找帅气俊美有经验的成熟男人,反正他要回老家地底下休眠,他眼不见心不烦。
呜。
大帝:“……”
大帝:这货还好意思继续委屈,这不是明晃晃的恃宠而骄,她这段时间给了他太多甜头,哄得他都敢上房揭瓦跟她造反了——谨小慎微的黑骑士去哪儿了,以前这呆子别说争辩反驳了,哪敢跟她这样闹脾气这样对着干?
大帝无语极了,但突然,却又觉得好笑。
【恃宠而骄】。
……这个词套在自家端肃了千年的骑士头上,着实好笑。
是了,从他跟她撒娇说不想上班想约会开始,这头龙便很会仗着男朋友身份撒娇了……
平常表现再乖再规矩,关键时刻却总跟她撒娇耍赖,真的生气了委屈了,统统要跟她闹出来,不闹出个结果绝不罢休。
……别人家谈恋爱一口一个宝宝,他倒好,只把自己变成了幼稚任性的小龙宝宝。
大帝知道,自己此刻如果真的转身走了不去管他,他也不可能硬气到坐车走,还是会默默放弃斗气再跟上来护送她回家——但估计会暗地难过很久很久吧。
而且,以后,肯定也不会再用这种蠢兮兮的方式跟她撒娇了,会成为更成熟、更懂得妥协退让、更加隐忍沉默的好男友。
不会再黏着她要亲要约会,更不会再赖床求她不上班,不会吵架了不开心了也要贴着自己坐地铁……
大帝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未来,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
……算了。
他没经历过别人,没接触过异性,对所有的亲密潜规则一窍不通……她是经验丰富的成熟上级,理应多让让的。
“小黑,过来。别胡闹。……我不嫌你烦了,我们好好聊。”
闷坐在地铁里的龙立刻转过头。
他唰唰几下就越过了无数人群,残影都没留就闪回到她身边——胳膊肩膀,宽大胸膛,又欢欢喜喜地贴近了,将她整个罩住。
“陛下,”这头龙也不知道收敛,直接将脑袋搭着她的颈窝,重新开始控诉,“您刚才嫌我烦,又不让我碰……”
你是挺烦的,干了坏事占了大便宜还跟她卖乖,撒起娇来没完没了。
大帝捏了捏他的耳朵,示意他仰头,然后凑过去咬了一口。
换乘点人流匆匆,和男友接个吻而已,她想做就做。
已经对亲热行为有了概念的龙不再茫然询问她这是否是饿了,他稍稍会了意,却又下意识往后一缩。
“陛下,”大帝听他沙哑的困惑,“我还是难受。”
……你这哪里叫难受,明明是欲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