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不聪明,是那诱惑太大了。
他知道这是做梦,知道吃两片药就能改换大帝的态度是痴心妄想……话说回来指望潇洒独立的陛下会变得黏他也太过了,他还是幻想一下她会更改发消息的习惯吧,就,以后少跟他发句号问号,多点字数……算了算了,发句号问号也没关系,多加几个么么哒的表情包就……
但,管他呢。
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是毒药,他也会咕嘟咕嘟咽下去的。
反正龙不怕被毒死,有强大的自愈力。
——“所以,这就是你买药的原因?”
大帝盘腿坐在床上,骑士跪坐在床下的地毯里,不是很敢抬头。
他并没有人类雄性的羞耻感,他甚至到现在还是不怎么清楚那药片是治疗什么功能——如此畏缩,只是觉得被她发现了自己的抗命。
女朋友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床上传来被单拍打的声音。
“上来。”
骑士低着头爬上来。
“……抬头,看我。”
他不是很想抬头看她,不想再看到她眼神里的嫌弃。
“我知道错了。”骑士咕哝,“我以后不会乱信帖子里的东西,陛下,我只是……”
他的主人没有耐心等他道歉完毕,一只手伸过来,摁住他的肩膀,再次猛地一推,将他压在枕头里。
骑士错愕地张张唇,但下一秒就被堵住了,堪堪愈合的嘴角伤口再次被咬开,漫出一点点血气。
这个吻非常凶狠,非常愤怒,但涵盖了什么别的东西。
“……陛下?您怎么了?”
大帝没有回答,只是冷着脸扯开了他的衣领。
“小黑。”她用近似于“你完蛋了”的语气对他说,“从今起,我会天天发文字消息烦你。”
-----------------------作者有话说:大帝:……瞒着我买这种药吃还能出于这么纯情的理由,你有什么毛病,你怎么这么会勾引!
龙龙(歪头)
第178章 第一百零七十一次试图躺平喜欢你。……
和喜欢的人做是什么感觉?
大帝以前不以为然,能是什么感觉,雄性雌性,解决生理,就那回事呗。
感情又不是什么神明赐下的奇迹魔法,纯粹是人类自己衍生出的荷尔蒙变化——把这种东西加注在原始的生理需求上,哪能真产生什么翻天覆地的不同了。
彼时的她尚对爱神的封印一无所知,偶尔撞见自己的侍女颈间的红痕,也不过随意笑笑,逗几句罢了。
侍女丽塔和喜欢的爱人亲密,她与美艳的妃子亲密,本质上都是性而已,没什么值得羞臊,更没什么值得区别。
后来大帝通过图书馆的遗物得知了爱神芙蕾拉尔对自己诡异的占有欲,与祖先艾薇给自己带来的诅咒与封印——她其实更无所谓,“封印爱意”,听上去像是三流言情小说里才会有的设定。
会不会爱又不影响人吃饭喝水上厕所,那不就是完完全全没影响么。
爱神估计是被自己的本源力量影响,在“爱不爱”的傻瓜论题里泡烂了,耗尽千万年积累的神体与无数奇迹给她下了个重生也无法摆脱的诅咒,到头来竟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而且还跑来对她这个人类扬言说爱……
大帝只想翻白眼,打哈欠,再招手让自家骑士将它挫骨扬灰,处理干净。
可骑士对此的态度小心翼翼,他似乎一直在查找解开爱神封印的方法,而且背着她藏匿了什么关键道具……
大帝并不知晓小木偶被他藏匿在了护心鳞里,但她多少有猜到这头龙囤宝贝的习性,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一直没怎么提。
要怎么提呢,正式与他讨论自己压根不会真心爱谁的真相,告诉他,我与你交往也不过是怜悯心与占有欲作祟的一时兴起?
大帝至今不认为自己对骑士有多少真心,出于这种“欺骗小狗”的愧疚感,她也总在回避他过于赤诚的心意。
虽然她很喜欢亲他,逗他,捉弄他,拥抱他,安抚他,无时无刻还惦记着睡他……
那与真正的爱意没有关系,只是小黑这头龙太可爱而已,她就是想宠想亲,将他带进“男朋友”的身份定位后也觉得不太行,最好再交换戒指办个婚礼。
或者说,她对他是有那么点喜欢的,但爱神的封印摆在那里,她能有多喜欢——喜欢又不是刀枪棍棒、千军万马,如此概念化的情绪,怎么可能强大到冲破神明的封印。
这不是大帝觉得爱神芙蕾拉尔有多强大,她纯纯是压根没见识过什么是“动心”,天生冷情,更对谈情说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起。
对容貌或身材心生喜欢,从而和对方滚上床在她看来很合理;喜欢得不能更喜欢,以至于那份心意化作庞大的无形力量冲破神明留下的封印——那是无稽之谈,大帝嗤之以鼻。
然而,远在通晓“爱情”之前,历经沧桑的克里斯托大帝便学会了关照自己的子民。
她没有孩子,没有爱人,却有千千万万需要竭尽全力庇护照看的子民……
奥黛丽·克里斯托或许不通爱意,但黄金大帝合眼时,却完全学会了担负起一个帝国、担负起臣子与百姓的责任心。
她只是承担了太久、担子压得太累了,在重生之后选择放弃——可那其实也不叫放弃,三千多年后发达的克里斯托联邦不再需要一位封建君主的悉心照看,大帝很开心他们离开了容错率过低的君主制,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逛街、喝酒、打游戏,做个无所事事的废人,甚至懒得多走两步、抬起眼皮。
可是,“责任心”,这并不是能轻松抛下的东西。
奥黛丽·克里斯托是个太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她脱下王冠后也很难一夜安眠,所以她即使放弃了重担也总是关注国际新闻,所以……
她即使不去深究自己的感情,也会按照身份,按照诺言,按照对方给予自己的东西……担起“伴侣”的责任,尽可能地对他好。
大帝依旧辨不清自己对黑有多少爱意,但他是她决定认真交往的男友,也是她考虑缔结婚姻的伴侣,更是她多年来照拂庇护的最忠诚的下属——所以她一定会负起责任,绝不能辜负他这份心意。
尽管想着“躺平抛开一切重担”,数星期的纠结后,大帝还是决心担起这份名为黑的责任。
这无关感情,她只是衡量惯了公平得失,不愿意亏待自己的伴侣。
——小黑在西元2224年成为自己的正式伴侣已经很吃亏了,当年如果做黄金大帝的伴侣,可是能得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戴着后冠穿着华服被她养在华美壮丽的宫殿里……
想当年她赏赐一时新鲜的妃子都是赏赐奇珍异宝过去,小黑呢,给他买只几十块的半脸面具就开心得像傻子。
伺候她也没得什么好东西,反被她抓得红道道白道道又被她踢下床,后来还被她欺负哭了,消沉得不行。
所以,在知晓自己被爱神动过手脚,估计这一辈子也不太可能真正爱谁后……
大帝彻底抛下了“我究竟喜不喜欢他”的纠结,决心“要尽可能地珍惜他”。
她只是不愿意说爱他而已,因为她真的不懂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无法确信自己被封印的心——她承诺会对他负责,她尽可能地照看他,这不是已经够了?
