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你也被我身上奇怪的气息影响了大脑?
他又靠近了,捧过她的脸,大帝的目光被迫从脖子以下回到上方。
她花了好一番努力才重新找到正确的语言组织能力。
“你怎么就这样出来……起码,穿件衣服。”
否则正经谈话是绝对聊不下去的,你这样只能被我拽进卧室里。
黑龙低头瞅了眼自己。他深感困惑。
“我肩膀上盖着毛巾,还穿了一条牛仔裤,不是没穿衣服。”
大帝“啪”一下扯走了打扰自己欣赏肩颈线的毛巾,又胡乱抹着他身上滚落的水珠往下摸:“谁让你穿裤子的!什么都不穿唯独只穿裤子你什么意思!竟敢不给我看全吗??”
“……”
混沌状态的下属并没有理解到上司逐渐跑偏的手与训斥。
他只意识到自己被她凶巴巴地教训了,所以自己很委屈。
“鳞片幻化的西装全脏了,我想仔细洗干净再幻化上,而鳞片空间里只有一条换洗的裤子……您又没给我准备上衣,我只能穿裤子。”
大帝的手已经扣上了紧窄的牛仔裤裤腰,她口干舌燥地继续训他:“谁让你只穿裤子的!既然只有裤子就不要穿了!这个空间里现在只有你女朋友我,穿什么穿——这点常识都不懂么!”
“……”
什么奇奇怪怪的服装指导。
委屈。
黑龙抿紧唇,他翻腕捉住她乱摸的手指头往外拎:“您别乱挠。我难受。”
大帝:难受是吧,发情期正常现象,你跟我进卧室就不难受了。
她抓起被扔到一边的毛巾,假惺惺地换了只手去摸他:“我没乱挠,我只想帮你擦擦水……哎你洗个澡都不知道擦干净了再出来,你看你,呆成这样还……”
哦,原来不是要训我,是在关心我,要帮我擦头发。
黑龙情绪略转好,他想了想,拉着她的手走出厨房,将她摁在沙发上,又蹲下——“什么,先从服侍我开始吗?也不是不行,但我挺急的,要不就跳过前戏……”
大帝还没来得及扯开自己衣扣,就见他递过毛巾,又把湿漉漉的脑袋往她膝上一搭。
“给您。随便擦吧。”
已经把手绕到后背的大帝:“……”
我搭扣都自己解开了,你丫只知道递个蠢脑袋过来让我擦头发。
她忿恨地吐了两口热气,还是将毛巾摁到了蠢狗的脑袋上,狂搓一通。
没办法,忍忍忍,她一个人类,总不能显得比这头发情期的龙还没定力。
……说起来他到底怎么回事?到现在一点也没有渴望和她亲密接触的表现啊?发情期是这样的吗,发情期不应该是呼吸发烫、饥渴难耐、欲念深——枕在她膝盖上的黑龙动了动,突然嗅见一股略带腥气的异香。
像是尸骨,篝火,铁器上化为污垢的血。
说不上好闻,但也说不上难闻,莫名含着一股动摇他心神的魔力,引得他忍不住再次发热、靠近那——……嗯?
他循着味抬头,却对上了大帝的眼神。
不知何时她已经停了揉搓毛巾的手,俯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转化为龙特有的竖瞳,蔓延到耳骨的金色细鳞也在狰狞地开合、收缩——可黑无视了这些,他满耳朵都是她愈来愈急促的心跳,她血管里沸腾的不明气泡,与她几乎能溅射出火星子的喘气、吐息——“黑。”
伴侣昏沉地攥紧了他的肩膀。她没注意到自己变得锋利的指甲在上面划出了血痕。
“黑。快……和我……你……”
他错愕地张张唇,还没来得及安抚,就被咬住了。
她整个压下来,将原本半跪在沙发边的龙直接推倒在客厅的地毯上,无视了仓皇间被他撞翻的茶几与靠枕。
……发生什么了?
