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可以走了!不用等放学,也不用面对骆绎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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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眸冲出宋教授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她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她一边快步走向大楼出口,一边摸出手机,点开了和骆绎声的微信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我身体不舒服,宋教授让我先回去了……】
打完,她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够“安全”,在后面补充强调:【是教授坚持让我回去休息的。】
信息打到一半,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海:万一他回一句【等我,我送你去车站】怎么办?或者【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
不行!绝对不能给他回这种信息的机会!
她看着那句【是宋教授坚持让我回去休息的】,越发觉得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烦躁地删掉了后半句,甚至连前面那句也越看越不顺眼,仿佛都在昭示着她的心虚。
删删改改,她盯着空白的输入框,忽然又想到:早上骆绎声只说了句“放学见”,没约定具体时间,也没说地点。
而且,她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啊!是他单方面宣布的!她现在是宋教授批准的“病号”,合理早退,凭什么还要跟他报备?
对,就是这样!她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迅速删掉了对话框里所有未发出的文字,心安理得地把手机塞回口袋。
走吧,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脚步轻快地下了台阶,感受着明媚阳光洒满全身的感觉,准备上个厕所,就去门口搭公交回家。
可是她刚拐了个弯,来到女厕门前,就看到骆绎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距离她大约只有一百米。
刚刚照耀了她几秒的阳光瞬间褪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个点他不该在上课吗?!
她已经站在女厕门口,“咻”地一声就闪进了厕所。
厚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心跳得很快,庆幸自己这次动作够迅速,骆绎声应该没看见。
冷静一会后,她又想:骆绎声大概不是来找她的,毕竟这个点还没到放学。
也许只是经过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贴在门缝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没有脚步声?
她轻轻推开门,眼睛贴上门缝,视野被压缩成一条狭窄的缝隙。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赤裸的后背——骆绎声就站在门缝边,背对着她,没发现门后开了一条缝。
她额头滴下一滴汗,又默默地、默默地把门缝关严了。
“他在等我。”
李明眸心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这个认知。
他肯定看到她刚刚躲进来的动作了。现在再出去,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在躲他?
可恶,她凭什么心虚?这次她真的是进来上厕所的!不是在躲他!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李明眸上完厕所后,还是没有出去。
两人就这么在门的两边僵持了半小时,李明眸没有出去,骆绎声也没有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厕所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单调声响。
半小时过去后,李明眸的后怕渐渐褪去,一股羞恼感慢慢涌上来,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骆绎声凭什么堵她?!他早上还提溜她的兜帽,很没有礼貌!
就在李明眸的恼怒攀升到顶点、即将要打开门,出去跟骆绎声吵架时,几个女生的清脆笑声从外面传来:
“我在一档舞蹈综艺上见过你,你是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吧?”“是在等朋友吗?”“方便加个微信不……”
紧接着,是骆绎声温和有礼的回应声,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
虽然他回应着,但声音似乎渐渐朝着走廊另一头移动了……
他在避开那些女生。
李明眸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有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就是现在!
她像只终于等到猫离开洞口的小鼠,猛地拉开隔间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女厕所,头也不敢回,朝着与声音来源相反的方向——教学楼另一个侧门——狂奔而去。
她一路冲出侧门,冲到校门口,心脏还在狂跳。
看到路边刚好停着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她想也没想,拉开车门就窜了进去。
“师傅!幸福小区!”她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喘气。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脚踩油门,驶离了校门口。
出租车渐渐汇入车流。
李明眸抓着前座的椅背,回头望向自己离开的方向。阳光下,海大的大门静静矗立,门口也没有骆绎声的身影。
她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脱力般瘫软在后座上。
然后又恼怒起来:可恶的骆绎声。
第42章 真相对峙1 小骆听说小李病了,强行上……
出租车停在幸福小区门口, 李明眸钻出车门,快步走进熟悉的小区大门。
午后的阳光在这里显得格外宁静,只有几声遥远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的脚步声慢了下来。
推开家门, 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家里静悄悄的, 姨妈工作还没回来。工作日的下午, 这个小小的两居室公寓,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绝对领域。
李明眸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份寂静与熟悉中,缓缓地松弛下来。
放松之后,一直被压制的、彻夜未眠的疲倦, 终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反手锁好家门后,先进了卧室,仔仔细细整理好床铺, 拍松枕头, 将被子展开铺平,每一个皱褶都抚得熨帖。
然后她按部就班走进浴室, 用温水洗去脸上的灰尘和疲惫, 刷牙的动作都带着困倦的迟缓。
她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放松下来。
最后,她换上柔软干净的睡衣,回到卧室,像归巢的倦鸟, 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垫和枕头是柔软的,她放任自己的身体慢慢陷进去, 蓬松的棉被盖住她,有阳光的气味,不是很重, 却带来温暖舒适的安全感。
门外世界的纷扰、骆绎声带来的烦心事、在学校被堵住的羞恼……都被这温暖的堡垒隔绝在外。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轻盈地向下飘落。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叩、叩叩、叩、叩叩……”
不轻不重,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个房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李明眸感觉自己正在浮出水面,变得清醒,她强自忍着,紧紧抓住自己的睡意。
她和姨妈在这个城市几乎没什么朋友,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登门拜访。
也许是物业,也许是查燃气表的,也许是邻居的熊孩子。
他们敲一会门,见没有人开,很快就会走。
她催眠自己: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轻盈地向下飘落……
“叩、叩叩、叩、叩叩……”
她催眠自己: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深海的羽毛,轻盈地向下飘落……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李明眸:“……”
一般来说,一个人敲了一分钟门,肯定已经开始不耐烦,会焦躁地、用力地敲。但是这阵敲门声很有规律:一下长,两下短,等三秒;一下长,两下短,再等三秒。
门外的人非常有耐心,他好像很确定里面有人,而且他非要把这个人敲出来不可。
李明眸胸口的火“轰”一下烧了起来。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凌乱,眼睛布满红血丝。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咚咚咚”地冲到门口。
她甚至懒得去看猫眼,也懒得问一句“是谁”,此刻她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终结这噪音,然后回去睡觉。
可是当她猛地打开门后,她可怜的怒火戛然而止,瞬间熄灭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物业,不是查燃气的,也不是邻居家熊孩子。
是骆绎声。
骆绎声左手捧着一束玫瑰花,右手提着一个保温盒,站在门外微笑:“宋教授说你病了,我来探病。”
说完,他没等李明眸回话,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他在玄关看了几眼,找到鞋柜,并给自己找了一对拖鞋换上。
李明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登门入室。她既想问他怎么找上门来的,还想把他赶出门去。
但是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骆绎声在客厅环顾一周,说了句“你家没人啊”,然后在各个房间门口巡逻了一下,在她房间书柜上找到一个花瓶。
他把花瓶里还未枯死的百合拿了出来,扔进垃圾桶,将自己带来的玫瑰插了进去,又往花瓶里添了点水。
最后,他把安置好的玫瑰花放在客厅的饭桌上,自己在饭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