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拉开包一看——“岩浆”的宣传海报不见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回头看去,看到那沓灰白色的资料中,露出彩色的海报一角。那一角刚好是骆绎声的下半身。
沈思过疑惑地看着这彩色海报一角,正好奇地想抽出来看。
李明眸站在门口,大喊一声:“沈导演!”
她的声音太大了,沈思过被她喊得愣了一下,手一抖就把海报抽出来了,但眼睛却看向了李明眸的方向。
李明眸几乎是飞奔过去,迎着沈思过的视线,三两步跑到他面前,一把夺回了海报,把海报正面朝向自己,捂在肚子上。
沈思过“啊”了一声,有些惊诧地看着她,似乎什么也没发现。
“你怎么了?”
李明眸的心跳得很快,她都疑心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崩到沈思过脸上。
“没、没什么,拿错东西了。”
“哦,那你下次小心一点啊。”
沈思过的提醒语气阴柔,听着并不会让人不适。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异象也没什么变化——他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刚刚都把海报整张抽出来了,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吗?
李明眸干干地回了一句“好的”,想留下来确认一下沈思过是否有发现什么,又害怕引起他更多疑心。
最后她只是在原地踱了几下,便转身离开了。
*** ***
李明眸晚上本来有两节课,但傍晚从宋教授办公室出来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宁。
行尸走肉般上了一节课,她放心不下,索性旷掉了第二节 课,然后回家了。
回到家之后,她第一时间奔向电脑,打开骆绎声家的实时监控,想确认他家里情况怎么样。
她回到家的时候,大约是晚上20:30。
今天是周五,骆绎声晚上没有课,也没有兼职。
正常来说,他会在18:30回到家,然后会跟沈思过吃晚饭、打理一下玻璃花房的花。
到20:30的时候,他应该会在舞蹈室练习——他们家有专门的舞蹈室。
可是当她在20:30打开舞蹈室的摄像头时,她发现舞蹈室是漆黑的,里面没有人。
她切换着这栋别墅的摄像头,从庭院、露台、门廊,一直切换到客厅。
仆人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些地方都没有人,也没有开灯,很安静。
监控里的夜风吹过露台和露台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经过摄像头的转录,这些风声失真了,听起来像有幽灵在这栋房子里凄婉哀鸣。
直到镜头切到骆绎声门前那条狭窄的走廊时,风声才消失了。鬼哭的声音被挡在了紧闭的走廊外,骆绎声和沈思过的争执声隐隐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那里是骆绎声的房间。
第37章 暴露1 小李报了个警,不知道抓的是谁……
在摄像头里, 从骆绎声房间传来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李明眸心脏揪紧一下,连忙切换到下一个摄像头,进入了骆绎声的房间。
不知道骆绎声之前和沈思过发生了什么交流,房间内的情况, 明显已经失控了。
衣柜柜门大开, 里面的衣服撒了一地, 衣柜角落的现金也被翻了出来;
书桌上面的照片、书、摆饰在地上凌乱地分布着;
地上还有一些碎裂的玻璃,是奖杯摔在地上,碎裂了;床头柜也被推翻,横着倒在地上。
床的中央,骆绎声正倚在床头, 沈思过站在床边,一只手摁住骆绎声,离得他很近。
沈思过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 手机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骆绎声在“岩浆”里兼职的照片,穿着海报上的那身工作服。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骆绎声的眼前, 逼着他看那张照片。
李明眸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思过。她只看过沈思过两个样子:风度翩翩的、沉稳的、英俊的样子;以及他恐怖的异象形态。
在监控屏幕里的沈思过, 仍然是英俊的,但是那张英俊的脸并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赏心悦目,因为那张脸上的五官和表情太扭曲了。
沈思过的嘴角勉强弯着,挣扎着想露出一个微笑, 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却绷紧了,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他把声音压低, 好像在压抑自己的愤怒。他对骆绎声说:“你就这么想赚钱离开家里吗?只有婊.子才去那种地方工作,你想被人骑吗?”
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媒体口中那个风度翩翩的沈思过。媒体口中的沈思过斯文儒雅, 不会说出“婊.子”和“被人骑”这样的话,也不会露出这种五官扭曲在一起的表情。
骆绎声沉默着。
这个摄像头没有拍到骆绎声的脸,李明眸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慌张地切换到另一个摄像头,虽然还是没有看到骆绎声的脸,却看到了上一个摄像头没拍到的死角——她看到骆绎声的左手不自然地向外弯曲着,被一只手铐拷在了床柱上。
她的手微微发抖,点了几次才成功把画面放大,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真的被拷住了。
屏幕中的骆绎声还是沉默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思过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的怒火忍耐不住地喷发出来。他猛地掐住骆绎声的脖子,失控地说:
“你说话!我给的钱不够花吗?我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就学不会满足!”