黑龙得不到解答。
自始至终都在被他的气息诱引,终于被勾入同一段发情期的另一头“龙”,也没有空闲给他解答。
龙的伴侣自然该在仪式中与龙共鸣。
尤其是唯一的伴侣,唯一的珍宝,这世上唯一用血浇灌千年、又在死亡之后依旧用灵魂缠绕过的——大帝能抗住暴虐的冲动,但她无法抗拒这变化,欲念本就存在,如今只不过是被激发。
被她压住的黑龙则迷茫地接住了这股骤然爆发的血腥之气,感受着她锋利的尖牙咬过自己的唇再咬向自己的脖子,并没有反抗的心思。
奥黛丽……他嗅到的气息里……似乎反应出了……她很焦躁……烦闷……不满足……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呢?
在这种情况下,曾磕过太多延迟药剂、又在战斗中损伤了太多龙血龙骨的他依旧没能响应伴侣爆发出的热情——迟钝了太多拍,他的身体与灵魂离那片炙热的滚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他只是为免她摔倒将她抱稳了,又时不时拍下她试图撕扯自己裤子的利爪。
这是他最后一条备用牛仔裤,龙爪撕坏了就没裤子穿了,到时候真会被奥黛丽训的。
……为什么她要锲而不舍地咬我,一边咬我一边撕我裤子呢?她有这么讨厌这条牛仔裤吗?
晕乎乎的黑龙越想越离谱,不由得走神了。
-----------------------作者有话说:大帝:你说这是为什么!你动动你那蠢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不满足!!
龙龙(没有脑子版本):不知道。但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不穿衣服,所以我要坚持捍卫我的裤子。
大帝:……[裂开][裂开][裂开][裂开][裂开]
第355章 第三百零四十三次试图躺平奉陪。……
因为起初被她压在客厅地毯上时走神走得太过分,状况之外的黑龙挨了女朋友恶狠狠的好几下挠。
而地毯上很快就见了血。
……没办法,龙爪子实在比人指甲锋利,更何况此刻控制龙爪子的家伙是个压根没学过“如何作为一头龙放轻手脚在人类中生活”的相关技巧,她主观意识上或许只是轻轻抓他几下,可龙爪子稍一用力便要剖肉见血——人类怎么可能悟到每一次力道偏重的脚步都可能导致地面塌陷,每一次不甚留意的坐下都可能导致一道遥远的海啸,每一次随意的收拢爪尖都可能导致数个生命的死亡……
过于磅礴的巨力需要庞大笨重的体型支撑,而从大体型转变为小体型在这世间行走,又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适应。
所以曾经大帝麾下的黑骑士那么擅长隐匿在黑暗里杀戮,又那么擅长无声无息地蹲守在敌人看不见的远方——并非他依靠自己作为龙的力量与感官作弊,这是长年累月的练习自然训练出的结果。
换了一个人类,坚持一万多年走路时不用力落脚掌、抓握东西时不用力气、行动时争取不让周边环境生出波澜——也能成为一名和黑骑士匹敌的顶尖好刺客。
可大帝座下的黑骑士只有一名,亚尔托兰里温吞又安静的黑龙也只有一头,不是谁都能在拥有无边伟力时反复磨练一点点收敛、低调的技巧,连红龙都受不了化作人形长时间奔跑走路,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喜欢懒洋洋地缩在原地美容、吃饭、睡大觉——以及任何不需要用人形频繁“走动”的活动。
况且,即便浸满龙血,人类的灵魂终究是人类。
黑抱紧了神智不清的奥黛丽,他小心地捏过她乱挥的爪子,倒不是怕她再挠,而是怕她会跌跌撞撞地把自己弄伤。
这点抓痕,他如果幻化出鳞片,她连油皮都挠不掉,可对方显然没有自如控制自己鳞片的能力,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锁骨中间不断闪烁的细鳞。
他倒没有对她的变化感到意外,奥黛丽自从踏上亚尔托兰就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异状,用龙血唤回一个人类的灵魂总有影响,之前数次变化的时长也很短暂,这似乎与她的负面情绪、她对自己的独占欲强相关,但奥黛丽一向理智大于情感,再失控行动也不会多糟糕,顶多用手脚和牙齿对他泄恨,再发发小脾气扬言要把他锁起来——这他很欢迎。热烈欢迎。
只不过,今天……
被捏住双爪的女友愤恨地咬断了他的一缕头发。
而黑有些诧异地眨眨眼,感受到自己之前被挠出的血痕并没有随着催生而出的黑鳞一齐自然愈合——却也并非是愈合速度减慢,事实上,他能察觉到淌血的血口立刻就止住了,但却并没有留下平滑光洁的表面,而是顺应着伤口留出了一道略凹凸的徽记,飞快愈合了,却不算恢复好……
这是什么?
