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圣人！
至少从目前搜集过来的信息来看，司祟绝对称得上圣人这个称号，可以说，他比初圣还要更加初圣。
当然，这是褒义的。
然而因为修真道主的存在，还有之前的一些猜测，他的心中也着实难免生出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疑虑。
所以在他的脑海里，司祟的形象有很多，气质更是设想了无数种，像盘皇一样粗犷？像初圣一样阴险？还是和道天齐一样慧光冲天？这些期待，诸多猜测，都在亲眼看到司祟的那一刹那定格。
很快，他有了答案。
‘老师。’
没错，如果说对司祟的第一印象，吕阳的答案是“老师”，司祟身上充斥着这种教书育人般的气度。
“贫道司祟，见过两位道友。”
清朗的声音悠悠传来，和吕阳对法身道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显得彬彬有礼，甚至还有几分文弱气。
下一秒，吕阳就操纵筑基魂魄，和修真道主迅速拉开了距离，接着试图聚合天地灵气，暂造一具肉身出来，结果他这边刚一动作，熟悉浩瀚伟力浮现而出，等到他回过神时，肉身已然恢复了。
【法身道】。
这一瞬间，吕阳眼底有无数思虑闪烁，不过最后还是抬起头，主动笑道：“司祟道友，许久不见了。”
“……哦？”
司祟猛然在原地站定，接着极其自然地调转了视线，略过吕阳，看向修真道主：“敢问道友的名姓？”
说实话，这一番交谈是有破绽的。
至少吕阳自问如果把自己换到修真道主的位置上，必然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祖龙的身份是信口胡诌。
毕竟司祟不可能认不出祖龙的。
因此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司祟先开口叙旧，然而吕阳不是真祖龙，要是让他先开口，那绝对会穿帮。
所以吕阳才冒着风险，抢先一步开口，所幸司祟反应也很快，立刻配合，不过谈话间的不协调，如果精于此道，足够敏锐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话虽如此，修真道主这位拼好神显然不在此列。
这一刻，他也同样心绪复杂。
毕竟吕阳能推测到的东西，他也早有疑虑，心中怀疑过自己的诞生，极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的手笔。
这也是他不愿意放出对方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还是应该虚与委蛇。
想到这里，修真道主迅速调整好心态，随后抬起头，脸上也露出笑容：“在下修真，见过司祟道友。”
“修真？”
司祟闻言眨了眨眼，随后微微颔首：“借假而修真，倒是符合你的来历，道友给自己取了个好名字。”
“……！？”
霎时间，别说吕阳，就连修真道主自己都瞳孔骤缩，听出了司祟的言外之意：他知道！他居然知道！
他竟猜到了自己的来历？
他竟毫不避讳！
紧接着，就见司祟继续说道：“修真道友，你如今虽然有元神本质，但并无存世之基，状态并不好。”
“虽然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元神和法身本就是相辅相成的存在，道友没有定世之基，元神其实也有隐患，以你目前的状态，哪怕我用【阴阳】帮你，你恐怕也很难承受得住大道影响。”
司祟十分自然地说道。
而在他的眼里，吕阳看到了和道天齐一般无二的滔天慧光，似乎在精准分析着他和修真道主的状态。
“……道友也是一样。”
很快，司祟又看向了吕阳，语气不变：“道友这具傀儡虽然得我加持，但时间长了也会有一点风险。”
“不如都来吧。”
话音落下，修真道主和吕阳就同时感觉到了视野的晃动，随后眼前的景象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刚三人还在阁楼外，而现在，他们已然落入了阁楼内，修真道主几乎第一时间爆发出了元神之力，试图抗衡司祟的挪移，可为时已晚，阁楼门户一开一合，他们已经落入了其中的静室之中。
随之而来的，是朗朗讲经声。
“道者，【之】加【首】也，【之】为龙身，【首】为龙首，这个字是我参悟祖龙之身后描绘而出的……”
霎时间，修真道主愣住了。
他几乎不可抑制地陷入了聆听状态，源源不断的讲经声让他瞬间沉醉，俨然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然而吕阳不同。
在修真道主的耳边，讲经的内容似乎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道理，然而吕阳听完之后却只觉得有些吵闹。