他的手猛地往后一摁,让骆绎声的头撞在床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摁着骆绎声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重复:“你说话!你为什么就学不会感恩!”
李明眸啃噬自己的指甲,站起来,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沈思过发现了。是因为那张海报吗?他当时是不是看到了那张海报?
在初冬的寒气中,她的鼻尖微微冒出热汗来,自言自语:“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她不停转圈,看到桌面上的手机,下意识就拿起来,给骆绎声打了个微信电话。
电话铃声在监控视频里同步响了起来。骆绎声侧了侧脸,似乎在看是谁给他打电话。
沈思过一把抓过他的手机,狠狠摁下关机键,因为过分用力,好几下都没有摁准。
铃声响了十秒左右,随着关机的声音响起,彻底消失了。
李明眸看着监控里的情况,抿紧嘴唇,转而打起沈思过的电话。
轮到沈思过的电话响了起来,李明眸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对着监控大喊:“听电话!”
但是沈思过不但没听电话,还愤怒地将自己的手机摔了出去。那台手机撞到桌角某个地方,发出“啪”地一声,屏幕碎裂,铃声终于不响了。
骆绎声一直低着的头终于缓缓抬起。
骆绎声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李明眸也因此一直没看清他的表情。
但就在他即将抬头,露出自己的脸的瞬间,画面静止了。
她等了大约四五秒,才发现画面卡住了。她冲回键盘前,调出运行记录,以为是自己的电脑卡顿了,但是没有,显示她的设备一切正常。
那是监控卡了?为什么卡?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卡?
她焦急地啃着自己的指甲,甚至没发现大拇指的指盖已经开裂渗血了。
她焦急地调阅沈思过设备的运行记录,才发现沈思过的监控设备断网了,原因是路由器掉线。
掉线了?
她点开最后的静止画面,放大二十倍,终于发现了问题:刚刚沈思过把手机摔出去的一瞬间,手机砸在了路由器上方,路由器坏掉了。
李明眸的手狠狠砸在桌面上,书桌上的水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水洒了一地。
她立刻站起身来,往房间门口冲,甚至连鞋都顾不上穿——她准备现在就去骆绎声家里,阻止沈思过。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她冷静下来:她去到骆绎声家里,要40分钟左右。
40分钟,骆绎声尸体都凉了。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静止画面,觉得必须做些什么,立刻,马上。
她看着搁在桌面上的旧手机,狠了狠心,铤而走险地作出决定:她要报警。
在拿起手机的瞬间,她犹豫了一秒,重新放下,拉出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手机。
她下意识用了一个不记名电话报警。
这个报警电话没有花费很多时间,电话几乎立刻就接通了。
她花了五分钟,跟接线员说了一下大概的情况:骆绎声家的地址,沈思过和骆绎声这两个人的关系,以及正在发生的事情——她认为沈思过想要性.侵骆绎声。
接线员镇定地把信息记录下来,承诺会立刻出警。最后她问李明眸:“请问您是这对父子的……?”
李明眸含糊其辞地说:“是他们邻居,所以才看到了。”毕竟入侵别人电脑也是违法行为,她并不打算解释太多。
含糊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后,李明眸犹豫了一下,想继续揭发沈思过安装的监控,以及他多年来的监控行为。但是她不明朗情况,也不确定骆绎声的意愿,所以最后还是沉默了。
她决定先等骆绎声脱离困境,别的迟点再说。
接线员让李明眸放心,说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在等待警察处理结果的时候,李明眸焦急地摆弄自己的电脑。她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后续,想知道骆绎声现在的情况。
她尝试让骆绎声房间里的监控设备连上他家里别的路由器,却发现连不上,别的路由器太远了,信号微弱。
她焦急之下,找到了外面庭院的路由器——庭院里竟然有一个路由器。
她花了一点时间破解密码,然后再连上骆绎声房间里的监控设备。
*** ***
三十分钟后,骆绎声家里的摄像头重新上线了。
她迫不及待打开监控,第一时间切到骆绎声房间的主摄像头。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警察把沈思过制服在地,骆绎声则会披着小毯子坐在一边,被女警察关怀之类的。但是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刚刚还一片凌乱的房间重新变得整洁,甚至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上一条折痕也没有。地上的碎玻璃被扫走了,那个手铐也不见了,床柱上没有拷过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