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希德在有效药物的刺激下醒来了,因为发烧,原本白皙的面容浮了燥红,一眼看到一大一小两位女子。
类似鹰眼的瞳孔锐利,锁定她们,也不急着开口求饶——他知道自己没死,就一定是对方企图利用他做些什么。
箬尔爱惜时间,直接开门见山,要起手技秘法以及他的服从。
丹.希德虚弱,积攒了一会气力才开口回应。
“我的起手技秘法是夏克王国的黑市买的,只是一次性的铁碳木质书籍,打开维持三个月时间就自然侵蚀腐败了。”
要不说铁碳柳是北境第一经济体呢,浑身上下都值钱,其木质本身就是秘籍纸质的原材料,而且因为制造工艺的不同,保留时间也不同,价格更不同。
教育成本也是中土大陆最昂贵之事,书籍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识字的人都极少,皮克这些护卫大部分都只认识极少的字体,别的堪比文盲。
何况是关于秩序者体系的修炼书籍,所以丹.希德并未撒谎。
“至于为阿道尔卖命,阿巴特跟阿道尔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作为刺客,本来就是雇佣体制出身,谁给我钱财跟前途,我就跟谁。”
“至少小国王陛下还是高贵的巫师,可比那老东西好太多了。”
丹.希德想到詹姆.斯隆身上因为不卫生而随时散发的老人味,表情嫌恶。
当然他这些话也只能暂时听听,跟皮克这些人的临危反水一个道理——为了活命,不寒碜。
原本盘算自己掌握了《韧带暴击》跟《体力泳池》的话,可以尝试让小金跟笨笨施展出来,战力可以大幅度飙升,比驯服更多宠物更有助益。
竹篮打水,现在谢秩有点失望。
箬尔:“复刻出来。”
丹.希德一愣,隐隐嗤笑:“箬尔姑娘不是秩序者,恐怕不知道一本秘籍复刻出来的难度多大吧,那么多文字跟图录,详细周全才能指导人修炼,我怎么可能复刻。”
箬尔:“那是你的事,办不到就去死。”
“还是说,你在等外面的两波人马打破现在的局面,能来救你?”
“最年轻的青铜舞者,但凡脱逃,去了赛尔王国都是人才,待遇不俗,人生大有可为。
“不过....”
丹.希德一改刚刚的虔诚弱势,脸色大变,眼神也变幻不定了。
谢秩鼓了腮帮子,凶凶冷笑:“挑断你的四肢,把你扔到赛尔王国的街道上,还在你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备注你的名字丹.希德,我这样威胁你的话,你还能保持你的傲慢吗?青铜舞者先生?”
对于许多秩序者来说,荣耀高于性命。
丹.希德表情都绷不住了,咬牙切齿,却也迅速认清事实:对方连两拨人马的调配都查清楚了,加上自己就是被那白灵翁偷袭的,可见在天空监察一面,这小国王占据绝对主权,即便弄不过牧林,也足够脱身逃去赛尔王国了。
她的前途肯定比牧林强。
还有国王身份,只要肯割让利益,随时可以杀回来。
盘算清楚,丹.希德缓和神情,道:“若是我复刻的细节有些偏差,伤害的是小国王。”
谢秩:“你管我?那是我的事,你只管写,写不出来就去死,还有作为阶下囚,你对我国理政大臣的称呼不对。”
“我要你,在她面前永远自知卑贱。”
“改了!”
她板着脸,语气更凶了。
奶凶奶凶的。
跟最早毫无底气时就主动上位国王进而压制坎特斯一样。
箬尔的手指在袖子下面无意识摩挲雪白的肤质,目光本来在丹.希德身上,但很快游离到牢狱墙上的人体剪影。
小小的,矮矮的,在叉腰。
丹.希德再次看看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冷漠态度,知道自己还是犯错了——内心深处过傲,也过于看轻阿巴特跟阿道尔这些北境贫困且女奴文化盛行之地。
环境改变人。
明明早前他在赛尔王国或者其他地方并不如此,甚至对每一个人都充满戒心,不分男女老少。
结果只在阿巴特待了半年,因为过于安全没有威胁,就潜移默化浑噩了,染了詹姆.斯隆这些人浓郁熏陶的某些恶习,但也可能是觉醒了本质劣根性吧。
如果不是在白天那会遇上巨大挫折,临危突破,他可能会变得更愚蠢愚昧,然后很快因为各种原因而死,更谈不上晋升青铜舞者。
到底是天才资质,一朝醒悟,效果很明显,这年轻刺客的眼神都变得清明了,都没有再次积攒气力,而是直接竭力告罪,郑重非常。
“陛下说得对,是我错了,还请您跟箬尔大人降罪。”
“秘籍我一定写,不过以我的记忆能力,只能完整复刻出《韧带暴击》,因为它的复杂程度是我能绝对记下的,当时也是反复演习,记忆比较深,《体力泳池》深奥复杂很多,半年前我根据它的内容搭建气力脉络,淬炼筋络,只是一个准备的过程,这一次突破,是积少成多,临危突破,谈不上完整的掌握,所以记下的内容可能有遗漏。”
他说了会有遗漏,但不提错误,可见对此还是很有把握的。
不太自信是要为自己留余地。
然后谢秩就看到这人还半吊着命就挣扎着要起来复刻秘籍,一副醒悟后尽忠无比的样子。
当然,也是不出所料晕厥过去了。
真晕厥,不带装的。
箬尔冷眼看着,“陛下觉得如何?”
