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指,也是指的雷東虎躯一震,整个人差点被吓的从苍穹之上,跌落下来。
旋即,他再也顾不得脸面,拱手求饶道:“苍玄前辈,此前之事,我当真是一概不知,还望前辈恕罪啊。”
“是么?”
叶苍玄手中铭苍枪依旧抬着,并未放下。
“是...是的。”
冷汗在鬓角流淌,雷東恭敬的躬身拱手,垂头道:“当年之事我也是刚刚才听说,若早知道南云王府如此卑劣,谋害苍玄前辈,我说什么也不会加入南云王府的。”
呵...
这雷東表面看似大咧豪爽,实则心思诡谲,能伸能屈,不要脸到了极点。
在叶凉心头这般讥讽间,叶苍玄亦是缓缓收回手,看向雷東道:“看来南云王府还是没有改变,到得如今还尽是狡诈之辈。”
“临阵之前,贪生怕死,只图自保。”
那话语之中对南云王府的讥讽轻蔑之意,无半点隐藏。
雷東虽然被他说的脸面涨红的彷如猪肝,但却硬生生的不敢发脾气,只能硬着头皮胡应道:“苍玄前辈,教训的是。”
看到这一幕,叶凉也是忍不住笑了。
笑雷東不要脸面的自保,也笑他这所谓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雷東兄,倒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如此反语一句,叶凉看向那地上的穆恪,打趣道:“不知穆少爷呢?”
“叶凉!你若敢杀我,我父…”
嘭!
穆恪这句话还未说完,一股浩荡的天地威压,便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使得他整个人双膝直接跪地,双手趴伏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而后,叶苍玄面无表情的说道:“南云王府之人,皆是该死之辈,我便先送你这小辈下黄泉吧。”
“苍玄前辈。”
下意识的踏前一步,雷東急声道:“还请苍玄前辈放穆小世子一命,他不是故意得罪苍玄前辈的。”
“放不放了他,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而是...”叶苍玄目光转向身旁的叶凉道:“吾儿说了算。”
那宠溺之意,也是极为明显。
看得这一幕,雷東立刻便对着叶凉拱手以求道:“叶凉小世子,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小少爷海涵。”
“希望小少爷大人有大量,能够放过穆恪小少爷,这不仅仅对你,也对北凉王府和南云王府的关系都好。”
说着,他看向跪地的穆恪道:“穆恪少爷,你快说句话吧。”
如非得以,他是真不想看到穆恪死,毕竟,他的任务就是保护穆恪的安全,如果穆恪死了,那南云王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身子骨被压的似快寸寸骨骼断裂,穆恪忍着疼,求饶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和你作对了,我愿意代表南云王府和你北凉王府永修同好...”
在死亡面前,他也是胆怯了,所以,他很快便选择了妥协,暂时的妥协。
“错了么?”
嘴角微挑,叶凉缓缓踏前一步,双眸深邃,扫过雷東和穆恪,语调平静,而透着深寒:“那就留你们全尸吧。”
轰隆!
心头彷如雷滚,雷東脸色一变,道:“叶凉少爷。”
“别给我废话!”
冷语打断,叶凉双眸之中杀意四溅:“我告诉你,当你南云王府谋害我父之时,我与你南云王府的仇,便以不共戴天。”
“所以,别说,是你和穆恪,哪怕是南云王府之人,我都要一一诛之。”
那滕涛冷语,传荡于九霄,震慑于人心。
地间,穆恪牙关咬的溢血,他抬起头凝视着叶凉,恨意荡然道:“叶凉,你这死人父亲,只能保你一时,待得他灵体消散了,你便没了庇护。”
“而我南云王府是永垂的,你今日敢杀我,我南云王府不会放过你!”
他双拳扣入泥土之内,血和泥土混于一处,恶狠狠道:“待你父死,我看这南祁皇朝谁护的了你!”
那话语之中,显然是半点未将北凉王府放在眼里。
其实,从当年南云王府和南祁皇朝的皇族合伙谋害叶苍玄之时,两者便已然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所以,两者势力捆于一起的南云王府,又岂会将北凉王府太过放在眼里。
“哈哈,护我?为什么要护?”
仰头一笑,叶凉双眸之中冰山寒意乍起:“在我的眼中,你南云王府已然是亡府,我又有何惧!?”
双拳陡然紧握,他双眸锐利直射苍穹,冷语道:“我叶凉在此立誓,待我崛起之时,便是你南云王府灭府,南祁皇朝灭朝之日!”
“当年之债,我要你们以血来还!”
