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凉点了点头,亦是明白,池雾寒潭的重要了。
毕竟,血失去过多,那不死,都会有损根基,绝非好事。
所以,瑾画可算是为他考虑的极为周到了。
眼看得叶凉点首,瑾画继续道:“当得前面两段全部完成,邪毒彻底被剔除于体内,吸入墓古珠后,我们便开始第三阶段。”
“辅以池雾寒潭之力,恢复千脉、凝炼千骨、再造生肌,待得第三段彻底完成,你的余毒可清,整个人亦能恢复如初了。”
一语至此,她神色凝重的提醒道:“所以,你需要做的,便是熬过这最痛苦的前两段,明白么?”
“嗯,好。”
叶凉点了点头,道:“谢了。”
他知晓,这过程之中,或许痛苦的是他,辛苦的却是瑾画。
想及此,他不由心中微微感慨:“看来,她千辛万苦带我来这池雾寒潭,当真是一心为我。”
“好了。”
陡然出语惊了他的心绪,瑾画玉面肃然道:“既然事情都交代完,那便开始吧。”
旋即,她玉手一扬直接,令得那墓古珠飞掠到了两人的中间后,她两只羊脂膏般的玉臂,直接伸出,清嫩的玉掌隔空正对于墓古珠之上。
紧接着,一股浩荡的玄力,直接由她那玉掌掌心席卷而出,朝着那悬浮于空的墓古珠牵引而去:“快割裂你的双掌,与我一般以掌心,对上墓古珠。”
听得瑾画那略显焦急的言语,叶凉无半点犹疑,直接以玄力分别割裂了双掌后,他如瑾画一般,挥出双掌,隔空正对那悬浮于两人中间的墓古珠。
一条小型的血河,亦是裹挟着点点玄力,从双掌之上发出,如瑾画双掌所发的清幽玄力一般,连于那墓古珠之上。
在两人借由墓古珠为引,似两两伸出的双掌,隔空相对后,一股玄妙的连接感,瞬间腾绕上两人的识海,似令得两人心脉相连一般。
玄妙异常。
“屏息凝神,咬牙坚持,我开始了!”
肃然吐了一语,瑾画缓缓闭上双眸,浩瀚的神识,顺着那双掌透散于墓古珠上的玄力,缓流而过,在经过墓古珠后。
她的神识,裹挟着浩荡的玄力,顺着叶凉双掌所透连而出的小型血河,继续缓流而下,直至到得叶凉那双掌的伤口之处。
化入其中,潜入那躯体之内,开始她的削骨、洗脉!
当得瑾画神识彻底融于叶凉躯体之内,看得那入眼所见,虽有着青黑邪毒浊染,但依旧可看得金漆点点浇铸的骨骼之上。
她那心神都是一颤:金漆入骨,金诀成!
九天之火,镇百毒!
你,果然是他...
她望着那金漆骨脉,回念着琴沁、君震天的维护,回念着他的脾性,他的种种,雾气终是于眼眶内微腾:叶凉...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啪嗒...
情动于心,瑾画那遏制了不知多久的心绪,终是于心中泛滥而开,情思波荡,荡得她那神识虚影中,有着一滴清泪,顺着她那雪白的面颊滑落而下。
滴落于那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不知是入得了那叶凉的千脉百骨之中,还是入得了那炙热轻跳着的心房之上。
总之,就这般留于了他的躯体之内。
永不离散。
第481章 救人难,死人易
落泪于身、于心。
那心中波澜微荡的瑾画,在略微平息了心绪后,终是不再犹疑,开始以玄力接引着那墓古珠之力,开始清除叶凉体内这些顽毒。
这一清,倒当真不多不少,足足清理了七日。
七日之后,池雾寒潭内。
此刻的叶凉与瑾画二人,面色都是颇为难看。
瑾画那雪白的面颊,清润生机之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浮白的病态,以及那连清雾都是遮掩不住的颗颗剔透汗珠。
点缀于额间、粉鼻,染湿着她的鬓角青丝。
使得她那整个人,看去都是颇为疲累,那气息亦是略显萎靡,玄力更是有些虚浮。
显然,是长时间的高度精神力,令得她有些抗持不住。
心神疲累。
而在她的对面,那叶凉亦是好不了半点,面色惨白不说,那牙关紧咬溢血,青筋崩起的狰狞模样,显然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才会如此。
然而,嘴角淌血如此,还是红润不了,他那已然白的彷如死人的嘴唇。
此刻,若能沉入潭水中所观,便会发现,他那小腹的伤口处,那里的毒肉已然全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潭水、玄光萦绕。
似平抚着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遮掩着那狰狞的伤口。
“呼...”
