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宗算半个。
想到这里，吕阳顿时福至心灵：‘这句话不是对荡魔师尊说的，而是对我说的。他猜到我的存在了？’
‘不对，不是猜的。’
‘哪怕是我，也不可能凭空猜测，他肯定早就有了线索，哪里来的……凌霄！凌霄现在和他在一起？’
吕阳凝神静气，心中肃然。
而另一边，大剑宗则是继续道：“那件异宝名为【天书】，能生造出一道惟妙惟肖，难以辨认的幻梦。”
“修士将意识投入幻梦之中，可以亲身经历过往，甚至窥探未来，直到最后陨落，相当于一次崭新的人生……而在这个过程中，投入幻梦的意识会生出变化，直到从幻梦中走出，化为真实存在。”
“这就是用【天书】炼就元神的风险。”
大剑宗长叹一声：
“正常手段晋升元神，虽然耗时良久，但善恶只在识念中，并不会影响现世，更不会造成什么破坏。”
“可用【天书】提炼出来的识念，会化为真实。”
“原本只存在于意识中的善恶交锋，会变成真实不虚的斗法，而既然是斗法，就肯定会有生死之危。”
“比如我。”
“我当年用【天书】提炼出的识念，是我的恶识，我与之纠缠许久，付出不小代价才勉强将其镇压。”
“据我所知，当年司祟大人的好友，法力道主都玄也差不多，不过他和我不同，他通过【天书】炼出的识念，是善识，而将其镇压之后，真我也是以恶识为主，为此还和司祟大人大吵了一架。”
大剑宗声音幽幽，逐字逐句。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无论是荡魔真人，还是吕阳，全部都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这竟然是禁忌知识！
‘竟是如此……’
吕阳低垂眼睑，只觉得大剑宗给出的情报，成为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可以拼凑出一个关键答案。
【天书】，善识和恶识，法力道主……
霎时间，吕阳目光大亮：‘那位无名道主，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道主，有没有就是法力道主的善识身？’
一念至此，他赶忙让荡魔真人再度询问：
“那一道被法力道主镇压的善识身，莫非也是道主？”
闻听此言，大剑宗当即笑道：“当然不是！”
“虽然取了巧，但法力道主终究是炼就了元神的，一切伟力尽归真我，怎么可能给善识身留下分毫？”
“那……善识身有元神本质吗？”
“当然没有。”
大剑宗的回答斩钉截铁：“善恶乃人之性命的阴阳两面，元神是真我，空有一面怎么可能成就元神？”
吕阳闻言又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啊。’
‘那位无名道主的念头本质肯定到了元神层次，否则不可能瞒过踏天境的凌霄，可善识身并非元神……’
吕阳再度陷入了沉思。
首先，他决不相信无名道主能在初圣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他重开了这么多次才勉强走到了今日。
无名道主一命通关？
拉倒吧！
‘他必然有一个极高的跟脚，让他一出世就有了部分道主的特性，否则绝对不可能瞒过道主的视线。’
陡然，吕阳思绪一滞。
没错，单单一道善识身，不可能炼就元神……但是如果再加上一道恶识身呢？有这么一个恶识身么？
下一秒，得到吕阳传讯的荡魔真人再度开口：
“道友，不同的人善识和恶识，有没有可能凑在一起，然后提炼出了一个迥异于各自本体的真我呢？”
“轰隆！”
天地间的轰鸣愈发猛烈了，大剑宗的眼底陡然亮起剑光，许久过后才渐渐黯淡，然后徐徐吐出一句：
“有可能！”
一瞬间，吕阳的所有疑虑在眼底凝聚，最后化作明悟：
‘我明白了！’
别忘了，当初还有一个人，也是用【天书】炼就的元神！
世尊！
‘他的识念身呢？他当初用【天书】提炼出来的识念，是善是恶？从他现在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恶识！’
毕竟现在的世尊太像人了。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他当年肯定是选择了镇压恶识身，真我以善识为主，情况刚好和法力道主相反！
想到这里，吕阳又回忆起了曾经掌握的一段情报：
‘现世，法力道主因为司祟被封印，位格一度出现了动摇，最后是世尊出手，这才帮他稳定了状态。’
‘怎么稳定的。’
‘很简单，位格动摇，那就强化元神，比如将法力道主的善识身抽离一部分，让他不用再费心镇压。’
