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喝着,他便欲站起身,与叶凉搏命。
轰!
不过,他这边身子才站起,一股更为浩瀚的玄力,便是凭空而起,直接压的裴阎通那残伤之躯,跪倒而下。
紧接着,迟昂那愠怒的幽幽之语,亦是传荡而起:“裴阎通,你若再胡来,不用叶凉动手,我便先将打废了,逐出囚荒阁!”
这一语,亦是震得裴阎通身心一颤。
他心绪恢复冷静,抬起头朝着那声音源头望去,亦是脸色一变,颤声道:“阁...阁主...”
“哼,你的眼中,还有我这阁主么?”
拂袖冷语,迟昂看向那面色涨红,尴尬垂首而不敢直视自己的裴阎通,道:“于我闭关时日,你放纵囚荒阁小辈胡来也就算了。”
“你竟还助你那不成器的弟弟,胡乱欺人,更卑劣的不顾境界之差,新老生之别,以势压人、卑鄙胁人。”
他周身玄力荡漾,怒斥而语:“此等无耻下作之事,你还想做/到何时!?”
这一语一言,句句诛心,言言刺骨。
说的裴阎通面色羞愧,垂首认错:“迟昂师兄,我错了。”
“哼,你之事,我待会再与你算账。”
迟昂冷哼,道:“但倘若以后,再让我知晓,你找叶凉师弟麻烦,这洛水门,你也休想再待了。”
裴阎通闻言瞥了眼那叶凉,垂头丧气般的嘟囔道:“以后,我也打不过他了。”
毕竟,境界没被封都败了,这被封了,还怎么打?
最重要的是,这境界被封,于他这般要面之人来说,当真比死还痛苦。
“咎由自取。”
冷语一句,迟昂转头对着叶凉,道:“叶凉师弟,此间之事,就此完结,待得回来,你我再行一战。”
说着,他玄力溢散,直接带着那身负重伤的裴阎通,便是朝着远处的洛水门,飞掠而去。
一时间,此地只剩下叶凉等人,以及那迟昂留下的幽幽之语:“叶凉师弟,我迟昂非占便宜之人。”
“倘若以后一战,你胜了,那囚荒阁便奉你为主!”
那话语磊落,胸襟坦荡至极。
“倒是有趣。”
叶凉望着迟昂等人行离的方向,淡笑一语后,他转过身,看向那回过神,关切迎上来的叶蓿凝等人,道:“走吧,姐。”
...
山下。
叶凉等人在略作调息恢复,便是一路行得了此。
这一路下来,已然无人所阻,所以,倒是通畅迅捷,很快便是达至了山脚。
“终是到达山脚了。”
叶凉回首看了眼,那于群山之巅,浮云深处的洛水门后,他转头于叶蓿凝等人,道:“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继续快些赶路。”
“早些离开虚清神洲,赶回北凉王府。”
显然,他亦是担忧再生枝节,毕竟,如今的他伤患未复,难以更好御敌。
就在叶蓿凝等人听得他之语,打算点首应允之时,一道清幽而熟悉的清冷之语,陡然由那前方的小山坡上,传荡而来:“无神尊之令,你...”
“不能走。”
循声望去,一道着洁白素纱长裙,容颜清美不俗,美眸静幽,有着羊脂膏般的美润肌肤,整个人,虽非轻憾凡尘,但亦出尘绝美的孑幽倩影。
静立于那山丘之上。
她手握泼墨画伞,遮着阳,挡着那,依旧吹的她那泼墨青丝轻荡而起的风。
那一瞬,她就这般站着,就似如那出土之莲,濯而不妖,绝世清美,又好似画中走出的人儿,满是古韵仙灵之气,令人神往。
叶凉抬首看得眼前的这道熟悉倩影,亦是心头一叹:“该来的,终究还是避不了。”
“你终究,还是来阻我了...”
水之谣...
第277章 若不交,地下相见
心头泛起点点波澜,叶凉抬起头,望着那小山丘之上的执伞倩影,深眸微微迷离:水之谣...
