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他就愣在了原地:
“我要做什么?”
等到他回过神来,吕阳已经恢复了全盛,一道道意象加持在他身上,显化霞光,让他愈发宝相庄严。
合着刚刚白打了?
一时间,渡玄仙君只觉得很气,偏偏又无可奈何,只能紧咬牙关继续催动法力,朝着吕阳悍然杀去。
他就不信吕阳能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紧接着,就见吕阳放开权限,让听幽祖师来操作【黄庭】,瞬间显化出大片的意象将渡玄仙君淹没。
“知见障!”
“兴宫室!”
“铭天章!”
遮蔽思绪,包藏气机,铭刻规则,各种手段被吕阳信手拈来,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削弱之后的青春版。
但奈何他量多啊!
重重意象围堵之下,渡玄仙君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泥潭中,举步维艰,几次三番都没法跳脱出来。
更恐怖的是——
‘不能自爆。’
渡玄仙君抬头,冥冥之中生出感应,如果这个时候他再选择自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再复苏过来了。
强制铭刻:【仙君死后无法复活】!
吕阳几乎七成法力都投入到了这一道规则的铭刻之中,如此剧烈的法力消耗也被渡玄仙君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情况下,吕阳是怎么维持这一方天地,还能催动这么多意象对付他的?
要知道,真君的法力虽然理论上无穷无尽,但其实只不过是正常情况下,恢复速度远高于消耗速度而已。而当双方激烈斗法,消耗速度大于恢复速度之后,时间长了,依旧有法力耗尽的危险。
这种情况下,就要看修为了。
所以渡玄仙君才会信心满满地和吕阳交手,毕竟他修为更高,不管怎么看吕阳都不可能和他比法力。
可结果却并非如此。
‘难道说……维持这一方天地,其实不耗他的法力?’
渡玄仙君心中陡然跳出了这个猜测,旋即更加不可思议了,不耗法力,那耗什么?总要有个源头吧?
这一刻,渡玄仙君抬头望天。
入眼所见是青天白日,日月高悬……霎时间,渡玄仙君瞳孔骤缩,眼底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惊骇之色。
与此同时,第九层。
吕阳神色平静,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则是托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圆球,其中则是一座气象恢弘的界天。
不,用界天来形容有些夸大了。
更像是一座单纯的空间,趋近界天,却还远远不足,而渡玄仙君就在圆球之中,和“吕阳”激烈斗法。
突然,吕阳嘴唇微挑,轻笑一声:
“……注意到了?”
在渡玄仙君眼中,那青天之上的日月,其实就是吕阳的双眼,从始至终他都在吕阳的掌中和他斗法!
而在吕阳身后,只见【苦海】洞开,无穷意象之水奔涌而出,却都被吕阳借用荡魔真人的【剑道】吸收,然后加持在了他手中的小世界上,让他不需要耗费丝毫法力,就能维持这一方小世界!
因此严格来说,渡玄仙君不是在和他一个人战斗。
而是在同时和他,听幽祖师,荡魔真人,索唤战斗,只不过【黄庭】将众人的优势都集中在了一起!
“金丹中期……不过如此!”
这一刻,吕阳长笑一声,虽然他依旧杀不了渡玄仙君,但却能将其镇压封印,依旧是开旷古之奇迹!
论战绩,他不比飞雪真君差!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世尊的恐怖
【苦海】。
本应是汪洋之地,此刻却是多出了一片厚重土地,如汪洋中的孤岛,近看之后才发现竟是一座墓碑。
墓碑内外,太阴仙尊和司祟相对而立。
就在吕阳以【黄庭】镇压渡玄仙君的同时,太阴仙尊和司祟也生出了感应,脸上双双浮现出了异色。
‘我这小师弟……好大的本事!’
