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注:本篇时间线在正文时间线之后嗷,是进度条与刚谈时完全不同的成熟小情侣啦!
西元前不知多少年,黄金大帝奥黛丽·克里斯托突然穿越了。
……是神明的诅咒灵验了呢,还是奇迹引导的魔法降临……甭管前因后果,总之她就是穿越了,如果彭赛海那边的水匪纠纷与芙蕾拉尔率领的叛军还没把她突突作痛的神经彻底压碎,让她精神失常出现错觉、五感统统失去正常平衡的话……
那么,如果我没记错。
睡下之前,我明明还待在布鲁塞尔殿的榻上,手边是文书、酒盏和文书。
睡醒之后,怎么就——她眯眯眼,伸出五指,挡住了从窗缝泄入的阳光。
过于狭窄的小房间,压得低低的天花板,身上奇怪的衣服,材质轻薄的视窗,窗外来回穿梭的金属器具与栋栋高楼……
这不是她的书房,不是寝宫。
窗外的世界,似乎也不是她所统治的国度。
而且,更重要的是——“……唔……”
大帝放松手指,撩开一角的窗帘荡回原位,她也默默爬回了醒来时所躺的那张小床。
相较布鲁塞尔殿休憩用的软榻,这真的是一张很狭窄的小床。
但它又足够宽大,大到能完全在她枕边容纳下另一个熟睡的人——人吗?
大帝瞧着他眼角的刺青,瞧着他颈侧的细鳞,瞧着他雾蒙蒙的、近乎融化在枕中的燕麦色短发。
眉骨,鼻梁,密密的灰白色睫毛,每一处都与寻常男人不太一样,带着炫目又不精致的异度之美,像是某种来自未知荒原的壮丽野兽。
……她的宫中绝没有这样的人。
即使她后来在收妃子时懒得细瞧他们的面容,传召时不过匆匆掠过——也绝不会忘记这么个家伙。
生得这样好看,还这样坦然地枕在她的身边,即便已经度过了夜晚,结束了侍奉,也没自觉退下回宫。
哪来的忤逆之徒?
大帝默默盯了他一会儿,神色不定。
她本该提起足够的警惕,用衡量生死的目光审视他的来历与价值,这个在陌生地方坦然躺在自己身边的陌生妃子……
但他睡得实在太熟。
半张脸都挨在她这边的枕头角里,微微弯着唇——那是软软的、似乎和他的头发一样好揉的唇。
线条锋利的下颌还留着数道红痕,如果往下再看,喉咙上密密麻麻的牙印……
大帝当然能认出自己的牙口,这也是她判定眼前人是自己妃子的证据。
看来他挺受宠,她心里暗自嘀咕,当年宠幸美丽的海神时,自己也没闲情给出这么密集的标记,咬脖子,那不是野兽才会有的占有欲吗?
可自上而下看着看着,她原本冷静衡量的眼神不禁越来越深,因为这人不仅露出了满是痕迹的喉咙,他还没穿上衣,胸口……
唔。
大帝想,我也不是很能肯定自己的牙口。
要不要按着上面的印子咬咬看,对一对大小呢?
这个胸肌一看就很好摸……很好埋……很好咬……很好……唔……
不对。
这傲人的尺寸,这诱人的形状,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胸怀……怎么越看越眼熟。
——大帝好像认出这人是谁了,但她又不敢肯定。
有点像她隐隐馋了许久的那位下属。
……但后者浑身漆黑铠甲,别说头发了,整个人都是遮在里面的,况且性格迟钝,不可能与异性有什么牵扯,更不会这么没防备地躺在她床上——“唔……奥黛丽?”
她越来越烫、反复动摇的眼神终究还是把他盯醒了,一向贪睡的龙揉了揉眼,看着坐在床边呆望自己的女友,有些迷茫。
“怎么了……不再睡会儿……”
大帝没吱声,她的情绪完全被那对一金一红的非人瞳孔镇住了,她的理智也被那个柔软亲密的称呼搅浑了。
【奥黛丽。】
“……早上好……再睡会儿吧……我去楼下给你买早点……”
他含含糊糊地嘟哝着,直接伸手拉过她,搂进怀里亲了两口,又塞回被窝。
大帝恍恍惚惚地被拖着躺回去,又感受到一圈热烘烘、软乎乎的条状物在被子下熟练地盘上自己的腰腹。
……咦。
咦??
骑士抱着她蹭了蹭她的脸颊,刚要睡回笼觉,又感到怀里的女友爆发出一股格外浓郁的惊恐——他拧眉,伸手安抚她莫名的挣扎,又仔细埋到她颈侧,嗅了嗅。
“……等等,你是谁?”