你终究来了。
不知为何,纵死水之谣与白洛水的相貌,迥然不同,但在她的身上,叶凉却总会有种白洛水的错觉。
那般错觉令得他与她,有着别样的亲近之感。
就似现在,他望得那在缕缕煦阳之下,似看不清朦胧玉面的倩影,就好似望得了那白洛水一般。
望得她持着泼墨纸伞,踏着步,朝着他走来,似带他归家去。
“回去吧。”
悠悠之语陡然从那水之谣的檀口中吐出,她静站落于叶凉的身前,美眸幽静,粉唇轻启:“现在回去,我可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在她的清语之下,叶凉那迷离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他看得眼前这清丽的人儿,轻摇了摇首,道:“家中有难,我若不归,视为不孝。”
“这不孝子,我担不起。”
那平淡之语,却透露了他那归心似箭的决心。
水之谣凝望着他那坚毅的面颊,良久,她终是心头轻叹,似退让般的冷语道:“交出清肌玉莲花,你...”
“离去。”
那一语,似不知她下了多大的决定,才吐出般。
面对她的话语,叶凉双拳微握,牙关暗咬,再度摇首,道:“我需要此花救人。”
嗡!
他这一语刚落,那天地之间,便是有着无形的威压,降临而下,弥漫于这四周的空间之中。
轰隆!
那一瞬,本还艳阳高照的朗朗晴空,陡然乌云遮日,云卷滕涛,似风雨欲来,令人心悸。
那一刻,此地那本还暖人的温度,瞬息而降,连得那地间青草,都是打上了一层寒霜。
至于那本就有着点点积雪未融尽之地,更是直接凝结成冰,透着点点寒气。
“交出清肌玉莲花...”
水之谣素纱长裙无风而荡,玉面清冷至极,威压无限:“否则...”
嘭!
语顿,她将纸伞收入纳戒之中后,她陡然一挥素手,挥出一柄利剑,直接轰击在不远处的地间,冷冽吐语:“休怪我剑下无情。”
嗡!
轻剑斜入土、溅起点点碎土,剑身轻荡,泛着寒光,似照应着她冰冷的心。
叶凉看都未看那摇曳的轻剑,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倩影,道:“所以,为了此花,你要与我搏命?”
这一载多以来,纵使激烈切磋,她都是留有余手,似如今日这般散发出真正凌冽杀意的,却是第一次。
想及此,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涩之意,呢喃而语:“难道,你我一载多相伴的情感,还不及此花?”
咚...
娇柔的心似被他这一语,说的一颤,水之谣那琉璃般的坚毅眸子,掠过一抹极其隐晦的波澜后。
她娇容清冷不散,冷漠道:“我本为守墓人,又何来情感。”
“我只知,从神尊之命,镇守寒铁冰地,守护此花。”
一语至此,她玉面寒霜:“于你,我已违神尊之命,破例放你离去,你若还要得寸进尺,那便地下相见。”
呵...地下?黄泉是么?
一载多的朝夕相处,虽非挚友,已然惺惺相惜,堪比挚友,却未想到你会说出地下相见,此等无情之语。
叶凉心头泛起一丝悲凉,他那白皙的面颊之上,苦涩之意弥漫而起,摇首苦笑道:“也罢,终究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嗡!
语落,他意念一动间,一柄轻剑如龙泉之吟,陡然显现于手,而后,他目光泛起灼灼之光,凝视水之谣:“那便战吧。”
他那战意之语于水之谣的耳畔传荡,令得她心神一颤:为何,为何刚刚我看得他那失落之色,心会难受...
为何刚刚他吐出战语之时,我的心会疼?难道...他真的是...
“凉弟。”
就在水之谣心头波澜间,叶蓿凝娇容带忧,直接莲步踏前,拦住了他,道:“你别胡来,你那伤都未复原,如此又怎能再战?”
她黛眉紧蹙,素手微揪,劝语道:“你将清肌玉莲花交出来吧。”
“那终究,不是我们该拿之物。”
连番下来,叶蓿凝怎还看不出清肌玉莲花的价值,如此盗窃而走,纵使成功了。
那以后怎么办!?
待得白洛水归来,她那等了百载的救命之物,被叶凉所夺,那后果又当如何?
这般结果,叶蓿凝简直不敢想象。
有了她的带头出语,水之谣亦是看得那执拗未语的叶凉,粉唇轻启:“你擅自离门下山,已是大罪,还要背上盗窃师门重宝之名。”
“如此,纵使我放过你,洛水门的众上尊以及执法殿亦不会放过你。”
那话语虽是清冷,却句句在理,且带着半劝之语,似想其悔悟。
面对这二人的劝语,叶凉坚毅的双眸,未出现半点波澜,一字一顿道:“三哥待我恩重如山,我与其更是情深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