她抓过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细长的红痕?
……为什么他催动自愈力怎么都抹不掉这种红痕?
总致力于用万能舔舔呵护对象的家伙至今仍未给女朋友留过印子,而自己连被榔头砸都破不了防,这样的黑龙平生第一次见证到皮肤上出现这类奇怪的痕迹,他有点新奇,又有点害怕这会留疤,然后惹得清醒后的对象不开心。
可他已经顾不上纠结这道细痕,因为又一次感到被忽视的对象不满极了,她松开他的头发,直接埋到他胸前用力一咬——“嘶。”
惊异感短时照亮了黑混沌的脑子。
因为他竟然感觉到“痒”。
……平时对象揉揉捏捏乱趴乱拍几小时都不会有半点异样、拿锤子砸拿电锯砍拿大楼碾压都未必会有痛感的地方……
此刻竟然只被她咬了一下,他就觉到了“痒”?
而且,又痛又痒。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她的身体龙化时捏他咬他也没什么感觉啊,唯独这次……是因为他在发情期,还是因为她也在……
“唔。”
再也琢磨不清了,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因为对象不耐烦地甩开了爪子,一边用牙乱咬一边对着自己又爱又恨的胸肌掐来捏去,仿佛那两块蓬勃的肌肉是某种可以无限复原的解压捏捏乐。
力道没有半分收敛,显然是因过去他数次的“无感”而愤恨,又因他屡次的走神而报复——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等……别……嘶……”
可偏偏他不再无感,陌生又未知的刺激让龙下意识竖起瞳孔,他试着从地毯上坐起来,再次去捏她乱掐的爪子:“别……”
被发情期驱使的“龙”懂什么,她低低吼了一声,扭动着要挣开他的禁锢。
奥黛丽·克里斯托体内的龙血含量都快突破80%了,健康龙的正常发情期就该是迫不及待又凶性毕露的!
可黑实在是被她抓怕了,他勉强压着她的手腕,伸手去摸索可以将这对爪子系起来的绳索:“您别……究竟……”
大帝露出烦躁至极的不爽表情。
咔嚓一下,清脆又凶狠。
黑努力捍卫数分钟的裤子终于报废了,什么尖锐的东西迅猛扫来,一把割断了他的牛仔裤皮带。
黑:“……”
黑龙低头,就看见一条气势汹汹的金尾巴,正冲他耀武扬威地展示着自己尾端的尖刺。
有的龙尾巴睡懵了也只敢卷三卷盘成无害的一团替对象捂肚子,有的龙尾巴一诞生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割开对象裤子,还特别嚣张地要往下钻。
黑……黑不禁看直了眼……久久不能从这条威风凛凛的金尾巴上移开视线……尾巴尖比他的纤细很多,但也闪亮、耀眼、美丽很多很多……每一颗鳞片都跟金子似的闪闪发光……怎么会有这么好缠的尾巴呢……好想交尾……好想舔……
可当那初出茅庐的尾巴循着本能往下钻,却又笨拙地在他腰侧拍了好几下,显然控制不好力度与方向——黑陡然惊醒,他意识到这不是沉迷女朋友的新尾巴的时候,他应当优先考虑——“奥黛丽!”
黑龙特别务实地抓向她的尾巴根:“快让我看看,没把你裤子捅烂吧?我没给你带备用裤子啊!”
大帝:“……”
即使此刻的大帝是不清醒的大帝,她浑身上下烧得话都说不出来,只想撕烂对象裤子——但她依旧坚定地从这炙热的冲动里腾出空来,特别果断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头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