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阳的脑海之中顿时闪过了鲜明的比喻，没错，这就是圣宗祖师爷投入净土，用来寻觅自己的鱼饵！
‘这个时间段是初代豢妖峰主，其他时间段可能是其他人，每一个在七万年前拜访过净土的人，都会成为圣宗祖师爷的鱼饵，我这甚至算运气好的了，鱼饵是初代豢妖峰主，我知道他有问题……’
不对，不是运气好。
‘是世尊。’
吕阳眼睑低垂，道主手中怎么可能有运气？能在一位道主面前制造意外的，只有可能是另一位道主！
‘世尊干涉了因果大网。’
‘初代豢妖峰主的问题可是世尊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我落在这个时间点，大概率也是世尊有意为之。’
‘这是在保护我。’
因为自己先一步得到了提示，所以才能意识到圣宗祖师爷下的鱼饵，否则可能不知不觉间就上钩了。
然而同时——
‘这也是在坑我！’
初代豢妖峰主近在眼前，自己贸然逃避只会被更快地发现，根本逃无可逃，唯一的办法就只剩下了：
‘万众一心！’
‘这是在逼我啊，让我接受万众一心，否则就要被圣宗祖师爷发现，偏偏这个亏我还只能咬牙忍下……’
畜生啊！
吕阳再度忍不住在心里大骂，可随着初代豢妖峰主的气机越来越近，他却不敢再犹豫下去了，当下默念起了《大乘正觉根本经》，渐渐的，之前感受过的万众一心融入思绪，让他的情绪敛起。
“噫……”
霎时间，吕阳脸上就挂起了慈悲的笑容，唯有嘴角的略微僵硬，和眼底的些许异样表明了他的状态。
在这方面，他有经验。
‘天府那一世，我就被世尊上身过，所谓万众一心其实并非一蹴而就的，尤其是对我这等道心圆满。’
虽然加入万众一心后，吕阳可以清楚感应到自己的圆满道心正在被一点点磨去，但这终究需要一段时间，只要在道心崩溃之前抽离出去，他依旧能保证自我，最多留点时不时噫一下的后遗症。
然而吕阳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原因很简单：天知道圣宗祖师爷会搜寻多久？圣宗祖师爷一天不放弃，他就一天无法脱离万众一心。
假以时日，总会崩溃的！
想到这里，吕阳的心情愈发沉重：‘这是在温水煮青蛙啊……圣宗祖师爷下狠手，世尊也不是个善茬。’
这是一场因果斗法！
圣宗祖师爷一步步缩小包围圈，而世尊则是帮自己在圣宗祖师爷的搜索下隐藏，但也想要度化自己。
自己在因果大网的处境，经历，行动——都是双方斗法后的结果。
无形无质，难以言述，却比以往所见的所有斗法更加恐怖，吕阳的心底愈发冰寒，仿佛坠入了深渊。
‘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吕阳突然心中一动。
却见眼前的寺庙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穿羽氅，英姿焕发的少年踱步走了进来，眼中似有大道符箓在生灭。
初代豢妖峰主来了。
第九百六十七章 我特么的来晚了！？
初代豢妖峰主是一个怎样的人？
吕阳和对方并未实际见过，之前在【应帝王】里看到的玄袍人也没有面容，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得不承认，他很意外。
因为初代豢妖峰主太年轻了，少年模样，蓬勃朝气，一双眼眸似乎包含了天地万物，让人望而生畏。
更重要的是——那一道“慧光”。
所谓慧光，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的悟性，越是聪明的人，慧光就越庞大，甚至还会浮现出不同的异象。
比如听幽祖师。
吕阳曾经看过一次，听幽祖师的慧光就是从天灵盖喷出，直贯云霄，周围甚至还有甘霖白莲等异象。
他本以为，这已经是当世慧光之最了。
然而当看到初代豢妖峰主的那一瞬间，吕阳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甚至都看不到人形了！
入眼所见，初代豢妖峰主所在区域，方圆百丈内都是沸腾氤氲的慧光，瑞霞万道，仙华璀璨，最后甚至凝聚出了龙凤之相，和鸣清啸，而慧光的每一次波动，都在和天地交感，感悟大道至理。
这是在顿悟！
寻常人可遇不可求的状态，初代豢妖峰主却每分每秒都在进行，以至于他的慧光甚至无法让人直视。
‘要，要瞎了。’
吕阳强行移开了目光，完全不敢在初代豢妖峰主眼前表露丝毫异样——所幸他还处于万众一心状态。
