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更加肯定。
他还补充:“我喜欢你开开心心地在家里打游戏。我离家出走绝对不会干扰到你的日常生活,你完全可以继续快快乐乐地躺平——奥黛丽,你放心。”
大帝:“……”
大帝木木地看着他。
有那么几秒钟,她完全遗忘了自己酝酿了许久的怜惜、惊怒、悔恨、痛苦等等复杂情绪——大帝只想给这货一个笔直笔直的火箭头槌,然后告诉他:你想得真美,傻*克里斯托古语粗口*哔——-----------------------作者有话说:大帝(古语粗口)(古语粗口)(被无数次屏蔽):[裂开][裂开]哔哔哔哔——龙[撒花][撒花]:我要离家出走!我决定好啦!我通知您啦!多完美的解决方法!
第262章 第二百零五十二次试图躺平可悲的、厚……
女与男之间的性别差距,人与龙之间的种族差距,君主与臣下之间的差距……
不。
大帝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差距,统统都没有“常人”和“傻子”的差距大。
一个有脑子的生物,它永远不是很能理解另一个缺失脑子的生物,智商的差距就是他们之间那层最最厚实的可悲障壁,想破了头也无法跨越这道名为“思维”的沟壑。
正常人盯着电脑是看型号,傻子盯着电脑却是在琢磨这壳子好不好吃。
……傻子的思维角度,实在是太难寻找,太难代入了。
虽说黑龙严格意义上也不是“没脑子”“大傻子”,工作状态时的他脑子还是挺好使的,恋爱状态时也不缺那点黏糊磨人卖萌讨好的小心思……大帝不止一次怀疑过这头傻白甜切开有那么点点黑,或许内芯与他的鳞片是一个色,只不过他主观意义上不觉得那是黑,实诚又耿直地给她挖过不少坑……
“陛下,那我这就去收拾行李了。”
……可大帝还是时常不能与黑龙这宛如脑干缺失的思维回路对上频。
振振有词、坦坦荡荡地表示过“我要离家出走”后,他给她烧上菜,煮了饭,又洗了碗擦了桌子倒掉厨余垃圾,桩桩件件和平时一样按顺序做完,神情也自然镇定。
正当大帝怀疑之前的自己是出现了幻听,小黑说什么“离家出走”果然是我的错觉,跟他之前吵架气上头后脑子不清醒了——骑士揩揩抹布,解下围裙,将一碟切好的果盘递到她手里,甚至还帮她把小巧的水果叉插进了里面最大的一块哈密瓜。
大帝恍惚以为事情都过去了,这只是一个再日常不过的午后,他没再生她的气,他们俩之间也没有需要箭弩拔张对峙的问题。
于是她对他笑了笑,想主动给自己找个台阶下来,为自己之前争执时的气话道个歉,再将对象拉到身边,用亲亲抱抱这类糖衣炮弹动摇他铁了心要延迟的发情期决定。
可骑士就这么平和地撑在沙发靠背上,弯腰亲了一口她的侧脸,呼吸间隐隐还带着果盘里哈密瓜的香气。
然后他清晰汇报:“陛下,我这就去收拾行李,离家出走的详细报告会在一小时后发到您邮箱。”
大帝:“……”
大帝端着果盘,愣着一张刚刚被亲的脸,看他转进书房,然后用了不到五分钟刨出了那只过去常常用来去国外出差的小行李箱。
紧接着他就转进卫生间,用不到五分钟把牙刷牙膏必备药品掏出来丢进夹层,大帝还亲眼看见他扯掉了橱柜里那对一直舍不得使用的情侣漱口杯塑封袋子,将其一分为二,塞到最里面用防水袋包好。
大帝:“……”
眼看着他要在下一个五分钟把这只行李箱全部填完,大帝也顾不上恍惚发呆了,赶紧道:“等——”你还真打算离家出走?在我眼前?这么条理清晰地收拾行李,搞得和出差没区别?
你是发自真心觉得……我就会按照你那套逻辑傻站在旁边看着你走,什么也不做?
龙不懂女朋友的脑内此刻装满了能铺满全世界的槽点,龙只是顿了顿打包漱口杯的爪子,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之前是舍不得用,这对漱口杯毕竟是您去年邀我同居时从超市货架上主动选购的第一份礼物。”
他爱惜地抹了一下杯底还没沾水的簇新标签纸:“但这次是很正式的离家出走,我要离您很远很远……所以想带个关于我们感情的珍贵纪念品,想您了就摆到枕头旁边瞅瞅。”
大帝:???
