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水似随意的反问了一语后,她那玉面轻抬,露出那雪白的下颚,美眸轻落于身前那漫天纷飞的桃花之上,吐了一小女人般的问语:“那...”
“你觉得,是桃林美,还是为师美。”
这...
似是被她这一问,问的微愣,叶凉缓过神后,倒是真心回语道:“师父之美,享誉神府九界,又怎能是眼前桃林可比。”
“既然,你觉得我之颜,可比过桃林,那...”
白洛水陡然顿住脚步,侧头望着那身旁同样下意识顿住的叶凉,玉面之上,浮现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意:“为何,你宁愿手捏桃花,而不愿捏(牵)着为师呢?”
师父...
叶凉望得白洛水那清浅却足可令苍生皆是神迷的笑颜,心中泛起缕缕波澜,竟是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答语。
“傻小子。”
白洛水看得他那久久未语,亦无半点行径的模样,柔笑一语后,她伸出玉手,撩拨去他发丝上的桃花,道:“继续走吧,不用多想。”
说着,她回转过螓首,继续踏起那轻盈的步履,带着那洁白素纱,迎着那漫天桃花行去。
只是谁都未曾察觉,在她侧转过螓首之时,这天地万事万物,皆不可影响其心绪半点的白洛水,那琉璃般的美眸之中,有着一缕失落掠过。
令得她那美眸都是黯淡了些许:叶小懒,你可知,若能与携一手并肩而行,哪怕片许,为师,纵死亦愿!
那一瞬,叶凉静立于远处,望得她那依旧清美绝世的背影,却是如心有灵犀一般,感受到了她心中的那么一抹凄凉。
那一刻,他凝望着她那令得神府强者倾迷,苍生拜伏的无上倩影,却是清晰的望得了一抹孤清、凄冷。
那不愿做绝世强者,宁愿做那与他牵手共踏十里桃林路的小女人的悲戚之心。
似是望得那有萧瑟潜藏的倩影,望得刺痛了那强伪装的心,叶凉深眸止不住的流出一抹心疼,下意识的喊了一语:“白洛水!”
这一语,亦是令得白洛水那轻踏而出的玉脚,直接顿在了那里,那娇躯更是不由一颤。
似受了万千束缚一般,难以轻动半点。
看得这一幕,叶凉终是不再犹疑,踏步而上走至她的身旁,挽起了她那玉手,道:“从这一刻,至归洛水门起。”
“你不再是我师父,我不再是你徒弟。”
他那黑曜石般的深眸坚定无双,似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你就是白洛水,单纯的白洛水,而我就是叶凉,喜爱白洛水的叶凉!”
这一清语,却是直直的表明了他的心迹,那错过了百载,深藏于今的心迹。
“凉儿...”
白洛水那似如万里覆霜的柔心,却似在此刻经历了阳春煦暖般融雪而去,只剩下那暖流于心中流淌。
她琉璃般的剔透眸子之中,倒映着叶凉的坚毅面颊,檀口轻启:“你说的,是心里话么?”
“肺腑之言,自当倾吐于心。”
叶凉手掌紧握着那似激动的轻颤,甚至有着汗水溢出的玉手,白皙的面颊之上,透着几分坚定不移的情意:身为清冷孤傲的女子,你都能与我表达爱意至此。
我若还不能站出言语,岂对得起你之心!?又有什么资格,来与你相配!?
那心念波澜一圈又一圈,似是受白洛水所影响,不愿在这段独属于他们的时光里,再多念其它。
只愿抛开一切阴谋仇恨、诡诈心机、担忧警惕等等,来单纯且直指本心的与她共度。
白洛水看得他那坚定的连深眸之中,都是有着金纹凝现的神色,一改往日清冷孤傲之态,只如小女人般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苍生难见的乖巧柔笑后。
她那粉唇轻动,莞尔而语:“我都听你的。”
第384章 许卿,十里花海
“我都听你的。”
那悠悠之语,于白洛水的檀口之中吐出,似轻似重。
想来,这神府九界,万世苍生,或许,亦只有叶凉,能令得她心甘情愿的主动吐出此语了吧。
“好。”
叶凉看得白洛水如水般轻柔的模样,回转过头,牵着她的手,望着前方道:“走吧,今朝带你走一走这灼灼桃花林。”
“待得来日,我再为你栽下一片(白)玫瑰海,等得他朝万事毕,便于你共赏此生。”
那轻淡的一语,却是允诺了万世万生,刻骨而铭心,自难相忘。
白洛水听得他这慕情的温柔之语,心中波澜难忍,桃晕朵朵浮现于那雪白的玉面之上:“好,我等着那一天...”
“等着他朝归来,桃林依旧,花海已生,好与君共赏。”
那轻柔一语,却是寄托着她此生所有的相思,系着她那柔情之心,撑着她那早已有些疲累的身躯,得以继续行下去。
这一灼灼桃花路,他们终是于此,许下了铭刻于心的生世之约,此生不负。
如此双人共行,白洛水与叶凉携手不知走了多久,直走到燕雀还巢,夕阳似欲夕阳,晚霞倾洒于桃林之内,铺红了那青石之路。
观景于此,白洛水那粉鼻嗅着那桃香,竟是心血来潮般的喊语道:“小懒。”
“嗯?”