太阴仙尊心中惊叹,显然也没有料到吕阳能镇压渡玄仙君,只盼着能暂时拖延,自己这边尽快决胜。
如今反而是意外之喜。
一念至此,太阴仙尊当即看向司祟,轻笑道:“道友,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失败,莫要再负隅顽抗了。”
她立在墓碑之上,而在墓碑下,司祟此刻全身都已经浮现法光,气机动荡,引得墓碑不断摇晃,似是要掀开身上的重重泥土,奈何太阴沉重,他几次三番尝试,最后还是被压落神通打了下来。
这让司祟的脸色愈发难看。
“渡玄……废物!”
堂堂中期仙君,居然没打过一个初期,还被反手镇压了。
此刻,司祟已经有些后悔之前没有把吕阳弄死了,谁能想到一个蝼蚁般的小辈竟然能坏了他的大事?
这样下去,莫非真要功亏一篑?
司祟心中思绪百转,不断推演着求生之法,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哪怕是死,他也不可能放弃的。
想着想着,他的心中愈发愤恨:
‘我还没有找初圣算账。’
‘难道要就这样连初圣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他的门人弟子镇压,甚至成为其登临【彼岸】的踏脚石?’
‘岂有此理!’
司祟的神色接连变化,阴晴不定,随着局势愈发危急,甚至败相已现,他眼中的狠辣之色愈发浓重:
‘此刻我已取回了眼耳鼻舌身,虽然少了最后一道神意,也没有取回昔日大道,但若是不惜一切,将眼耳鼻舌身全部炸了,倒也不是不能挽回败局,只是这么做代价太大,很难重登【彼岸】……’
想到这里,司祟表情愈发沉重。
他在衡量得失,因为他实在摸不准第九层,世尊留下的灵台封印有多强,自爆之后能不能将其破开。
‘怕就怕,我爆了眼耳鼻舌身,却没破封。’
‘最后反倒是我自己削弱了自己,没了眼耳鼻舌身,又无法逃脱,太阴随随便便就能将我彻底镇压。’
司祟有心再拖延看看。
奈何时间并不站在他这边,他可以清楚地感应到,来自第九层灵台的封印正在一点点将他神妙打落。
‘要不了多久,我的眼耳鼻舌身就会被重新镇压,而我这边无法脱困,也会被太阴设法磨灭掉存在。’
时不待我!
强烈的焦躁和不安顿时波及到了现世,此刻已然彻底凝合人形的眼耳鼻舌身抬起头,猛然放声咆哮:
“破!”
恐怖的音浪冲击上层,却被第九层悬挂的那道佛光符箓尽数拦下,【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明亮。
‘真要逼我。’
‘真要逼我!’
司祟咬紧牙关,终于是抛弃了幻想,明白此刻再不拼,任由其镇压,怕是之后连拼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念至此,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爆!”
几乎同时,太阴仙尊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清冷的面庞上浮现惊慌,然而眼底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下一秒,万籁俱寂。
【苦海】翻涌的海水在一瞬间陷入平静,波澜不生,唯有海底深处传来了一阵阵天雷般的轰然巨响。
这是来自现世的声音。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现世的变动实在太过剧烈,以至于甚至影响到了【苦海】的自然运转。
这种变化,吕阳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只见他立身第九层,只觉得脚下一个地龙翻身,几乎要将他甩飞出去,而他平日仰仗的位格,神妙,意象全部消散一空,只觉得头晕目眩,宛若在梦中。
怎么回事!?
吕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圆球,所幸【黄庭】如今不需要他用法力维持,所以封印并未因此破裂。
紧接着,他便运极神念,往下看去。
然而入眼所见却是一片朦胧,唯有无穷光色在激荡,化作一片滔天浪潮,滚滚波涛,向着上方抬举!
“轰隆隆!”
这一刻,整个第九层的震动已经到了让人以为会破碎的程度,甚至吕阳已经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糟糕!’
世尊的灵台封印要破了!
吕阳看了一圈四周,却发现无处可逃,只好苦笑一声,难道今天就是自己葬身此地,重开的日子了?
“咔擦咔擦!”
第九层的崩塌还在继续,然而就在破碎的山石之下,一层玉色的光辉却渐渐浮现,而且越来越明亮。
如同尘垢被拭去一般。
尘尽,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