合着一只超市单价三块九毛九的塑料漱口杯就是我俩感情的纪念品,能在你出远门时顶替我这个人给你做思想寄托??
她好不容易回到现实的目光不禁又缥缈了一瞬,不知道该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挖出那个破漱口杯被自己买回家时究竟花了多少,还是该立刻站起来使用火箭头槌把他锤进卧室锁住。
不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这憨憨能得出这样一套脑回路——“只要我离家出走您必不可能来找我”——平常那种因为多撸了小区流浪狗吃飞醋的小事我当然懒得找你啊,反正你一到饭点就会自己回来——这跟现在这种涉及三观涉及过去未来的大问题能比吗?啊??
“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何能傻到这个地步”“我究竟为什么历尽千帆后偏偏栽到了一个绝世傻子挖出来的粉红泡泡坑里”……
如果说别人家情侣吵架,看到对象一边抹泪一边收拾行李是怒极反笑,大帝此刻便是怒极反懵——懵过了头,意识到自己怎么也无法通过沉默的换位思考理解一个傻子后——不想了,想他个头。
她站起身。
大帝跟着骑士转进了卧室,安静反锁了房门,然后站在门边,抱起双臂,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收拾衣柜里的衣服。
他放在她卧室里的东西不多,大多数常服都存放在自己的鳞片中,随手捞了两件卫衣出来,再掏出一摞千奇百怪的塑料面具,骑士便收拾好了。
他转身,看到大帝堵在门边,还愣了下。
“陛下?您吃过午饭后不打游戏吗?”
打什么游戏,大帝只想打龙,最好能打光这傻子脑子里所有的脱线脑洞。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酝酿出一句或许狂拽酷炫的霸气开头——“你别想走,再想走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不明所以的黑龙走近她,戳了戳她抱臂时用力收紧的手指,又亲了她唇角一口。
“奥黛丽,怎么啦,”他真情实感地疑惑,“你脸色好难看,不开心吗,还是肚子不舒服?”
大帝:“……”
狂转酷炫的冰冷霸气灰飞烟灭,大帝险些绷不住了,表情管理明明曾是她的基本功。
而龙又毫无自觉地搂过她的肩膀,向旁边一转——就跟大人挥开小孩子挡在玄关地板上的塑料小车车似的,他轻而易举就转开了挡在门边的她,然后把手往门把上一压,咔嚓。
锁芯折断,锁孔弯折,整个锁头往旁边一歪,死不瞑目。
黑龙捧着自己最后那堆行李出了卧室,甚至没留意到他刚才通过的卧室门被人刻意反锁了,他就是普普通通地压了下门把手。
大帝:“……”
很好,她果然不可能用常规方法困住一头龙。
不管是寻找强效魔药还是打造极其坚固的镣铐,她再怎么万能,这些也统统需要时间和资源去做——况且大帝也完全不想对他下药或捆着他,小黑说过他对这些很抵触——眼看着他拉上了客厅的小行李箱,大帝疾步过去,策略改为怀柔:“小黑,你就这么走了?真的要走?”
对啊,黑龙点点头,又环绕四周。
“午饭烧过了,碗碟洗干净了,水果切好了,垃圾我倒了,地板也拖了两遍……好像没什么别的要做。”
所以你到底是要离家出走,还是打算平平无奇地去出个差啊?
未消的怒气、满满的错愕和诡异的无语填满胸口,但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行动派大傻瓜,稳住他再训他就是了——大帝便主动牵过他的手,眉眼低垂,指尖微颤,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柔弱”。
她软声道:“小黑,你是我的男朋友。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坐下来谈一谈,好好的,一起解决……你怎么能一言不合就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黑龙也有点茫然:“我走了,您去打游戏啊。”
我打你个——大帝把克里斯托古语粗口塞回去,仰起脸,露出刻意掐红的眼角。
“小黑。我们住在一起,你是我的男朋友。你一直这样对我好,照顾我,每天早晨每天晚上都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你别走。”
对大帝而言,这是她前世终其一生也没使用过的超级怀柔政策,天知道她模仿着狗血剧里那个小白花对男朋友装柔弱有多别扭。
谁让这头龙无法被人类强行锁住,当初看剧时又被小白花的台词说得那么感动。
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大帝是知道这傻子的决心有多大、这件事绝不能继续跟他硬碰硬争执了,关键时刻跟男朋友服个软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男朋友没有露出动摇的神色,听着她使出十成功底奋力柔弱下来的倾诉,他反而皱起眉,扯开被她拉住的手。
黑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别掐,您为什么要把眼眶刻意掐红,这又是什么奇怪的人类威胁招数?”
