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卓越的冒险家们一致的选择。
尤其是银南，自打那一天十八万屠城，都吓破胆了。
王城内, 蛮妞已经长大，结束一天的课业后，抱着书本站在栏杆前，眺望巍峨王城，若有所思：“人类果然是很奇怪的物种，被屠城十八万, 不跑，反而愿意融入，甚至更加忠诚。”
“这就是驯化的真谛吗？”
其实不是人类，是所有生物。
强大使他们敬畏，这种强大可以毁灭他们，但反向也可以保护他们。
沈奈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一家转移定居在阿道尔，也当了公校老师。
现在阿道尔不止吞纳了北境最顶尖的教学资源，也吸收了银南等四大联邦的教育资源——尤其是老师们。
相比于那些资本家随处择选地理的容易，他们这些带着编制的、很吃平台的老师们其实不太愿意远离故土，因为再去别的地方从业，需要侵占本土资源，会被排斥，甚至被吃绝户。
难度很高。
所以离开北境都是逼不得已，现在能回归不要太好了。
“在毁灭中幸存的人会更爱惜性命，也更深刻体会到谁能保护自己的性命。”
“仇恨的情感会永远臣服于求生的本能。”
“还有就是——人人都知道笼子外面也不见得是自由美好的世界。”
屠杀银南十八万，从银南杀穿，再横扫奥克斯等三联邦又怎么样？
暴君以血立威权。
仁君无威则见血。
屠杀一次后，小国王甚至不需要再像当年一样辛辛苦苦恩待子民，勤勤恳恳放资源泽被各方。
现在，有的是人主动攀附上来，祈求她庇护，祈求她不杀。
她甚至不再跟人接触了。
五年来常年失踪，只安排人掌管事务，转移奏章，她只负责批复。
她对人类失去了情感的观阅。
从此以王者孤立。
但五年了啊。
蛮妞已经长大，高挑曼丽，野性骄横，在长达五年的“蚯蚓”滋养下，天赋异常厉害，已觉醒撕裂者秩序身份，目前保持第八秩序级别。
但她的级别压着了，不让再升，要打基础。
身边名师众多，光是校长就不下两位数，她现在的起点实在比当年好太多了。
而当年那两位阿道尔掌权人，在没有任何人庇护的情况下......
想到过往，目光不自觉飘向王城区域唯一没有重新建设的地方，那栋小木屋，蛮妞心里不太痛快，“五年要到了。”
沈奈：“是，要到了。”
目光往外。
王城外，大片大片的绿。
农业作物无数，粮食水果蔬菜产量恐怖，一年八收。
光是农业就养活了所有老百姓，还出口给各处，博格家族作为生意代表，都把丰沛的粮食卖到了其他中联邦。
因为中土大陆最缺的资源真的就是粮食。
它很养活很多很多跟当年的阿道尔一样困于口粮的人类。
可真住在城内的人，长期住着，并有修炼天赋的秩序者，心里都知道一个秘密：在阿道尔的修炼速度非常恐怖，莫名其妙就修炼很快，尤其越靠近王城越快。
就这么说吧，在王城里面的一条狗，说人话都比正常小孩快。
这是为什么呢？
大概因为里面有龙。
龙真的恐怖，它算是万兽血统最上层的生物了吧，足够滋养任何生灵。
“我都觉得龙吐一口口水给我喝，我就能从第八升到第七了。”
骑士团团长皮克正带着下属从朝会离开，那下属年纪小，天赋高，很能来事，正在被培养，但那破嘴是真的一天到晚胡咧咧啊。
已经第六秩序斑斓骑士的皮克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尿尿稀释一下，喝一口也可以。”
做梦喝尿呢？
小骑士嘟嘴，哼哼唧唧的，但走路蹦蹦跳跳的，路过栏杆前才收敛一些，朝蛮妞跟沈奈行礼。
“见过殿下，见过大学士。”
蛮妞看了这小骑士一眼，早非五年前同样的天真骄蛮，有点缅怀，又有点欣慰：“作业做了吗？”
小骑士：“......”