不知是因放下了所有心防,还是何,那与她携手并肩,看景行走的叶凉下意识的便是喉间应语了一声。
这一应,亦是应得他心中似有几分不知是对还是错的波澜。
旋即,他抬起头望得白洛水那盈盈笑意,却是硬生生按下了那想要辩解的心:罢了,既然说了,这段时辰不想其它,那便不想。
亦不多做辩解,是如何,就是如何,就当我任性一次吧。
心念于此,叶凉似自我安慰、自我念想着:待得他朝归去,我再好好做回那叶凉,若她问,那再‘解释’清楚吧。
至于现在...
他那疲惫的面颊之上,浮现几缕对眼下憧憬生活的贪婪:“就让我偷一小会儿的懒,一小会儿就好...”
“待得偷懒过后,我自当再踏征程,以面对那拦路之敌,踏至巅峰,以这天下为聘礼,娶你为妻!”
他终究想要的,也只不过是于她身边,以伴侣般的方式,互相陪伴着。
如此,哪怕片许也好。
就在叶凉心念波澜间,那白洛水凝望着他良久,久到那琉璃般的眸子之中,都是透出了继续温柔的依赖:若能一直这般...
不问往事前尘,不问浮世人心,无世事纷扰,就这般你我携手,天涯白首...那该多好,我的...
叶小懒。
“洛水。”
那从波澜心绪之中缓过神的叶凉,看得白洛水那望得他出了神的柔笑容颜,不由下意识的问语:“你怎么了?”
“没。”
白洛水似因其一语,从思绪的沼泽里退出,她黛眉弯弯,清浅笑语:“我只是忽然想吃,你做的桃花酿了。”
“那我们回家,我做给你吃。”叶凉白皙的面颊,浮起一抹淡笑。
“好。”
有了白洛水的这轻允,叶凉亦是牵着她的手,改道而行,朝着那草屋缓行而去。
那一刻,夕阳西下,红霞轻洒,他们踏着那灼灼桃花,彷如泼墨画中走出来的人儿,透着幸福的气息,令人羡慕。
那一瞬,残阳随身,他二人携手并肩,紧握于手,铭刻于心,两人两心,相系于一处,纵使天涯海角,亦再难改。
...
十多天后,叙柳渡口旁的深海之中。
叶凉那身影正潜于海底,其脚下所踩的淤泥之中,似有着点点线条般的玄力溢散而出,若是细观,便可看出,那是一座被泥沙所盖的玄阵。
此刻的他周身玄力微微溢散,似不住的在那玄光勾勒出的玄阵间,穿梭着,那偶间手中印法微动,似是对那玄阵在操控着什么。
良久,他才是重重的松了口气般,吐语道:“这些许时日/下来,总算是将这玄阵破解的七七八八了。”
“想来,再过几天,便可彻底破了这玄阵,助你取出龙首了。”
在叶凉于这海边落住的这些天,九敖亦是感受到了这渡口海底有着龙首的封印。
所以,他才下潜深海,依据九敖所感寻得了此阵。
而后,叶凉便每天抽出时辰,前来进行破阵,以做到一步步的将玄阵破解,得以取出龙首。
“这次,多谢了。”
九敖虽是性子孤傲,但却真切的感受到了,叶凉这些时日为助他取出龙首的付出、辛劳。
如此,他又怎能不感动吐语。
面对九敖的感谢之语,叶凉倒是满不在乎道:“你我之间就不用这般客套了。”
“只不过,倒是让我意外,当初他们竟然防备至此,都将你龙首放到这东海之畔来了,想来,若不是此次误打误撞,那以后还当真难以发现。”
那话语之中,透着几分运气好的侥幸。
“哼。”
九敖龙息轻喷,似不屑道:“除了你那父亲,其余的都是一群无胆匪类罢了。”
叶凉听得他的话语,白皙的面颊露出一抹淡笑:“好了,今天差不多了,我得回海上了,不然,洛水若是等得久了,或会着急。”
“我现在发现,待你小子身体里就是受罪,天天看你们腻歪,看得我龙皮疙瘩掉了一地。”
九敖状似不满的吐了一语后,它亦是再未多余语,龙身一腾,彻底回到了叶凉体内那封印之中,休憩去了。
感受及此,叶凉看得那海中游荡的鱼儿,伸了个懒腰,道:“抓点鱼儿,回家。”
说着,他在海中一个腾身,便是如利箭般射掠而出,朝着那群鱼儿抓掠而去。
同一刻,海面之上。
白洛水着一袭孑然清幽的素纱长裙,正安静的踏着那木板,站于那渡口前近海处,她美眸幽静的凝望着那碧蓝海面,似在等待着什么。
任凭海风吹乱了青丝、垂荡了她那裙摆,亦是无半点波澜轻动。
“洛水姑娘,又在等叶凉呢?”
偶间似是有着几名渔家女子,拎着鱼篓,戴着斗笠,从渡口经过,对着白洛水似热络的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