如此,当得瑾画的神识彻底从叶凉的躯体之内,退离而出,回到身体里后。
她下意识的轻吐了一口浊气,终是缓缓睁开了那似有几分疲累的双眸。
入眼于此,瑾画看得那似略微令得他有几分心疼的叶凉,凝语道:“叶凉,现在第一步已然完成,要进行第二步,你扛得住么?”
面对她似担忧的问语,叶凉疲惫的睁开那似重千斤的眼皮,强扯出一抹苍白的笑颜,道:“你一女子,都能扛得住,我又有何扛不住的。”
倒还是那般的嘴硬性子倔。
心头呢喃了一语,瑾画缓了缓心绪,努力扫去疲累感,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马上开始第二步。”
“嗯。”
叶凉点了点头,黑眸里带着几分感激:“谢了。”
话落,他便似有些争持不住的闭上了双眸。
看得这一幕,瑾画似疲累尽散的扯出了一抹淡笑的弧度,轻摇螓首,心中呢喃而语:“真是个傻小子...”
心念于此,她再无犹豫,开始第二步吸出毒血。
只不过,这一次,她未持续到第七天,而是持续到第三天,便持续不下去了。
因为,瑾画发现,叶凉的鼻息越来越弱,甚至连她喊他都已然听不到一般,要彻底沉睡而去。
感受于此,那面色陡变的瑾画,亦是玉面焦灼,黛眉紧蹙:“没想到有池雾寒潭辅助,他还是未能抗住!”
之前,她之所以不太愿使用这疗毒之法,便是因为成功率太低了,连他师父途不归都言此法,救人难,死人易。
要知道,任何人,在经历过第一步后,那身体已然孱弱到不堪的地步了,在这种情况下,再进行第二步引血而出,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毕竟,如此做,就和伤上加伤一般,没区别。
此种情况,又有几个人能坚持活下来呢?
所以,若非叶凉的坚持,以及被逼无奈,她是不会选择此法的。
想及此,瑾画看得叶凉那惨白无比的面颊,略微发颤的身躯,清眸微微变得坚毅,银牙紧咬粉唇道:“叶凉,你放心,我定救你!”
旋即,她猛地收回右边的玉手,以玄力割裂了那掌心后。
她将叶凉那于其相对的左手掌,用玄力挥引而出,使得两人的这一手一掌,隔空而对,不再对着那墓古珠。
如此做完,瑾画右手掌心,鲜血顺着那溢散而出的玄力,直接朝着叶凉那左手掌心,流动而去。
似融入叶凉的躯体之中,为叶凉充盈那生血不足的躯体,浸暖他那渐渐僵冷之身。
显然,她似打算以她之血,来补足叶凉所缺之血,助他恢复生机。
“这般,你应当不会有事了。”
呢喃一语,瑾画再度心神沉浸而下,边为叶凉输血,边操控墓古珠为其吸走毒血。
这般到得第二阶段的第七天,叶凉体内的邪毒,终是被差不多的清除而去。
此刻,再观那墓古珠,亦似乎因吸食了叶凉的邪毒之血,而变得多了几分妖冶的点点斑驳血色,透着几分诡异之感。
与此同时,那渐渐恢复意识,感受到体内邪毒尽无的叶凉,亦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这一看,亦是将瑾画为他输血之景看得个通透,看得他心神都是一颤。
旋即,他看向瑾画那因失血过多,而惨白无比的玉面,愧疚之感升腾而起,出语道:“抱歉,都是为了我。”
“这第三步,让我自己来吧。”
此刻的他,非但对瑾画心中感激万分,那所念所感,亦是有着大的变化。
他能够感受的出来瑾画,是真的真心在待他,在救他。
不说其它,就单单她在为他疗毒前,未细说过,她自己也会遭受如此苦楚,甚至可能性命之危,这一点。
叶凉就知道,她是担心他,才故意未细说,省得他心生顾忌。
如此心善之人,他如何能不动容、感动?
“不行。”
虚弱的轻吐二字,瑾画疲累道:“我说了,这疗毒过程,一旦开始,必须直至收尾才可结束,否则...”
“功亏一篑不说,还可能遭到反噬,于你,于我,皆不好。”
“可是,你这般状态,能行么?”叶凉眉头微皱,道。
“放心,我可以的,继续吧。”
瑾画疲弱而倔强的吐了一语后,她亦不顾叶凉反对,继续闭眸凝神,开始第三阶段的复骨生肌,疗体复原。
看得她执拗于此,叶凉终是不再做作,心神沉入其中,再度开始第三阶段,以求快些完成,好出水,反替瑾画‘疗伤’。
这一持续,倒是平静的持续了七天,到得七天后,快要完结之时。
那冰晶殿外,终是响起了不适时宜的吵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