笑不出来了，真的。
小殿下真的，为何如此？！我做错什么了？！
沈奈笑，把小骑士喊走布置更多学习任务了——看着走路这么有精神，肯定很清闲吧，那压力肯定不大，还可以学。
他们走后，皮克上了栏杆，作为当年一起的十一骑士团原始成员，他们处得兄弟姐妹也没啥区别了。
蛮妞以前还喊他老大来着。
私底下也一样。
“最近混进来的人多了些吧。”
蛮妞问。
皮克点点头，“是多了，五年之期快到了，来刺探虚实的吧，不过我很意外他们那边竟真的能忍五年。”
蛮妞冷笑：“不忍能有什么办法？五年前那次屠杀，又没看到陛下跟龙的极限，但凡看到了，还有应对的策略，就是因为看不到，投鼠忌器，不敢直接硬来，忍气吞声了呗——所以任何阴谋诡计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都渣，只要实力足够碾压，曾经的傲上人，也能装聋作哑，畏畏缩缩。”
确实，皮克也冷笑。
“那就让他们看。”
“既然五年前陛下说要打，那就非打不可。”
——————
两人交谈的时候，其实都锁定了城内的探子。
那探子还在买水果呢，手笔不小，要批货卖到很远的地方。
“不是，你买这么多，要卖去哪啊，水果可不容易保存呢，很容易腐烂，别是到时候路上坏了，你还回来找我麻烦。”
“不会的不会的，我千辛万苦来一趟不容易，这几年来谁不知道你们北境的水果特别好啊，品种还多，你知道沙海吗？我是从沙海来的，我们沙海啊，有呼吸矿，有流动金属，还有秩序影魔，都是资源呢，可就是不易种植粮食等产物，只能从外地进口，别说，我们那不缺钱，买了这些转运过去都能卖，至于保鲜也不用担心，我们有巫师的，可以用水系魔法保持新鲜。”
“啊，沙海？”
这谁能不知道？
沙海是南北长城防线五大中联邦里面最强的一个，也是南北长城之首，号称无边流沙，而且人家背后还是有大联邦撑腰的，堪称实力雄厚，在中土大陆帝国驾驭下的108个王国里面都算是名声斐然。
但人家不缺钱缺吃的，也是真的，所以往那转卖食物绝对对口，只是难度也大，只因沙海跟阿道尔所在的北境不仅隔着珊瑚海，还隔着大赤山，里面是魔勒兽人的繁衍地之一，当年人类与魔勒大战，大赤山作为其据点，再次繁衍兵力，突袭以沙海、卡卡别克、绿蚺之森、天空讹跟黑塔五大中联邦为主的南北长城防线。
当时大赤山魔勒人几乎把长城兵力追杀到了珊瑚海的无边悬崖，逼得人要跳海自救了。
最后还是一条龙一个人跨海而来，临危绝境反杀.....
那是曾经的传说。
虽说大赤山的魔勒主力肯定都没了，但以前面骚扰北境的卡卡孥等余孽判断，魔勒在今年显然活跃了很多，也可以认为人家的兵力又开始繁衍恢复了，没有底气是不敢这么冒头的，也是因为发展迅猛需要支援，才要掠夺资源。
本来底层人都不太清楚这些大陆危机内情，但自大五年前的长城防线公考.....考核闹那么大，不少人还是知道了。
也算是忧心忡忡吧。
人类开始自发屯粮了，就怕什么时候突然打战，一口吃的都没有。
粮价水涨船高，阿道尔的发展迎着风口逆天而起，日进斗金。
“我都觉得现在以日进收益来算，除了我们沙海，也就你们阿道尔最挣钱啦！”
这个商人如此感慨，水果摊老板却憨憨笑，“这话说的，就不能是我们阿道尔都比沙海挣钱吗？那肯定整个大陆都我们阿道尔最有钱啊。”
“话说你买多少啊？几百吨？”
商人：“.....”
商人讪讪离开，显然怂了。
老板翻着白眼嘀咕：“还沙海的，这么抠，鬼信你！”
阿道尔到底多有钱，现在谁也不知道。
但夜深了，一群探子在地下密道相会，互相总结了最近探查到的结果。
“小国王我是没见到，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但我算了算，光是港口每日吞吐量，这一天的国税净收益就有十万昂了，太恐怖了 。”
“主要他们阿道尔的作物都被检验出是高品质产物，营养多，很多都被买去供养军队跟管理局、还有巫师工会作为指定食品，价格就炒起来了。”
“废话，好东西价格肯定高啊，它的生长周期还短，一年四收，每亩产量还是别地的七倍。”
“这.....太恐怖了，阿道尔土地是怎么回事？”
“还在查，已经偷了不少土壤回去检验，也不知道查出什么没有。”
“没用，都五年了，要查早查出了，不会是龙尿灌溉吧？”
“......”
最离谱的可能越想越合理呢。
这些探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肉炖芋头，觉得它的营养价值都高了一些呢.....
“不过，我觉得在这过日子是真爽啊。”
“农民不用交税，工人也没税，这合理吗？多生娃还有补贴.....就商运交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