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绎声站起来,微笑一下,很自然地说:“对不起,老师,我不会。”
宋教授叹了口气:“不会就要认真听讲。”
宋教授让他坐下后,又把李明眸叫了起来,李明眸终于移开目光,看着宋教授,用三句话把问题解出来了。
宋教授:“……会了也要认真听讲。”
李明眸坐下,继续盯着骆绎声,这回直到下课,他都没有回头看她。他就让她盯着。
放学的时候,李明眸还在继续:她照旧挑了一个骆绎声背后的地方,一边走,一边继续看他。并且情不自禁把他跟AV里看到的男人比较起来。
比较了一会后,她觉得自己不是很礼貌,默默止住了这个念头,并在内心跟骆绎声道歉。
骆绎声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李明眸走到他旁边,他停了下来,转头问她:“你最近看我的频率变……高了。”
说到中间顿了一下,是因为他说到“变”的时候,李明眸很自然地把手贴在了他的后腰上。
他面无表情:“你在做什么?”
李明眸看了下他的后腰上方,确认他背上没有新的可疑淤青——他身上偶尔有奇怪的淤青。然后她抬头,看到骆绎声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看看你的腰。”
他为什么这个表情?她也没有摸得很不礼貌吧?她就轻轻碰一下。
她手这么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观察过骆绎声跟女生相处,发现跟他比较熟的女生,会很自然地跟他发生肢体接触,他也没有表现出讨厌的样子。
而且他跳舞的时候也会故意搂她的腰。虽然现在不是跳舞的时候,但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外国人都这样,他自己的肢体礼仪就很像外国人啊。
虽然她是直接摸了他的裸.体,但是他应该不知道吧?在别人看来,应该就是碰了一下他衣服。
听完她的解释后,骆绎声沉默一会:“……我不是外国人。”
他这么说完,李明眸的手还放在他腰上,没有移开。
骆绎声:“……”
李明眸没读懂他的脸色,只是很自然地觉得:别人都能做的,她应该也能做吧?而且她有正当理由这么做。
“你不介意吧?”她礼貌地问了一句。
骆绎声盯着她放在自己腰侧的手,答非所问:“你的脱敏看起来很成功。”
她终于收回自己的手,露出一副被夸奖的骄傲表情:她的见识确实增长了许多。最近跟骆绎声跳舞的时候,跳到贴近的姿势,她的动作比以前流畅了。
然后在当天晚上的练习,李明眸突然就遭殃了。
只要不是第三幕的《坠落》,骆绎声带李明眸练习的时候,都会特别照顾她的进度和反应,在一些相拥的舞蹈动作中,会跟她保持一定距离,只是虚虚抱着她,因为知道她会紧张。
但是当晚的练习,来到相拥动作的时候,他没有放水,他就直接抱紧李明眸,让她完完全全地、彻底地贴在自己身上。
他以前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会友善地给李明眸留出一点距离,李明眸以为,那天也会一样。
她当时还有点得意和开心,想让骆绎声看看她进步的样子。她认为自己可以流畅地做完这个动作。
她这么想完之后,嘴唇就直接贴在了骆绎声胸口的那颗朱砂痣上。
然后她就崴了脚。
事后,李明眸谴责骆绎声,说他怎么能突然这么激进呢?
骆绎声表情严肃冷静,说这不叫“激进”,他是看她确实有了进步,他尊重她的水平和努力,所以不打算再放水,这怎么能叫激进呢?
李明眸被他说得哑然无语,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但他也能提前说一下,起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吧……
她的抱怨还没说出口,骆绎声又接着说,看她这次崴脚就知道,她还需要继续努力。但别担心,他会配合她的,然后让她当俩人都是外国人就可以了。
李明眸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怀疑他是故意的,但找不到证据。
*** ***
虽然两人的肢体接触有正当理由,但在旁人看来,他们无疑变得很亲密。
所以周雪怡在更衣室找到李明眸说话的时候,李明眸并没有觉得诧异——自从她跟骆绎声的来往变多后,周雪怡看她的频率就变高了。
上次周雪怡把她锁在排练厅后,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也没有跟周雪怡本人说话。周雪怡更不会跟她说话。两人在剧团看到,就跟不认识似的,也不会打招呼。
骆绎声不知道是周雪怡把李明眸锁住的,他跟周雪怡认识很久了,两人偶尔会一起聊天吃饭。他跟周雪怡呆在一起的时候,李明眸不会上去跟他搭话。
骆绎声可能发现了一些端倪,但他也没有问她。
周雪怡在更衣室看到李明眸的时候,跟李明眸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没跟阿声说那晚的事?你是不敢说吗?”
