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秩:“什么东西?”
众人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白皮人已经不见了。
小国王微笑着,“开个玩笑而已,大家还当真了,也太好骗了,以后可不许这样,让魔勒知道的话,还以为我们人类多天真无邪。”
血珞:“这玩笑可不好笑,小国王你还是把技术....”
小国王的笑在话语收尾后,消失不见。
“我说,开始谈战局。”
“你听不见吗?”
血珞脸色铁青,终究不敢插话了。
谢秩:“还有,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问问:按照滴血协议定义的制度,陵墓群的协议分配一改再改也就算了,关于皇权跟地方王权的国王话语权唯一性也已经更改了?”
“国王谈判,他者禁言。”
“但你们宗王庙好像话很多啊。”
“是你们没把神祀陛下当回事。”
“还是觉得....以后我们地方王族,也可以不把这个协议核心当回事了?”
如果都可以更改,那也意味着帝王权益不再唯一,地方也没必要遵从中央。
滴血协议本身就不再具备权威。
威帝眼帘微微动,宗王庙集体噤声,神情难堪。
伽霖还想说什么,可思虑下,还是沉默了。
倒是谢秩帮他开口了,“当然,滴血协议也保护了我,如果没有它,诸位怕是已经可以直接杀我了。”
“很早之前,就可以杀我了。”
“现在也可以。”
“为什么不呢?”
难道他们不想吗?
就是因为杀她就等于否决滴血协议,也等于否决神祀当年定下的权利分配制度。
他们不愿意以小博大而已——本身杀她就是因为她威胁到自身权力,如果杀她的方式就等于自断筋脉,那杀她也没有意义,本末倒置。
他们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所以....会议再次安静。
威帝才开口。
“技术革新才是人族的未来,机械工艺如是,小国王的技术亦如是。”
“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分配额度?”
谢秩:“我一向尊敬神祀陛下,觉得她定下的,就是最好的,最完美的,任何违背她意志的都是不正确的。”
“陛下,我敬重她,也如同敬重你。”
“滴血协议,本就是人类群体最好的协议,它是最高级别的秩序。”
“您觉得呢?”
这话,几乎就已经是明牌了——她要拿回当属滴血战役后,阿道尔本该有的权限,一切权限分配回归原始,但作为回报,她会绝对尊重他的帝王权力。
这种尊重,包括她的不僭越,也帮他维持——对其他僭越者的审判跟剿杀。
包括宗王庙。
包括四大君主。
但同等,按照滴血协议,中央跟地方本来就是相互制衡。
中央也不能毁灭地方。
她要维持平衡,也维持各自的生存权。
唯一不维持的就只有.....
威帝眯起眼,若有所思:“你我都为君主,一概能理解彼此——比如,你我都在不能容忍魔勒的第一前提下,绝对不能容忍以下犯上的反贼,对吗?”
谢秩:“当然,包括我自己。”
然后两人集体看向——宗王庙跟囫囵者群体。
靠!
会议的气氛更死寂了。
开会之前有过许多揣测跟腹稿,万万没想扫,王跟王的对峙结果也可以是王跟王联手?
威帝会为了制衡宗王庙容忍小国王?
伽霖等宗王庙封王面无表情,对视着威帝。
威帝笑了笑,“那就按照滴血协议来吧——按滴血战役后的协议初稿。”
“魔勒在前,一切以团结为主。”
“我也很期待小国王阁下你拿到这个权限后,从中进步飞快,能为我危帝皇族斩杀更多的奥古。”
“当然,这个技术。”
谢秩:“陛下准备好奥古跟其他材料,我自当亲自操作给您看。”
没有别人,只能是威帝一个人知道。
威帝笑。
“可,就这般,我没意见,诸位呢?可有意见?”
这时候,没人冒头,宗王庙的人都陷入了死寂。
但谢秩知道,他们背后在联系神明。
至于联系的结果.....
些许会。
协议达成。
然后进入战局兵力分配制度....
——————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在夜幕降临中终于结束,地方权益得到极大的满足。
佛金他们都有些恍惚:那些被削减的权益就这么回归了?
还得是小国王拿着技术的谈判......
谢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威帝忽然侧眸看向要绕过自己,走向门口的小国王。
“对了,小国王陛下,容我问问:你此生,是真无拥有亲血脉的意向吗?”
这话,突如其来的,甚至比这两个王刚刚莫名其妙达成同一阵营来得让宗王庙等人变脸。
该死!
这俩不会打算联姻吧?!
佛金等人有点沉默。
联姻这个手段是真的....如此符合政治意向,老套,但绝对实用。
红颜.滴血都猛得跳了心脏。
这.....她第一反应是:那六位神绝对不会允许。
越尘.长风崖等人类秩序高层也表情微秒:管理局跟巫师工会也都不会允许。
他们,不允许中央跟地方王权高度集中。
多可怕的气氛啊,比安静更更可怕。
甚至从这一刻起,两位最高级别的王都像是独立开来的——猎物。
所有人都排斥,敌意.....
谢秩惊讶,但回复;“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失去妈妈。”
威帝在那一瞬间,眼睛深沉有翻涌的波澜。
他没提防,就被撬动了风暴。
然后她走了。
经过威帝身边,威帝突然觉得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气,让他恍惚。
而等走后,他才回神,垂眸,神色静默。
修长苍白的手指握紧了最高权位的冰冷扶手。
红颜.滴血也才恍惚想起:威帝也没有后代,甚至,他是有意不要后代的吧。
因为....威帝也是年少丧父,一路孤独对抗宗王庙的摄政扶持,又对抗神明的操控,更压制地方,努力维持帝王权至今。
他也是不愿意的——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走他的路?
这也是中土大陆最残酷的地方。
哪怕是万万人之上的至高掌权者,或者后来崛起举世无双的地方君主,他们都深切明白;他们会死,随时会死。
王是会死的。
死于同血脉亲人,甚至死于阶下之臣,死于蛇虫鼠蚁。
当他们死,他们的后代,最亲密的挚爱,会跟小时候的他们一样直面最恐怖的风雨。
所以两个截然不同出身、甚至绝对对立跟顾忌对方的王者....在这件事上有一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