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大帝起誓?文森佐,你是故意的?我们都知道你最厌恶的就是黄金大帝,读书时就不拿她当回事——没办法,谁让你是大帝亲信臣子中唯一的一个叛徒——”文森佐所有的好脸色都消失了:“我不是那个文森佐,也没干过背信弃义的事!”
他最痛恨的,最痛恨的就是别人一见他的名字,便把他和千年前那个辛格大臣对上号,嘲讽他“墙头草”“小叛徒”——就因为这个破名字,就因为这种对黄金大帝盲目狂热的崇拜,从小到大文森佐有多少次被误会成“坏人”?
哪怕他特意把自己的外形塑造得圆润无害,处处宣扬自己心宽体胖,就差学着弥勒佛穿衣打扮,在街上端着笑脸到处溜达,费尽心机钻营讨好——只要出了坏事,跟他稍微有点牵扯,一定有人说,“是不是文森佐那个小人干的”!
他不是什么小人,千年前的辛格大臣也不是——前任上司死了之后赶紧拍新任上司马屁不是人之常情吗,那个辛格大臣只是在一帮愚忠的傻子之间选择了更机灵油滑的方式,编写了几部戏剧抹黑了大帝的功绩,又着力塑造吹捧菲欧娜比大帝更有本事什么的……
事实证明后世每个人都看出菲欧娜没大帝厉害,那点文字宣传工作完全没用,而文森佐大臣只是对着新上司瞎拍马屁,又不是在大帝在世时通外敌——凭什么总给他乱扣叛徒的帽子!
“行,我道歉,不该提大帝的事,”凯特反应过来,也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但现在这和大帝无关,你弟弟……”
可她道歉晚了,文森佐的火气已经被激了起来。
旁人说也就算了,凯特是相处多年的朋友,明明最知道他多介意这点。
“那你就一清二白了,凯特·布尔?”他手一指,“需要我提醒你吗,臭名远扬、尖酸刻薄、多次谏言叱骂大帝暴虐无端的监察大臣?”
俗话说得好,真朋友要是互怼,雷点一踩一个准。
凯特也瞬间炸了:“文森佐!!”
“怎么,你是忘了咱们和劳伦三个怎么成为朋友的,又为什么这么多年关系还行?”
文森佐假笑,手指头指指地,指指自己,又指回她鼻子。
“刑事大臣劳伦维斯,暴虐无端变|态男,成天琢磨酷刑开发,就是他怂恿大帝残忍下刀。”
“祭祀大臣文森佐,墙头草真小人,除了向菲欧娜献殷勤别的什么也不会,可耻又懦弱的叛徒。”
“监察大臣凯特,尖酸刻薄老女人,嘴里没一句好话,除了骂大帝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凯特一声爆喝:“监察大臣的本职工作就是监察纠正各人言行,帝王也不例外,上谏批评大帝不是尖酸刻薄,历史上的凯特明明做得很优秀!”
“那又怎么样,谁让谏官就是不受待见?”
点完指头,文森佐呵呵一笑:“怎么,凯特,你以为我们三个聚在一起,是克里斯托帝国优秀臣子搞团建吗?明明就是三条遗臭万年的落水狗抱团安抚,告诉自己只是运气不好顶了个破名字——”凯特:“文森佐,我让你闭嘴!!”
她气狠了,直接一拳擂在旁边墙上。
凯特的本职是私家侦探,脾气和作风都直接刚猛,力气比文森佐这个坐办公室的老板大多了,这一锤,安全通道的墙上甚至响出“咔吧”一声。
文森佐:“……我警告你,凯特,我是这儿的老板,你要是一拳砸破了我电器城的墙,赔款的事可不会……”
放屁,我再厉害也不可能一拳砸破墙啊,更何况这还是额外加固过的安全通道!
