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快点,”她暗示般咬了咬他的嘴角,“我去卧室等你。”
咦。
……咦?
黑有点恍惚:“您没有想着……劳伦维斯吗?”
大帝直接拧眉。
“我在你面前,搂着你脖子亲你,你第一反应是提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不,我只是想问……”
“别管那口不择言的蠢货。我会安排文森佐教训。”
大帝摸了摸他被冷风吹得有些发冷的脸颊:“你现在要做的是去洗澡,进卧室,来找我——三分钟,能搞定?”
“我……”
大帝不耐烦等他结结巴巴憋下半句了,她再次亲上去,舌尖暧昧地贴过龙敛起的利齿,手熟练地往下滑。
“或者不洗澡,就在这,我也可以。”
“……不,等等,别……我这就去洗澡!”
【十分钟后】
黑龙冲了三分钟的战斗澡,发现自己竟然在隐隐为侍寝做准备后,他又淋了七分钟的冷水澡冷静。
不不不,怎么看也不会是要侍寝的走向吧。
今天她明明被他惹生气了,还说回家后要和他“仔细讨论一些问题”,那是要狠狠教训他的语气。
中途唯一可能引起女友态度变化的是那段与劳伦维斯的对话——但那段对话的中心思想是“我提前几十年就知道你们迟早惨死但我压根不在乎”,显然该心疼的对象是另一位鞠躬尽瘁建设帝国的大臣,而不是他这头全程旁观的恶龙啊?
难不成陛下是觉得他这种从未显露过的邪恶很新鲜很带感……不不不,奥黛丽心那么软,她绝对不会被“漠视人类”这特质吸引。
冷静。
不过就是一个主动贴近的吻,与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举动而已。
奥黛丽一向喜欢在这方面捉弄自己。
对了,对了,肯定是这样,她觉得他需要惩罚,可又舍不得下重手,所以撩拨他一下,当他上钩进卧室后,却发现她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然后她将他放置在一边不理睬他,只顾着亲亲热热地和游戏里的“小卡丽”互动,让他又一次难受气闷之类的……
我懂了。
黑龙松了口气。
被欺负过成百上千次,即便是他也能长进,陛下的套路我已经完全预测到了。
而且,就算是侍寝,陛下也有的是让他反复忍耐、经受折磨的法子,吊着他捏着他冷眼瞧着他,直到他认错再大发慈悲——黑龙长长地叹气。
陛下的惩罚没有他想象中可怕,这很好,说明陛下再对他不满,还是会偏袒他。
但他团建了大半天又和最讨厌的同事独处,被迫重新想起三千年前的那些烂事,与“女友和劳伦维斯的长久渊源”“黄金cp疑似正史”等等糟心八卦……他真的很疲惫,回家后直接搂着对象睡觉,不想再费力应付她的恶趣味了。
“奥黛丽……”
黑龙推门,下一秒,就被抵在了门板上,后腰直接磕了门把手。
卧室内一片漆黑,他潦草扣起的睡衣被一把扯开,咬在自己胸肌上的牙齿又重又急。
“怎么洗个澡这么久?”
她嘟哝着:“我要好好教训你。”
果然。
在她略显亲近的啃咬下,黑龙酝酿出拒绝的勇气。
今晚能不能别玩这些了,我没心情。
他垂眼道:“奥黛丽……”
大帝一边寻摸着亲上他的嘴唇,一边去寻摸皮带扣的位置,顺带着还摸了两把腹肌。
“嗯?”
“……”
黑龙默默把拒绝咽了回去。
因为女朋友看上去真的挺想和他亲密。
也因为她此刻真的贴他好近好近,特别主动的吻里传达着好热情的气息。
侍寝侍寝,顾名思义,这项活动里她的需求她的体验是最高优先级。
“有点心累”“不想忍耐”“暂时没有兴趣”……这只是他自己偷懒逃避的借口,不是拒绝这项任务的理由。
他的陛下发出邀请了,他就该立刻送上最佳服务,而不是继续纠结自己那被过去影响的奇怪心情,此刻顺应着滚上床单没有任何坏处,经过一些无关痛痒的“折磨”陛下便会完全谅解千年前他的漠视——可黑还是挡住了她乱摸的手。
或许是她主动亲来的唇太软,太暖,将他动摇得太深吧。
面对“陛下”本格外优越的忍耐性,面对“女朋友奥黛丽”,总是趋近为零。
“……奥黛丽,你之前不是还说,肚子有点疼吗?”