所幸……
骑士也不曾说过爱她。
他看她的每个眼神,对她说的每句话,都夹杂着一句句无声的表白,大帝有时看他摇曳的尾巴尖,都能看出他有多喜欢她。
可他就是不说“爱”,也从不催促她给一个回答。
小黑并非那种无私奉献的舔狗傻瓜,有时就连她发来一则略敷衍的短信,他都会暗暗跟她闹脾气,感觉被忽视被嫌弃,他总要偷偷摸摸干点什么来传达自己的不满,再不搭理那就乱亲乱舔甚至胡搅蛮缠说要淹死在江里——大帝不认为他是那种“不求回报”的圣人,他是头龙,天生贪婪,本性难移。
即便是在他目前最听话、最乖巧、最隐忍的时刻——“黑……呼……先……别动……找一找……位置……”
第二夜,卡在那儿,她勉力教他,他也忍得嗓音沙哑。
“遵命。”
——他明明很听她的话地卡在那儿,手却又探过来,尾巴也卷上她的腿。
能摸摸别处吗?
能磨磨尾巴吗?
龙一边这么问,一边已经攀上她的皮肤,绞紧细密的鳞。
要这,要那,语气卑微可怜,胃口却大得惊人,动作也一点不带停。
人类又一次被贪婪的野兽压倒,只能在晕眩中勉强应承着、安抚着他多种多样的需求——然后再次陷入混沌,失聪又失明。
她大汗淋漓地昏过去,很短暂,又大汗淋漓地醒来,听他在耳边喘息。
这头龙哪知道作为雄性要少叫唤的默认常理,什么感觉什么不满统统在耳边讲给她听,全程还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问问题,问她喜欢这种吗,偏好这个吗,位置对不对,要不要再用力——可他偏偏有一把低低的好嗓子,平时说话就足够沉,这时又簌簌摩擦,痒意能穿透耳蜗到脊骨里。
她痒得一缩再缩,可他也被连带着弄得嗓音越来越沉,偏偏还不知道收敛,舔着她的耳朵,追问每一次她缩紧的原因。
“是这里?”
“是这里?”
“您喜欢这里……不对,那是这里?”
大帝被他弄得不得不偏开头躲避,恨不得能戴上一副强力的隔音耳塞,这样才能屏蔽这个强大的干扰源,把自己想好的、该用来夸奖安抚的词句顺畅讲出来。
不。
比起这头问天问地贪婪又好奇的蠢龙,她压根没有叫出声的余裕——人类在真正全面失控时是无暇用脑子念出什么夸张词句的,声音只会越来越低,越来越小,到最后发出一些古怪的嘶鸣,仿佛喉管被截断,下一秒就能断气。
大帝本想再一次教导他,却连开口都做不到。
或许是昨夜刚经历过的原因,第二次远比第一次轻松——但远比第一次更磨人。
这可能也是因为大帝放开了某种暗暗的攀比心,不再顾虑着作为人类的羞耻,她主动让他舔舐自己恢复精力,又告诉他,不能让自己太过劳累,要在合适的时机唤回自己。
他们接吻,很多次吻,她成功被龙传来的热意一遍遍唤醒,一次次充满力气。
所以她没有一合眼就昏至清晨,而是在中间醒来——大帝听着他喘息,不是在说什么心满意足的大话,也并非卧室里特有的戏言。
以为她昏迷时,他只是撑在她耳边低低地唤:“奥黛丽。”
“奥黛丽。”
“奥黛丽……”
大帝眼前是一片斑驳失焦的昏黑,她慢慢合上眼皮。
她好像还是不明白喜欢的具体定义。
但她好喜欢他叫自己奥黛丽。
遥远的陛下,什么时候可以全部换成耳边沙沙的奥黛丽……
-----------------------作者有话说:做这种事是色心,谈恋爱是好奇心,对你好是责任心。
可我想听你再像这样呼唤我的名字——不再是悄悄的、偷偷的耳语,而是每一天每一刻都听——这种冲动,似乎不来源于任何一种常规心理。
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