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却打断了她:“它不是我,我不喜欢除我以外的生物替您严密看守任何东西——不管那是冰箱、零食柜还是橱柜外的便利贴。”
大帝:“……”
咦。
大帝诧异抬头:“你怎么……”
那股醋得要死还是只敢偷偷用话语挤兑她的海报与手办的乖样呢?竟能一声不吭地抢先扔掉她还没到手的东西?
这可是转了极大的性子,比“小黑突然一言不发将我推倒在床”更吓人。
“好吧,我随口乱说的,没有。”
他垂下眼,尾巴轻轻卷起:“我没敢把那冰箱贴扔进垃圾桶。我攥着它在垃圾桶前举了两分钟,然后默默塞到您手提袋里了。”
……噗嗤。
大帝乐了,抬手去摸他的脸颊:“胆子真就这点大啊。那还跟我说丢掉了。”
龙顺着她举起的胳膊将脸和脑袋垂得更低,方便她摸摸捏捏的姿态十足谦恭,上身却一点点贴近了。
“我想试试您要是知道了我把它丢掉会不会生气……”
“哎哟,哪来的小醋缸子,我当然不会生气,只有傻子才会和冰箱贴生气呢。来来,随冰箱贴附赠的特典奶茶也分你一口?”
他俯身的角度已经足够低,低到鼻梁摩挲过她的耳朵,睫毛能扇动她的鬓发。
比起乖巧的臣服,这更像是某种觊觎。
但大帝已经完全没了戒心——面对这头全世界唯一一只在她心目中安全得过分的傻龙——她笑嘻嘻地用奶茶吸管戳了戳他的嘴唇,示意他尝两口那绝不好喝的“海苔杏子味”,而他果然在明知是戏弄的前提下张了口。
不就是一口难喝的饮料吗。
吸——什么也没吸上来。
大帝大笑出声:“哎哟,不是吧,你都没注意到,我刚才直接把整杯喝空啦?和一枚小冰箱贴醋得这么狠吗,醋到在这里空咬吸管,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傻帽啊?”
黑龙:“……”
人,是真的很坏。
倘若不是今晚,他绝对会投去委屈又谴责的目光——倘若不是今晚,此刻,他无时无刻嗅见这又腥又霸道、偏偏如此甜腻诱龙的血与铁的气息——他知道这不是美妙的香味。
可他知道,这是令自己沉迷的珍宝。
哪怕这珍宝长自晦暗无光的宫廷,玩遍了残忍血腥的手段,无数次将他当做刀剑扫向遍布尸骸的战场,跌跌撞撞学着开始一段无关利用的感情后让他烦心担忧委屈难过那么那么多次——无关化学反应,无关激素诱引。
他低头,撇开吸管,直接吻上那可恶的大笑的嘴巴。
可恶的……坏人。
舌尖尝到的味道也绝称不上好。
海苔粉末,杏子糖浆,两者的组合糟糕透了,果真是杯难喝的限定奶茶。
可他吻着她,缠着她,迟迟不肯放开,尾巴也圈住了她的腿和腰——直到大帝的拳头轻轻摁上他的肩膀,黑龙结束了这个过于激烈的吻。
他用舌头舔了舔上唇。
“太难喝了。”沙哑的赞同,“您说得对,糟糕至极的海苔杏子味。”
……大帝甚至分辨不出,他这是同仇敌忾地与自己一齐谴责奶茶商家,还是借着奶茶来评价刚才那个吻,报复大笑着用空管子捉弄自己的她。
大帝只是瞪着他,半晌,拽过已经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要做就做,废话什么。”
黑也笑了。像一头征得了正式许可的兽。
“可以吗?”