然后他又将掌心搭回她的额头:“您发烧了吗,说什么胡话,您怎么就不能没有我?”
大帝:“……”
“如果是说生活在一起的事……陛下,您会自己做饭,也会叫外卖订餐,会交水电费结清账单,更会倒垃圾抹桌子收拾碗筷——您平时只是懒,但您什么都会干,自理能力完全没问题,是我认识的最独立的人类之一。”
黑龙慢慢说完,还顿了下,稍微有点为自己的多余感到难过。
平时不清点不知道,这次罗列了一下他的日常工作,还真是太基础常规,太容易被机器或他人顶替了。
大部分他为陛下做的事情,陛下其实统统都能自己做。
但对上疑似发烧说胡话的女朋友,骑士还是叹了口气,压下那点难过。
他优先安慰她道:“您放心,您完全可以没有我,我离家出走真的、真的不会影响到您任何常规生活,我很相信您一个人就能拥有最优质舒适的生活,对您而言,单身独居的快乐也比硬跟我挤一起快乐很多吧?您趁机好好放松吧,反正我接下来会离家出走,您偶尔喝点酒泡个吧也没问题的,我在外地不会刻意关注您——放心。”
大帝:“……”
-----------------------作者有话说:大帝(假情假意):我不能没有你——龙龙(情真意切):你可以,相信你自己。
大帝(血压攀升中):……
谁来给我借一台呼吸机,要气得喘不上气了.jpg这就是和傻子交往的代价吗.jpg
第263章 第二百零五十三次试图躺平黑。为什么……
一通简直能堵死人不偿命的“你很可以你超棒你最独立”夸奖后,黑看着女朋友神情中最后那点隐怒也消失,便彻底平复了那阵由野兽直觉带来的紧张感,肩膀松弛下去。
一头龙不可能被一个人类困住,他甚至察觉不到她试图反锁的小动作——但黑总是对奥黛丽的情绪无比敏感的,她的不满,她的气恼,都会令他在察觉之后飞速紧张起来。
嗅觉判定不出身体的问题,视觉瞧不出多余的伤口,最后那一点点的忿恨都完全在她眉间消去了……
他便以为这是她默许自己离开,不再气愤,不会反对的征兆。
鉴于过去那无数次闹小情绪后的“出走行动”,坐在家中八风不动的女朋友一直很无所谓地做着她自己的事,直到他赶在饭点主动跑回来……黑的确不觉得她会阻挠自己“离家出走”。
但他知道她会对任何忤逆行为感到恼怒,便将大帝之前怪异的言行解释为对下属的怒气。
殊不知,大帝只是彻底被男朋友气过了头,又太能憋住火,所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类似摄入巨量麻|药后极为迟钝的状态,半点怒火都生不出来。
——简单的说,她是被这个死木头气木了。
威胁不管用,叱责舍不得,竭力憋出的柔弱撒娇更是无法被读懂。
见他轻快地冲她点点头,就拖着行李箱往门外走……
大帝伸出手,想拽他,扯他,抽他,拖过他的领带将他直接勒回——其实她知道,他再愚钝,也会瞬间感知到她真正的怒气,如果不管不顾地拔高声音,用曾经在大殿上呵斥罪臣的口吻呵斥他“停下”,黑肯定会回头。
可那些在猜想中被想象得无比可怖的伤口再次划过她的视野,大帝没忘记,他们之所以会爆发这场冲突,就是因为她受不了那些伤口。
……那些早在三千年前便发生过的伤口。
还有三千年后因为可笑的生理变化,即将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尽管这头固执的龙不给她看,反复说他不痛,能把所有的伤疤统统用斑驳漆黑的鳞片藏住,哪怕是护心鳞深处的空洞他都藏得很好很好……
可大帝仅仅是想象,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