他慢慢道:“正好我也有点累。今晚我们可以单纯休息。”
大帝:“我要重复说上几万遍吗,所谓的肚子疼没什么关系,根本不像你在网上乱七八糟搜索的那些……等等。”
她停了手。
“你说你有点累?你不想吗?”
龙根本不存在真正生理上的“不行”,他会这么说,只能解读为“没有心情”。
工作一天累得要死,不想浪费时间与伴侣亲密,觉得你今晚没什么吸引力,心里埋怨着你实在没心情吻你或照顾你,根本意义上没有什么渴望宣发的爱意或激情——这是通常应用于人类雄性“没有心情”的解读释义,大帝很熟悉这个,所以她才会对小黑屡次不经意透露的“有点难过”评语那么不满。
在她看来,不热衷于这事的表现,就是不够迷恋她,或感情出了问题——任意一种解读都是大帝绝对无法忍受的结果,所以每次当小黑表现出丁点的犹豫、抵触,她都会强行将他拽回床上,勒令他继续侍寝。
但是……
卧室里一片漆黑,反而帮助她听清了他的心跳,与呼吸。
心跳很快,说这话时几乎能从她掌下飞出来。
呼吸错乱,她主动亲上去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他吐气。
还有凉丝丝的体温……不会是冲了整整十分钟的冷水澡,才勉强找回的冷静吧?
大帝叹息。
她撤回动作,后退两步,但手依旧停留在他身上——右手摸着那极度紧张的心跳,左手摸着他微微发抖的嘴唇。
这笨蛋。
“把灯打开。”
黑暗中一道细长的剪影拍下开关,大帝在暖光亮起的那一刻瞥见了小心缩回去的尾巴尖,然后才对上他忐忑不安的眼睛。
“您生气了吗?我不该回避侍寝……”
“不。没有。你……今天很乖。很诚实。我喜欢。”
大帝看着他敞开的睡衣,缓缓摩挲自己放在他胸口的手指,第一次没有将注意力完全投放在美妙蓬勃的肌理上,而是感受着那颗被包裹在最深处的心鳞。
他早就因她的举动生出了冲动,也因为她的吻激动不已,他永远会为她奉上引燃一切的爱意。
但比起这些,这傻子更紧张、更不安于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如果不想清楚,如果不调整好,他会遐想出很多很多未知的惩罚措施,甚至恐惧她在这种事上逼迫……
啊。
真的,哪有这么傻的。
“你想和我谈谈今晚的事吗?”
大帝又亲了下他的唇。
“关于劳伦所说的,你背主的事迹?”
他的唇不再颤抖。
“您在亲我时提了另一个雄性名字的简称。”
“那是你先在我们接吻时提起的——而且那不是简称,那是‘让我简单又方便地喊人’的字母,如果你这么介意,我以后可以喊他‘那个谁’。”
“……”
“怎么样?开心了?满意了?都是我正儿八经的男朋友了,怎么还和即将秃顶的那个谁哐哐喝醋呢?”
“……您还是叫回原来的称呼吧,”男友别开脸:“‘那个谁’听上去也很亲密,您生我气时呼喝我去倒垃圾这么叫过我,不可以再叫其他雄性。”
大帝:哟。
“你不会真的是因为跟劳伦喝醋心情不好吧?”
她捏着他的脸微微往外扯了扯:“就为了这个放弃跟我亲亲抱抱?是介意他当年跟我的绯闻,还是介意那帮搞历史同人的孩子们磕的什么论坛cp?你脑子里究竟塞着多少棉花呢?”
“不是……”
男朋友弱弱地反驳,对上她了然的目光,又改为:“不全是……”
啧啧。
“你多想想你看的那堆狗血电视剧嘛,”大帝苦口婆心,“你见过哪个霸道总裁吃醋是自己自闭拒绝和对方亲密的,哪个男主角醋上心头不都是立刻展开强制爱了?”
黑龙:“……”
黑龙:“我又不是霸道总裁。您才是,各种意义上都很霸道很总裁。”
大帝点头:“对啊,所以我正准备强制你呢,原本打算再玄关就推倒的——结果你说你没心情不想做,要跟我打开灯,远离床,从心上谈一谈。”
“……”
她越说他越觉得自己很傻,黑龙脑袋越来越低。
“那您也是因为吃醋才会想拽着我……”
“什么?没啊,你今天很乖,除了我之外只和劳伦那蠢货说过话,我没吃醋,更没生你气。”
大帝咬了下他的鼻尖:“我只是觉得邀请你上床能哄你开心,让你放松一下——我以前要是想排解情绪,就做这种事咯。”
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