‘啥？啥？啥？’
‘这些都是啥？’
话虽如此，修真道主就在旁边，自己要是表现得太平常，不就暴露了？所以他也只能赶紧伪装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
“道友没有慧光，就不用勉强自己听了。”
话音传来，吕阳猛然回头，却见司祟靠在静室的门前，嘴角含笑：“至于修真道友，大可不用担心。”
“他隐患不小，此刻已经在我的讲经下开始尝试修复，神识完全沉入自身，没有半个时辰醒不过来。”
“反而是道友。”
说到这里，司祟突然流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道友一点慧光都没有，是怎么修到如今这个境界的？”
吕阳：“……”
沉默片刻后，吕阳果断转移了话题：“前辈认得我吗？”
“不认得。”
司祟摇了摇头，随后深深看了吕阳一眼：“不过非要说的话，我也有预计吧，毕竟总是有后来人的。”
“前辈真出不去。”吕阳突然道。
“哦？”司祟闻言挑眉：“为何这么问？”
吕阳也不隐瞒，坦诚道：“因为此地鸟语花香，宛若世外仙境，所以我看前辈似乎并不是非常着急。”
“这才有此一问，毕竟前辈表现得很从容。”
“原来如此。”
司祟恍然：“看来是我直接将道友二人接了进来，以至于道友生出误会……此地，其实并非真实世界。”
话音落下，就见司祟伸手一拨。
霎时间，吕阳就看到原本的世外仙境轰然破裂，视线前方的无穷天地渐渐淡化，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那是此前他们看到的幽暗漩涡，而在视野内，一双铁拳正不间断地轰砸在上面，每轰砸一次，都会爆发出一声雷音，中间的停顿也仅仅是因为挥拳的动作需要间隔，并不是铁拳本身有所懈怠。
而他的视线，则是位于这双铁拳的第一视角。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吕阳就明白了司祟的意思，而与此同时，司祟的声音也从另一边悠悠传递而来：
“此地，是我的识海。”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真好人？伪君子？
很快，天地重新恢复正常。
司祟笑着挥了挥手，阁楼内的房间立刻重组，修真道主被放到了另一个房间，原地只剩下他和吕阳。
气氛陡然变得宁静。
吕阳看着眼前的司祟，心中思绪飞速运转，直到这一刻，他都无法精准把握司祟的性格究竟是什么。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这位绝对不是没有心机的人，至少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暗示，然后和自己打了个配合，没有一点心机，当时恐怕只会疑惑他在做什么。
那么，该说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吕阳低垂眼睑，许久没有说话，而另一边，司祟也没有率先开口，同样认真地打量着他。
就这样过了片刻。
“……【遍历红尘法】。”
吕阳终于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前辈能和我说一下这道元神法么？晚辈最近正在寻求元神之路。”
“你想学？”
司祟闻言目光微亮，随后笑道：“当然可以，【遍历红尘法】以善恶为主，乃是自善恶之中提炼真我……”
嗯，和大剑宗说得差不多。
这两位不可能串通一气，所以要么是司祟连大剑宗一起坑了，要么是他确实没有藏私，倾囊相授了。
吕阳习惯性地分析着。
而当司祟讲到善识和恶识的部分时候，他突然说道：“若是这样修，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恶识为主吧？”
此言一出，司祟顿时面色微僵。
停顿片刻后，他才叹息一声：“的确如此，当年都玄……欸，是我太过心急了，不应该先传法门出去。”
“哦？”吕阳挑眉：“此言何意？”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司祟坦然说道：“我认为，人心是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环境好的时候，人心自然也会变好。”
“当时我的想法，是以身作则，再由麾下弟子奔走，尽量塑造出一个相对安定，向善的光海修行环境，如此一来，这样修行我的【遍历红尘法】，自然而然也会跟着向善，然后形成良性循环。”
“可是前辈失败了。”
说到这里，司祟的叹息之色愈发沉重：“尽管我已经安排好了，但都玄最后还是选择了以恶识为主。”
“此事我也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