这是他的催命符，却也是保护伞。
‘圣宗祖师爷，他现在应该在看吧，而既然还没有出手打死我，说明我的伪装成功瞒过他的视线了。’
吕阳心中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却见初代豢妖峰主走进寺庙，轻笑道：“万宝师兄，我可是大老远跑来，不会不欢迎吧？”
吕阳没有开口。
然而在他身边，另一个小沙弥却突然笑了：“怎会不欢迎？豢妖你愿意来找我，我自然是喜闻乐见。”
不仅是小沙弥。
几乎同时，寺庙内的所有僧人，或是停下早课，或是停下修行，一个个纷纷朝着初代豢妖峰主看来。
吕阳也混在了其中。
初代豢妖峰主见状眉毛微挑，随后摇了摇头：“万宝师兄，我还是得说，你这一手实在是有伤天和。”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小沙弥，或者附身小沙弥的世尊笑了笑，随后双手一摊：“你要是来论道的，那我可就不欢迎你了。”
“行行行，那就不谈此事……实不相瞒，万宝师兄，我此番是有和冥府相关的事情，想要请您提点。”
“哦？”
此言一出，世尊顿时挑眉：“你早已学会了我十成手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什么需要我提点的？”
初代豢妖峰主闻言摇了摇头：
“师兄此言差矣。”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也并非全知全能，甚至连道主都不是，岂敢妄言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呢？”
“行吧。”
世尊摇摇头，笑道：“那你随我来吧，也让我听听我们的天之骄子，光海变数究竟遇到了什么难题。”
“嘿嘿，谁叫你是我师兄呢。”初代豢妖峰主大笑。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了寺庙。
吕阳都看傻了。
‘这特么是世尊？这个和蔼可亲，不管怎么看都是好师兄的家伙，是特么的世尊？我错入伪史了吧？’
‘还是说……在遥远的年代，风气还没有变得像现在这么坏？不可能，七万年前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这么说是在演戏？所有人都在陪着初代豢妖峰主演戏？故意装出了一副我是好人的模样？’
吕阳立刻就有了联想：
‘彼岸天倾，初代豢妖峰主打造冥府挽救，一开始道主必然是支持的，甚至可能是不留余力地支持。’
换而言之：
初代豢妖峰主和仙枢四狗之间其实是存在一段蜜月期的——直到某个时间，双方才因为利益而翻脸。
‘不过……为何要找世尊？’
吕阳心中再度跳出疑惑：‘仙枢四狗，世尊是毋庸置疑的最弱，为什么初代豢妖峰主不找其他人呢？’
还有初代豢妖峰主的态度。
哪怕是蜜月期，也未免有些太亲密了……可见世尊在初代豢妖峰主眼中的形象，恐怕经营得非常好。
‘有意思。’
目送初代豢妖峰主和世尊附身的小沙弥一起消失在视野之后，吕阳立刻开始盘算着离开净土的事情。
‘先离开净土，逃出圣宗祖师爷的视线，然后再想办法……’
然而就在这时。
陡然间，吕阳链接的万众一心突然传来声音和画面，让原本打算找机会离开的吕阳猛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世尊和初代豢妖峰主的对话！
这是只有万众一心才能做到的事情，一个僧人知道的事情，可以通过万众一心传递给其他所有僧人。
‘这是……世尊的提点。’
吕阳咽了咽口水，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刺激感。
要知道，这可是在圣宗祖师爷的眼皮子底下啊，世尊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这时还敢偷偷和自己联系。
很快，他就听到了对话的内容：
“说吧，你有什么问题？”
僧房内，世尊和初代豢妖峰主相对而坐，却隐约看见了在他背后，那个更加恐怖，更加庞大的阴影。
凡因果所及，这道阴影无处不在。
即便他已经登临彼岸，念头一动就能回顾初代豢妖峰主的因果，却无力改变，甚至连话都没法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