李明眸看她一眼,觉得她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
周雪怡继续说:“也对,说了他就要二选一,他总不可能为了你不跟我玩。你也只能忍一下……看不出来,原来你是那种喜欢上了,就会变得没自尊心的类型。”
明明是讥讽的话,周雪怡却说得很平静,仿佛她这番话不是为了奚落李明眸,而只是在陈述事实。
李明眸琢磨了一下她的语气,发现她是认真的,于是也认真回了几句:
“我没跟骆绎声说这件事,是因为这是我和你的事,跟他没关系。不是什么事情都跟男生有关系的。那是我表现不够专业在先。
“还有,上次忘了跟你说,我对骆绎声不是那种喜欢。
“喜欢上骆绎声后,变得没有自尊心的人,是你吧。”
虽然周雪怡一直看她不顺眼,但李明眸觉得周雪怡不怎么在意她。
但是她跟骆绎声变得亲密起来后,周雪怡开始密切关注她了——她开始在周雪怡眼中读到恶意。
就算之前把她关在排练厅,她也没在周雪怡眼里看到过那种恶意,她看到的是轻蔑。
那种轻蔑,正在一点点地变成恶意。而且这种恶意不仅仅针对她,周雪怡针对每一个跟骆绎声走得近的女生,比如许由美。
李明眸平静地说:“我觉得骆绎声不喜欢你。”他甚至扔过你的手织围巾。
“你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盯住跟他走得近的每一个女生,不也是没有自尊心吗?
“看着像自我中心,其实是缺乏自尊心。”
李明眸以为周雪怡会被这番话触怒,但周雪怡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样子。
周雪怡眼神中的恶意几乎要盈出来,像小孩找到了好玩的玩具:
“自我中心的人才爱说别人自我中心。你才认识骆绎声多久,你真以为你比我了解他?
“你说我缠着他。你以为他是那种会被自己不喜欢的人缠住的人?
“你又怎么确定,他现在被你缠住,是因为对你有好感,还是因为觉得好玩?”
更衣室门口传来聊天的声音,有几个女生走了进来。
周雪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很高兴来了观众,她很乐意在观众面前跟李明眸聊下去。
那些女生聊着天进来后,悄悄打量她们俩。
李明眸不自在起来。她没打招呼,也没告别,就这么转身走了出去。
周雪怡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挽留。
*** ***
就在这场更衣室谈话的第二天,骆绎声收到了一大捧玫瑰。
当时是在《人工智能开发史》的课上,宋教授正在台上慷慨激昂,台下的学生要么专心致志,要么昏昏欲睡。
这门课的学生大多来自信息学院,大家都穿着格子衫,整间教室看着灰扑扑的。
然后在灰扑扑的教室外,突然出现了一大捧鲜艳的红色玫瑰。那捧玫瑰花瓣重重叠叠,花也重重叠叠,看上去一大捧,竟然把捧花人的上半身也遮住了。
随着那捧玫瑰从后窗户移到前门,专心的人分心了,打瞌睡的人也精神起来。大家都往那捧花的方向看。
那捧花来到前门,花束下移,露出捧花人的脸——是周雪怡。她笑着朝教室里看了一下,仿佛在找人,没立刻找到,便直接喊了出来:“骆绎声。”
这下连台上的宋教授也安静了,看向外边。
骆绎声在所有人的注目下站起来,走向门口,仿佛跟周雪怡交谈了几句,又仿佛没有。时间非常短。
然后他捧着那捧玫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课程继续。宋教授的声音仍然慷慨激昂,但刚刚分神的人没法再专心,打瞌睡的人也不再趴桌子了。
大家都在看骆绎声。
只有骆绎声,他全程没看任何人,他就只看着台上的宋教授。
这门课上,仿佛只有这两个人在双向奔赴。
李明眸就坐在骆绎声隔壁,她看着骆绎声放在座位上的玫瑰花。
那是一种深红色丝绒质感的玫瑰。它的红是那种极其深邃、几乎带着黑调的正红色,在日光下艳丽夺目,同时又因颜色过深而自带一种庄重甚至诡秘的气质。
之前周雪怡和那个叫孙维维的系花争奇斗艳时,周雪怡送的那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也是这种品种的,李明眸在论坛上看过照片。
周雪怡又送了一次,并且骆绎声很珍惜地把它放在课桌上,没放在地上,怕它沾上灰尘。
下课后,有人跑过来问他,“你女朋友送的吗”,他笑着说“不是”,却对这花表现得极珍惜,还拒绝了别人捧起来看看的请求,说这种花容易压坏。
跟别人交流时,骆绎声一次也没有往李明眸的方向看。或者说,从他走向门口、收下花开始,他就没往李明眸的方向看过了。
李明眸也不看他,她看着那捧玫瑰,回想起周雪怡昨天在更衣室问她的话:“你真以为你比我了解骆绎声?”
这句话在李明眸好不容易找到轨道的新生活里,投下了一片隐约的阴影。
第55章 骆颖其人 小骆收到可疑女人的玫瑰,小……
骆绎声收下玫瑰花之后的两天, 是骆绎声在岩浆的兼职日,李明眸再一次在438上遇到他。
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刷卡之后,只剩下李明眸隔壁的座位。他没有犹豫, 径直走到她隔壁坐下。
她有些紧张:要打招呼吗?她从后视镜里看到, 他今天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要换作两天前, 她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戴帽子,大概只是不想被校友知道他的工作,但她已经知道了。
那束玫瑰之后,她开始变得谨慎。
骆绎声刚坐下就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她以为他在装睡, 直到过去三站后,他的头一点一点的,慢慢靠在她肩膀上, 她才确认:骆绎声是真的睡着了。
听说两周后有人来剧团视察, 他作为主舞,最近的训练强度很大。他还要兼职, 确实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