“……会吃亏的笨蛋又不是我……啧……你可别再在中途犯困睡着了……”
又一个深深的吻压上来,舌头抵过牙齿,气息流进喉咙,似乎能够一路灌满心脏。
大帝觉得他今晚的吻少了点温柔,有些暴戾,始终箍在她身上的手臂更是一直在收紧,她难得在初始就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蛮横的占有欲——他甚至一边亲她,一边已经在动手撕扯她的浴袍了,那看似厚实的布料只在龙爪下坚持了几秒,大帝有种被从里到外撕开的错觉。
小黑不太对劲。从她出浴室的那一刻起就不对劲。
但……管他呢。
大帝眯了眯眼,同样在消减理智的龙瞳里闪动着相似的渴求。
伴侣今晚异常性感。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大帝(得意忘形):还不知道是谁折腾谁呢……
龙龙:嗯,您是不知道是谁折腾谁。
第359章 第三百零四十七次试图躺平别逼我下来……
一天,两天,三天。
很有经验的红龙无视了大帝在那天中午时分重复拨个不停的电话,无视了黑龙在那天晚上拨了几秒就挂断的电话……
被不靠谱的侄子强行叫醒后,她确认过大帝已经接到了蠢货,便立刻避去了更深、更远、更隐蔽的洞窟,尽可能地削减自己外放的气息,再夹紧尾巴。
没办法。
特殊时期的龙,真的很烦在自己的领地嗅见同族。
红自己成年仪式还没开始时,遇见来拜访的未成年·异性·侄子都忍不住掺上暴虐的敌意远远驱赶他——她很难判断出侄子这个自出生起就发育不太正常、三观不太正常、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在特殊时期嗅见具有竞争力的同族气味,会不会暴躁地飞过来撕她尾巴。
他嫉恨她闪闪发光的尾巴鳞很久了。绝对会这么干的。
第一次的成年仪式来势汹汹、绝无收敛的余地,再能克制住再能压抑住本能的龙也无法抵抗——成年仪式期间,他们对自己选定的伴侣的占有欲更是会扩张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潇洒如红,当年也是可劲地黏了自己的三个伴侣好一会儿,仿佛下一秒就要跟他们正式交尾结婚再生一窝蛋了——给长老们开心得差点没笑掉龙牙——可发情期的热度过去后,她直接拍拍翅膀飞走,也没顾得上跟气若游丝的三头龙嘘寒问暖,只有“噫,说好的全族最猛呢,就这点功力啊”的嫌弃。
万年过去后,她连他们的名字都想不起,只记得蠢侄子在临近仪式的那天用血浸满了一片湖。
……蠢侄子。
他这回认定的伴侣甚至还不是她那样单纯通过体格与外形遴选出的“临时搭子”,龙的珍宝,他的上司,唯一一位被他看得死死的爱人……
红龙无法想象,他平日里那总被理智和规矩压制的占有欲会扩张到什么地步。
哦,至于他的身体情况,同为龙的她倒不是很担心——或许会有一段不太正常的前期延迟,或许会因服药过多产生点意外的气味辐射,但,只要真正开始了“发情期”,就意味这头未成年龙已经发育成熟,身体健康,灵魂趋近完好了。
迎来“发情期”本身,便是黑龙的完全痊愈证明。
所以红龙做完了手术就躲去偷懒睡大觉,将一切乱七八糟的琐事丢给那个人类——只要侄子一直和那个人类近距离相处,他总能慢慢好全。
所以接到他的电话,听到那头奇奇怪怪的反应描述后,她也不是很慌,而是默默等到大帝的连环电话call消失,默默等到入夜后侄子再次发来短信……断断续续、有些艰难、时不时还掺杂了乱码的短信……像是在一边应付一头野兽一边捉住手机给她发送的……
[她好像被我的气息催化了。][人也会有发情期吗?]红龙琢磨了一会儿。
她想到千年前黑龙守在地下源源不断灌入棺中的血,她想到百年前他失魂落魄地从克里斯托首都飞离的那幕。
……蠢侄子给了一个人类太多太多本该属于龙的血液、骨肉、生命乃至灵魂,再加上亚尔托兰这片土地本就存在的魔力,这效果也正常。