【数小时后】
是奥黛丽的气味没错,但与往常不同,灵魂里没有染上他的气味,嗅不到交缠在一起、紧密联系过的安心感。
……不是他的那个奥黛丽。
那就是……
“陛下,您好。”
——带着人看过熟知神明诅咒的红,又稍稍检测了一下身体状况,黑很快就得出结论。
“应该是某种特定星象导致的时空差错,与神明残留的诅咒无关……最多二十四小时,您便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请放心。”
饼干、乳酪、与一杯煮好的香草红茶,按照严谨的礼仪放在大帝面前,茶香袅袅,总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镇定作用。
骑士翻出了家里最好的茶具与碗碟,又尽可能地拉远了距离——坐下时,他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位置,又没有再瞟去眼神。
但大帝还是格外僵硬地杵在餐桌上,就差眼睛转动时发出机器人的“咔咔”……她咔咔看过去,又不得不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环很眼熟的戒指。
和自己手上的戒指长得差不多。
大帝:“……”
大帝的内心在抓头砸地爆发尖啸,大帝的表情依旧麻木中透着淡定。
“哦,这个您也不用担心,”骑士低头看了看,直接褪下了手上的指环,“这是我与奥黛——咳,我与女朋友的小约定,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答应要和她戴同一对情侣配饰去逛街。”
你管无名指上的戒指叫情侣配饰???
大帝很想咆哮出声,但她属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下属——呃妃子——呃男友——呃不对是——“无需介意,”骑士又一次轻声解释,给她展示自己并无戒痕的手指,“我是绝对不会与未来的您产生情人之外的联系的,这真的只是一个情人节玩笑,并非固定婚姻的证明。”
他早就说过是不会和她结婚的,毕竟结婚就意味着正宫身份,正宫身份就意味着统率后宫的责任——骑士又不傻,苦尽甘来终于得到这么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他是绝对绝对不会介入她后宫的,所以他绝对不会与她结婚。
……虽然女朋友从前几月开始就把有关婚纱婚礼的杂志绕着花往他眼前摆,今年情人节还非要送他戒指勒令他戴无名指,然后拽着他反反复复地看结婚电影,问他喜不喜欢有什么想法……老实说他不知道她又是突发奇想要搞什么花样……
骑士心里微微叹气,小心地偷看了一眼远处呆若木鸡的大帝,又有些忧心。
只是时间线错位,灵魂在身体之中来回交换,那么回到了过去黄金宫里的女朋友应当如鱼得水,毫无适应门槛——理智上明白,情感上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果不是这位自千年前猛地穿越而来的大帝也让他很不放心,骑士早就亲身去寻找跨越时间线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接她回去了。
那边是他的奥黛丽,这边的……
虽然不是他的奥黛丽,但也是完完整整的大帝。
而且还待在他女朋友现时的身体里,总要牢牢看管好吧。
“所以,”他想了想,提议道,“与其坐在这里,您是否要出去转转?巡视一下千年后您的土地。”
只二十四小时,够巡视什么。
比起巡视土地,我觉得我和你如今堪称奇幻的关系更值得探讨阐明。
大帝瞪着他,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恍惚感。
骑士:“……”
骑士:“不如这样,我先退下,您可以独自……”
大帝条件发射:“别!”
——她只是震撼于自己跟小黑在未来竟然成了这种关系,但她完完全全不抵触发展成这种关系啊!
竟然抱得那么自然……亲得那么自然……那个馋了好久好久的小黑……浑身上下都任由她贴贴……想埋就埋……天天靠着睡……
唔。
大帝的视线又忍不住滑向了那里。
但对着正儿八经的上司,骑士已经衣冠整齐,穿出了很久没再穿的制服衬衫,着全套正装。
——遮得严严实实,她再也看不见那些诱人的画面。
……唔。
有那么几秒,大帝甚至有点嫉恨未来的自己。
不用理睬文书,不用汇总报告,不用天不亮上朝天快亮昏迷日日夜夜肝政事,睡在梦寐以求的地方只需操心吃喝玩乐——“那,那就听你的,难得来一趟,你带我出去晃晃吧?”
——于是出了门,又在迈向热闹街道的第一步卡住了。
“先生,先生,您上月跟我们这儿订好的玫瑰花——先生?”
小区楼下最大的花店,骑士接过店员递来的灿烂花束,看看大帝,看看怀中满溢的玫瑰,一时有些局促。
“……抱歉。”他低声解释,“因为今天原定陪女朋友过情人节,所以在这里订了早晨最新鲜的一批花……”
原本打算趁她还睡着时下楼拿的,养在家里的花瓶中,又或者逛街时直接递给她。
情人节给女朋友送花,自然天经地义。
但对着正儿八经的上司……
“我收起来好了,免得碍您眼。”
大帝:“……等等,这不是送我的花吗?”
大帝下意识伸手去够,骑士却将手一缩。
两个人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