‘这对其他道主来说或许是很困难的事情，但世尊不一样，他有万众一心，完全可以度化法力道主的善识身，甚至因为他的元神是以善识为主，所以度化了法力道主的善识，对他反而有好处！’
然而这个过程中，可能出现了变数。
这一刻，吕阳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
世尊的恶识和法力道主的善识，在转化过程中诞生了全新的元神，并且暗中逃出了两位道主的掌控！
‘所以它才自称都玄！’
‘因为它真的是法力道主，至少……是法力道主的一部分！’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猎物上钩
穹天之上，无边无涯的云烟水汽充盈在天地之间，隐约映照出六道轮廓，正是六位龙君的尸身所在。
“大哥……咋办？”
沧江龙君哭丧着一张龙脸，对着旁边的龙首低声说道，比起死亡，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反而更折磨。
老龙君也一脸无奈。
这真不能怪他，谁能想到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等手段，杀人而人不死，直接杜绝复活，实在太邪性了。
想到这里，它又看了一眼云雾深处，心中悚然：‘刚刚天公出手了……但是被大剑宗强行逼退，那个神秘人和大剑宗一样，也是天生三灵？然而如此强者是怎么冒出来的？事前又岂会默默无闻？’
它不得而知。
另一边，就在六位龙君胆战心惊的同时，云烟深处，只见大剑宗后退一步，和荡魔真人拉开了距离。
“道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荡魔真人摇头：“暂无。”
“那我就先离开了，我留在此地，很多事情就会失去悬念，本来会发生的事情，或许也不会发生了。”
大剑宗语气平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消散在了云烟之中，渺无踪迹，只剩下荡魔真人持剑而立，静静伫立在原地。
与此同时，吕阳也在整理思绪。
‘元神之法，至此明了。’
‘不过这只是司祟的法门，当初光海盛行的元神法足足有三道，除此之外还有初圣和道天齐的法门。’
初圣的【七情参天诀】。
道天齐的【至性求仙经】。
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初圣的法门显然和善恶没啥关系，或者说，他对笼统的善恶进行了细化拆分。
修行难度更高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司祟当年开创这一道元神法的时候恐怕是做过简化，力求修行难度不会那么高。’
毕竟司祟的方法只是分出善识和恶识，而初圣的【七情参天诀】，听名字就感觉和七情六欲有关，保底恐怕也是七道识念，修行难度高了三倍还多……不过另一方面这也体现出了司祟的强大。
‘俭入奢易，奢入俭难。’
虽然修行难度下降了许多，但最后的成果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元神，已经堪称是划时代的成果了。
‘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无误。’
‘无名道主要比我之前想象得更加虚弱，他甚至称不上是道主，搞不好其实只是一道元神意识而已！’
毕竟如果无名道主真的是世尊恶识和法力道主善识合一之后诞生的存在，那他天生就是没有肉身的，也没有任何修为可言，空有元神本质，这样的他，哪怕凝聚了肉身，也必须从头开始修练。
‘什么道主，一头丧家犬，阴沟里的老鼠罢了……哈哈！’
想到这里，吕阳突然有些忍俊不禁：‘修练？他拿什么修练？道主治下，他敢修练那就是死路一条。’
最简单的例子，世尊。
作为站得最低的道主，世尊对现世的监控相当严密，只要有人求金登位成果，他最起码也会看一眼。
这就是麻烦。
试想一下，如果无名道主去重修，轻轻松松证了真君，然后世尊一看，咦？这个真君怎么有元神啊？
届时，暴毙都算好的了。
更麻烦的是，无名道主同时也是世尊的一部分，这个特性让他几乎不可能在世尊的眼皮子底下隐瞒。
‘所以上上世，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毕竟一道元神，没有任何物质基础，拿什么现身？藏起来才是正理，这一世他之所以出现，恐怕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我让世尊他们放开了伪史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