那滚滚雷霆怒意,从喉间的冰冷言语之中传荡而出,撼动天地,震荡苍生。
那一道纤瘦的身影,如洗尽铅华般,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长袍随风轻荡,似可睥睨天下,又似能杀伐一切。
当真是叶凉一怒,苍生哭,野鬼嚎,万般皆灭,血流成河。
“这股气势,不愧是我叶苍玄的儿子。”
心中欣慰之意升腾,叶苍玄看向那欲要开口求饶的雷東,冷漠道:“既然,吾儿要你们死,你们便去死吧。”
话落,他手中一挥,手中铭苍枪应声而出,彷如流光,裹挟着似能割裂苍穹之意,瞬间洞穿了雷東和穆恪的身躯。
“为...为什么?”
双目不甘的望着苍穹,雷東回念着这一生的行来,不知受尽了多少人的白眼,又阴害了多少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眼下,这一切就这般被终止在了这,再也无法寸进半点。
微风吹拂,雷東那魁梧的身躯,彷如泄了气的皮囊,彻底跌落于大地之上,震气万千尘埃。
与他一般,那穆恪的身影亦是跪倒在地上,双眸大睁,似有些死不瞑目。
苍穹之上,叶凉看得那就这般死去的穆恪,心中掠过一丝波澜。
他与穆恪斗了良久,如今虽是借用了叶苍玄之手,不过终究还是他胜了,但是,叶凉此刻心中并无多大的欣喜。
他明白,穆恪虽然死了,可是他要面对的是比穆恪更强的南云王府,以南云王府的能力,总有一天是能查出这一件事与自己有关。
所以,他必须在南云王府知道真相前,成长起来,成长到能够抗衡甚至灭掉南云王府的境界。
想及此,叶凉的双拳微微紧握,眼眸微凝:“叶鸿、南云王府、南祁皇族,当年之账,我叶凉会一笔笔向你们讨回来的。”
“你们,谁也躲不了。”
第171章 取出第一个龙首
“凉儿。”
伸手搭上叶凉的肩膀,叶苍玄心有波澜,语调微颤:“这些年,你...还好么?”
父亲...
缓缓转过身,叶凉克制着心头的涟漪,将这十八年来发生的一切,尽皆告诉了叶苍玄,包括他与九敖相交之事。
当然,其中他魂穿而来这些,他则有避之。
待得叶凉将这一切都是说完,叶苍玄也是心头微叹,道:“为父,有愧于你们母子三人。”
“父亲。”叶凉道:“母亲和姐姐从未怪过父亲,相反的,他们还因为有父亲而自豪。”
“希柔...凝儿...”
深邃的眸子里有着怀念之色,叶苍玄那霸道无双的脸颊之上,一滴晶莹清泪随风滑落。
看得那站于风中,模样有些萧瑟的叶苍玄,叶凉也是心头微动:“唉,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如此静立了片刻,将过往之事尽皆消化,叶苍玄抬起头凝视着苍穹,道:“凉儿,你是不是恨父亲,为什么要将妖龙镇压于你的身体之中?”
恨么?
如果是以前的叶凉,或许真的狠,狠到了自尽都无法接受。
但是现在...
叶凉恨不出,无论如何看,叶苍玄都仅仅是一个无奈的父亲罢了,他摇了摇头道:“父亲,都过去了。”
“傻孩子。”
叶苍玄转过身,揉了揉他的脑袋,感慨道:“你恨我,也是应当的,为父能够理解。”
旋即,他缓缓收回手,走出几步,负手而立,道:“当年为父曾得到一本秘籍残篇,据那残篇所载,若以强大的妖兽为引,或可改造、重塑人生骨脉。”
“使废者,得以再修玄之能。”
他双眸望日,道:“所以,我便将妖龙封印在你体内,打算找到那秘籍的全篇,好为你塑骨、换脉,踏入玄途。”
原来是这样。
叶凉是有记忆,苏希柔和他说过,他父亲曾为他这天生的废脉而多方奔波,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当年叶苍玄将妖龙封印在他体内,不仅仅是为了天下苍生。
还是为了叶苍玄自己的私心,为了他这个儿子。
“可惜...”
感慨着转语,叶苍玄悲凉道:“当时的我太过自信,又一心扑在研究你这事之时,结果中了叶鸿、南云王府以及南祁皇族的计谋。”
“导致在我力量大减时,被他们引至此,而剿杀。”
他缓缓将目光投向那座石雕:“那时的我,自知求生无望,所以,我便表面拼死一搏,实则在陨落的一瞬,将最后一息生灵送入这石像之中,潜藏起来。”
“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见你一面。”
那话语之中,有着浓浓的亏欠之意。
“父亲...”
现在的叶凉能够明白,叶苍玄也不容易,他又有何资格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