她是希望这小孩能熟悉这些人、大部分人在遇到生死以及利益问题时的嘴脸极其符合人性,不要对此有所期待或者高估低估,
结果这小孩子谢秩揉着软乎乎的肥美脸颊,认认真真询问。
“既然他这么真心,那能不能用针扎他,或者用点厉害的猛药,让他醒来写?”
“我不想辜负他的忠诚。”
“我又不是负心人。”
小国王一片赤诚,谁能忍心拒绝她?
箬尔:“......”
她看了小国王须臾,似乎不太赞同,但谢秩眼巴巴看着她,她静默了。
抬手挽了袖子,吩咐下人把药箱拿来。
下人:小国王陛下,呼吸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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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用药了,也用针扎了,箬尔亲自上的手。
昏迷过去不到十分钟,丹.希德醒来了。
嗨,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睁眼就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细长针。
而且箬尔手里的针在火烧烤了后,又在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里泡了泡。
“醒了?”
“不用看,陛下饿了,去吃饭了。”
“不用紧张,这些毒看着是毒,确实也是毒,可也能吊着你的命。”
“字写好看点,陛下有审美需求。”
丹.希德眼神里面是有畏惧的——因为这些针密密麻麻,厉害之处不在于是否治伤,而在于扎了那么多紧要的位置,他却没死。
救他不重要,随时可以杀他才重要。
她说话的时候,继续扎了一针。
丹.希德:“......”
写完,吃了饭归来的谢秩对板正的书籍字体果然很满意。
箬尔私下评价了下丹.希德,“这人确实很有天赋,竟真的能把内容复刻出来,如果不是人人都希望此强彼弱,他凭着中复刻记忆贩卖这些秘籍,也足够挣钱了,只是秩序管理局是明令禁止此类纸质传播的,查到会入罪下狱,大多数人都不愿这么做....”
谢秩看着书籍内容,脑袋埋着,上下点头,“是的是的,他确实好厉害。”
箬尔收拾药箱,手指细长,动作轻缓。
“陛下认为厉害的人,还挺多。”
“不知是他最厉害,还是皮克更厉害?”
边上的皮克看了看昏迷着的丹.希德,再小心觑着清冷微笑的箬尔,后者皮肤白,唇瓣抿着的时候,越显嫣红,眼神在牢狱壁灯火光下若明若暗。
皮克突然就汗流浃背了。
他知道阿道尔王国目前面临的危机,但他也参与前面的哄骗,知道箬尔跟小国王已经有了稳住288人的计策。
尤其是这个箬尔....心智真的厉害。
小国王抬头,下意识回:“啊?最厉害的不是姐姐你吗?”
箬尔顿了下,轻轻道:“我于战斗无用,但勉强能帮陛下出些主意吧。”
她随手整理毒物,轻飘飘扫过冷汗直流的皮克。
谢秩物察觉,拿走了一份,另让箬尔拓写一份,再做别的安排。
“你也没那么多时间,让柳姐姐她们连夜抄吧。”
“不然,我怕她们又去熬毒鸡汤了。”
“鸡崽崽它们也不容易,将来可能另有用处。”
箬尔挑眉,应下了。
丹.希德后来又昏迷了,再醒来已是凌晨,凌晨时分,他在喝着米汤的时候,瞧见附近看守他们的阿道尔护卫们已经人手一份《韧带暴击》跟《体力泳池》。
一边工作一边修炼,还不忘告诉关押着的其他阿巴特护卫,说是陛下给的,让他们努力。
阿巴特的护卫们都震惊了。
眼睛在流泪,嘴巴流口水。
很快,他们知道皮克这些立功的人拿到了大量昂币,自然,也拿到了两本秘籍。
躁动,整个牢狱躁动不已,阿巴特护卫们恨不得现在就在脑壳上刻着阿道尔的国籍标识!
丹.希德呆滞了很久。
他不知道现在的谢秩已经揣着《韧带暴击》跟《体力泳池》跑到了后山那边。
现在她的状态是又饱满恢复了,连续召唤出30条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