凯特气得又是一个猛砸,想向他证明自己砸的是实心墙,可“咔吧”声更清晰了——“咔嚓。”
是什么镶在墙上的东西,彻底碎裂。
——如果大帝在这里,就会发现,凯特砸上去的那处墙,正好是她之前急着跟小黑私聊,便随手布下结界石的地方。
她当时亲手将石头摁进墙里,手腕上戴着的鳞片手链拂过墙面,发出了蒙蒙的红光。
文森佐和凯特来这对峙的时候,融进墙里的魔法结界石早就失效无用了,只会自然分解,也不可能被普通人触碰、甚至锤碎——“嘶——靠,我的脑子——”来不及去察看黑黢黢的通道墙上究竟什么被锤碎了,凯特立时捂住了脑袋,心里一阵阵犯恶心,有什么东西顺着拳头上涌到大脑——文森佐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喂,你怎么了,突然犯低血糖?”
凯特晕乎乎的,脑子里一堆画面不停爆炸,直接往地上栽倒,还不忘继续吵:“文森佐你竟然给我下药,你真行啊,狠——”下什么药,到这步了还扣他帽子,我明明是无辜的!
文森佐已经拿出了手机拨打求救电话,见状恨不得把她丢这儿自生自灭:“跟我没关系,我害你有什么好处?你听着,我——”可下一秒,相同的眩晕感突然也在脑内爆发,文森佐大口喘息着,往地上瘫倒,一边瘫一边迅速摸手机。
这下,急救电话终于迅速拨了出去。
“凯特……你、你无耻,你究竟是带着什么传染病来找我的!”
凯特有气无力,抬脚恨恨踹向这货:“你才有传染病!!”
【与此同时,三铜子街口南,步行街】
“怎么回事。”
正蹲在马路边玩手机的大帝抖了抖手腕,发现手链上再次亮起了一层蒙蒙的红光。
“……小黑,你来看看,这东西怎么回事?”
正帮她排队买烤肠的小黑俯身过来。
他接过手链,左右看看,也有些茫然:“陛下,不知道,大概是坏了?”
不,这明明是什么东西启动生效的反应吧……
大帝还没反驳,就见骑士拿着手链,猛地往马路牙子上一磕。
动作那叫一个随意,仿佛是反扣着鞋往路边敲打,猛倒钻进鞋底的小石子。
“咔”地一下,黑色鳞片迅速不闪红光了,他又咔咔磕了两下,便拿出手帕,擦擦灰给她递回来。
“修好了,陛下,没问题。”
大帝:“……”
现在她完全相信,手链里隐含的秘密和小黑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以为这条蕴含奇迹又加持龙鳞的神秘手链是什么啊,敲一敲就能好的老电视机吗??
-----------------------作者有话说:大臣们要到齐啦,接下来就差被诋毁三巨头在医院沉痛接头(bushi)
一无所知的龙龙:陛下,给,吃烤肠。
第31章 第三十一次试图躺平打起精神来!……
【中午,十一点零五分】
尽管有着许许多多的无语,面对骑士递来的烤肠,大帝还是接过了。
一口下去,外脆里嫩,饱满多汁,不愧是三铜子街口名店,工作日也要排队半小时才能买到的烤肠。
而且这特意被割了几刀、烤到焦脆发黄的外皮……
大帝望了眼已经背过了身的骑士,后者正在街对面的果茶店里,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穿入拥挤的人群——之前排队买烤肠前他就线上下单这家同样热门人多的果茶了,现在拿着号去取餐。
自从在首都定居,帮她点单送外卖就变成了小黑的本职工作,频率比当年杀人打仗还频繁,久而久之,弄懂她的口味是顺其自然……
譬如在狼牙土豆上多撒一点辣椒粉,炸鸡排上多裹两层甘梅粉,快餐店的恐龙鸡块不要搭配甜酸酱,而是拿两盒甜辣酱。
又譬如,果茶店里有西瓜口味就点西瓜,烤串店里如果可以都会向老板要求脆皮。