而且,红龙从没对黑龙说起过——她相信黑这个被龙族看作残障儿童的存在也从未接触过——荒淫暴虐的龙如果拥有了想要交尾的唯一伴侣,有极大概率,他们的发情期会诱引出另一头伴侣龙的假性发情,以便彼此更好、更安全、更稳定地度过这段特殊时期,不至于一个真的死在另一个身上。
这规矩只在龙族之间生效,不存在龙与人之间的关系。
……可红龙压根就没搞过龙族的一对一恋爱关系,上一回勉强算得上“唯一伴侣”的正是黑的父母,结果证明,不止共享发情期,他们连杀死对方的愿望都共享了。
侄子是单身主义,红是享乐主义,他俩没一个打算一对一和彼此结合生蛋,所以她以前对这些古老的纯爱规矩并不关注,直到见证了那个人类亲自走进黑龙掉落的尸骸,用一种毛骨悚然的执着修复他的身体。
红也是一头强大的雌性。
从那时,她就从大帝的眼中看到了,这一生,她绝不可能再和其他任何存在分享自己的伴侣“黑”,不管是出于怎样出于安全、健康的大道理。
红之前没有细想过这对在一起后要如何面临发情期,只不过是因为她认定了大帝的“花花肠子”——大家都玩过这个那个,大家都有过不止一个,那么,理解一下你的新对象每隔三个月都要和其他几个人类发泄生理需求,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吧?
大侄子可能是死脑筋,但你一个曾开过后宫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不理解性与爱完全可以分离共处的道理。况且古代的克里斯托皇室就一直流行开放式婚姻了。
……结果,好吧。
亚尔托兰深渊之行让黑龙残缺的护心鳞填满玫瑰,也让红龙看清了这对跨种族情侣的本质。
傻得令龙发指的侄子还勉强称得上纯良,他面对一具自顾自死去的尸体只敢守在棺前替她践行她的愿望与理想——可那人类,她会不顾一切地唤回他的灵魂,哪怕要将他的尸骨戳成筛子。
明面上是一头傻狗黏主人,实际上,她暗中刻意给他戴上项圈、镣铐、纹章等等象征物宣告所属权,恨不得对所有其他生物表示“我是他的主人”——那人类对他的控制欲只会更加旺盛。
所以,这个人类必将选择单独承担一头龙的无数次发情期。
……大概率不会死吧,虽然这是个人类,但这个人类可是被龙血吊着气息在棺材里续了几千年的命……而且她差一步就能成神……
红龙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设置好闹钟,睡大觉了。
管她呢,别人家的伴侣,她忧心什么。
况且那时她差点把另三头龙玩死是因为她才懒得给他们续气息补精力——她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甚至不愿放他们去喝一口水——傻侄子肯定不会这样对自己的伴侣。他能不在奉上食水时跪在地上就算好了。
五天后,红龙在自己的闹钟下醒转。
……嗯,对,五天。
她自己的成年仪式,就是五天的长度。
红龙掐着爪子算算,距离蠢侄子最后一次给她发消息,应该是五天零十八小时了……
红龙小心地打开手机,给侄子发消息。
[嗨?清醒了?还在烧吗?]消息没有回复。
另一端,备注“同乘飞机的聒噪人类一号”发来消息——正是那个被她运下坠落的飞机又硬扯着她飞向亚尔托兰的人类——卡丽·贝宁:你能联系上黑骑士吗,陛下整整五天没回消息了,他不会是想篡权谋逆吧!!!
红龙:“……”
哦。
红龙对她设置消息免打扰,翻了个身,定好闹铃,继续睡觉。
两天后,她再次醒来。
更换了小号骚扰过来的卡丽·贝宁:我订机票了!我们都订机票了!!我代表大家警告你,西元2225年的龙再强也没什么了不起,你们敢动陛下一下,信不信我姑姑动用联邦首都的资源填平你们老家那条穷沟沟!!
红龙:“……”
谁还不是个强大的后盾姑姑了呢。
某种奇怪的攀比心理激起了懒龙的斗志,本打算继续睡觉的红嗤笑一声,爪子切换成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