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护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纯白的身影,忽而敛了敛神色,认真地看向了安苒:
“我有一个请求。”
“如果你能战胜它,夺回属于我们的传承,请将传承交给花花。”
“我可以拼尽全力地协助你,为你创造机会,希望你……永远不要伤害花花。”
第一护法真诚祈求,虚弱至极的身躯里,燃烧着视死如归的灵魂。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生路,也不愿意再去苟且偷生。
安苒闻言,微微垂了下眼眸。
怀中的花花轻盈而又纯净,亲昵地依偎在她手腕上,早已是她最亲近的同伴了。
就算没有今天的这番对话,她也会永远地保护花花,永远地珍爱花花。
不过……
“传承的事情,我没法承诺。”
安苒目光清明,丝毫没有受到情绪的干扰。
她虽然自信狂妄,但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承诺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还不了解的东西。
异族的传承是什么?她不知道,所以必须谨慎。
“你也能看得出来,花花现在已经和你们不一样了,她能否接受传承,会不会被传承影响,都是未知数。”
“我只能答应你,我会把她视作最亲近的亲人。”
安苒说着,眼里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朝花花伸出了食指。
花花愉快地张开花瓣,拥抱回应:
“苒苒也是花花最亲近的亲人~”
比起那个不知道什么口味的传承,还是苒苒最重要!
花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养的人类。
祭坛阴影中的第一护法见状,先是微愣,而后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是啊,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传承,还是花花自身的快乐最重要。
这么想着,第一护法也毅然地下定了决心:
“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
“你们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看似紧迫了些,但却恰到好处。”
“因为它积攒了这么多年,能量已经接近真正的至尊了。”
“但凡再晚几天,等它把我也吞噬下去,世界便必将迎来一场不可避免的浩劫。”
第一护法神色肃然,言简意赅地将现状阐明。
按照常理,如此情境,接下来要说的肯定是如何阻止这场吞噬。
然而,她却只字未提。
甚至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哪怕一点为自己的处境祈求救赎的意思。
因为她很清楚,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彻底战胜这篡位的冒牌祖神,只有一条路。
——在它吞噬自己的那一瞬间,由自己来创造机会,显露它的致命核心。
不必觉得可惜,因为这是她既定的宿命。
在她意识到自己“认贼作父”的那一瞬间,她便毅然决然地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它的能力很特殊,像是真正的古木一样,可以吸收万物。”
“所有被它吞噬的灵魂,所有被它吞噬的能量,它都可以融合并再现。”
“这是它的依仗,也是它的毁灭性弱点。”
依仗着这一点,它从默默无名的枯枝腐叶,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至高地位。
但也正因为这一点,它的混乱后遗症比任何生物都要严重。
“它很清楚自己的缺陷,如果我的状态没有被消耗到极致,它不会敢贸然吞噬。”
“所以,这就需要你们来配合了。重创它,让它迫不得已,别无选择。”
第一护法深深地注视着安苒,将希望托付。
安苒能够理解她不顾生死的执念,可是……
正想着,洞口附近传来了呼喊声,是她的队友们见她久久未归,主动前来找她了。
“奇怪了,看抛物线的弧度,应该是掉在这附近了才对啊。”
“苒姐!壳壳!你们在哪呢?听到吱一声啊!”
壳:吱!丶( ^▽^ )ノ
“哎哎哎这边这边,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金裕快步上前,拨开长到差不多有腰那么高的杂草丛,看见了地上的新鲜洞口。
“好标准的洞啊,这是原先就有的,还是苒姐砸出来的?”金裕惊叹。
周远舒闻言,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找人要紧。”
说着,挥手把人呼到了一边,亲自凑近洞口,往里观察。
或许是暗属性的缘故吧,她的夜视能力特别好,在黑暗中也能看清环境。
这个洞口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深一些,下面空间辽阔,弥漫着一股厚重的尘埃感。
透过黑暗,可以清晰地看见一座体积不小的祭坛。
嗯?等等,祭坛?周远舒微愣。
与此同时,金裕像只哈巴狗一样,眯着眼睛,鼻翼翕动:
“我怎么好像还闻到了一点血腥气?”
祭坛加上血腥气,那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周暨明眉头一皱,当即越过两人,纵身一跃,跳下了洞口。
然后,“duang”地一声,和正打算飞上来看看风景的壳撞成了一团。
周暨明:@-@?
壳:⊙▽⊙?
洞口的众人:“……”
洞内的安苒:“。”
你们两个真的,一个比一个头铁。
-
一人一壳这么一撞,直接撞出了山崩地裂的效果。
本就薄弱的洞口在余波下又坍塌了一片,将先前安苒和乌龟壳撞出来的椭圆形痕迹完美覆盖。
洞口豁然开朗,明亮的阳光洒落,留下一道道绚烂的光柱。
看着几人大眼瞪小眼的呆滞表情,第一护法揶揄似的笑了起来。
“其实这里原本是有顶的。”
“感谢你们让我‘重见天日’了。”
一语双关,对她而言,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仰望光明的时刻。
“对了,有一件事情,我忽然觉得可能有必要告知你们一下。”
“我之所以恢复记忆,是因为有一个人类过来找到了我。”
“她与我达成交易,在我身上种下了一道阴影。”
交易的内容是唤醒记忆和植入阴影,按理来说,这种不对等的条件,第一护法是不可能同意的。
但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那人早有预测,她找到自己的那天,恰好就是祖神利用底牌对自己下手的那一天。
无处可逃,只能破釜沉舟地赌一把。
赌那个人类没有骗她,是真的想要利用她来毁灭祖神。
当然,现在的她有了更好的托付对象,也就没有必要再把希望寄托在那个阴影上了。
“那人穿着黑袍,浑身上下笼罩在淡紫色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但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第一护法思索着,将自己的感受描述了出来。
力求客观、力求精准,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帮助他们缩小范围。
然而,不等她继续细化,安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喻钦言?!”
是啊,还有这个人呢!
如果把喻钦言也纳入思考范围,这一切疑点就都有了解释!
“第四护法可能也是她抓来的。”安苒推测。
“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萧瑾不禁疑惑,“她当真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去帮异族祖神?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没那么简单。”周远舒摇了摇头。
“我之前有查过,这些年来,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事件’都可能与她有关。”
“她的行为逻辑很奇怪,助纣为虐的事情干了不少,但给异族和联盟添堵的事情也没少干。”
“大概就像个厌世的疯子吧,无差别地伤害所有。”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啊,我们又没招惹过她,”金裕表示不服,“她当年出事的时候,我们还是懵懂的初中生吧?”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她不顺心,往我们身上泄什么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