所以之前他们从路边经过,大帝只是瞟了眼左边的烤肠店、右边的果茶店,骑士便直接点头,问都不问就跑去排队……
根本不需要大帝再多费口舌,便能主动送来她爱吃的脆皮烤肠,搭配她最喜欢的西瓜啵啵。
正如同当年只需要大帝抬抬手指,骑士的剑便会落向对方的脖子。
好下属是这样的——上司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之前,便能瞬间领悟,再提前做好。
——大帝当年一直是这样想的,格外优秀能干的骑士,总能飞快响应她所有的爱好与需求,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下属最重要的便是工作能力,正是因为骑士能力卓越,自己当年才会对他如此偏爱。
可如今,她才觉出一点点古怪来……
毕竟,在现代,就算相处十七八年的伴侣,也未必能做到将对方每个细枝末节的小偏好记得这样牢固。
尤其她这人看心情变口味,虽说有吃习惯喝习惯的选项,也很愿意尝试新奇的东西,基本没有固定偏好,今天想吃带脆皮的烤肠明天说不定就想吃软绵绵的烤土豆,前天选择白米饭后天就要多多的锅巴,而果茶店菜单界面里数十个选项,她从不会只拘泥于一种——“陛下,西瓜凤梨冰,零糖版本,没加啵啵。”
——可每一次,他都能选定她现在最想喝的那一种。
大帝又咬了口烤肠,伸手接过被送到自己的果茶。
“怎么没买西瓜啵啵?”
“这家的西瓜啵啵用的红茶基底,不是茉莉绿茶……您不喜欢糖分过高的冰镇红茶。”
是啊,当然。
因为是小黑……最合她心意的小黑,所以能把她千变万化的偏好也细细记牢。
一口果汁,一口烤肠,大帝继续沿着步行街走,余光瞥见身旁的商场橱窗,倒映出身后的小黑默默跟随。
他明明就是个异常呆板的笨蛋,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对待她时却总有着别样的细腻。
不仅仅是在工作上,如今也扩展到生活中,这份远超其他臣子的体贴仔细,连当年侍奉她的宫仆也比不上……
为什么?
这超出正常上下级的界限了吧?
大帝心底有什么蒙尘已久的东西微微一动,就像是某种害羞又温吞的小动物,悄悄用鼻子顶开了一把旧抽屉的缝。
从未想过,从未明白,从未意识到,却一直一直锁在深处的。
……等等,小黑对她这样上心侍奉,莫非就像是电视剧里,那种皇帝与太监的组合?
——旧抽屉再次关紧,并随着大帝发散跑偏的思维,上了一把名为“迟钝”的重重大锁。
对啊。
太监。
大帝当政时,宫里是没太监的,招收仆人不分男女,因为大帝对绿帽子不是很敏感——宫中后妃要是耐不住寂寞勾搭异性,那就拖出去砍了呗,她又不缺美男。
她其实对那帮妃子没什么独占欲,谁会对漂亮但没用的花瓶升起划地盘的想法?
大帝喜欢美人,但也仅止于“喜欢”。
所以,也是到了后世,大帝才从影视作品里看到,这种皇帝为了避讳绿帽子才发明出的特殊工种,因为去了势没有别的人生指望,便只能一门心思全力迎合帝王心意、靠帝王恩宠而活的奴仆……
小黑不像正常界限的下属,而是更像她的太监大总管。
……咳,怎么说起来怪怪的?
大帝越想越偏,眼神不禁往下跑去。
昨天洗澡时,她只顾着痛悔没安浴霸了,没看见那边。
小黑要是真太监……嘶……那可真……暴殄天物啊……
“陛下?”
骑士有些迷惑:“您一直停在路边上盯着橱窗,难道是想要里面的包包吗?”
可他记得,陛下对名牌包包毫无兴趣。
大帝赶紧偏开视线,猛嗦一口果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