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搬了?
欧阳楚馨不由微微一愣,要知道,之前她成为清曲教大弟子之时,风光无限,清曲教教主和她都不止一次要给二老安排更好的地方住。
可是,欧阳远夫妇始终都未答允,要坚守于此乡野粗屋,等着欧阳楚薇归来。
现在,倔强的欧阳远突然说要搬家,而且还是主动说的,这她又如何不惊愣。
心绪于此,欧阳楚馨看了眼申焕,对着欧阳远继续宽慰,道:“父亲不必忧心,此次我专门请了申焕长老来替你解决此事。”
“有申焕长老在,必不会让范家胡乱为之。”
显然,他是认为欧阳远不想给她,给清曲教添麻烦,令得现在本就风雨飘摇的清曲教雪上加霜,所以才主动放弃了。
一旁,那脾气有几分暴烈的申焕,亦是对着欧阳远,道:“欧阳兄请放心,我受掌教所托,馨儿所请,前来处理此事,定会护你等周全。”
“不会让范家的奸计得逞!”
他说着不由冷哼道:“哼,我倒要看看,有老夫在,他们能如何。”
“算了,不就是一块地,便给他们吧。”欧阳远道。
“不行,此地为你欧阳家世代所居,且欧阳兄还要于此地等薇儿姑娘回来,怎能说让就让。”
申焕不依一语后,他对着欧阳远道:“欧阳兄请放心,虽然如今清曲教势衰,但是保一地的能力,还是做的到的。”
他语调透傲:“老夫便不信,为争一地,他范家还当真敢与我清曲教开战不成。”
“算了算了,这地不要了。”欧阳远执意摆手。
“为什么父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欧阳楚馨似是看出了什么端倪,道:“难道是,薇儿她...出事了...?”
毕竟,除此以外,她着实想不通,有什么可让倔强的欧阳远改变想法了。
“唉...”
于她的问语,欧阳远感慨一语后,亦是毫不保留的将叶凉所告知他的事,尽皆说给了欧阳楚馨。
待得他说完,那欧阳楚馨整个人如遭雷击,清眸微怔,神色难信的看向欧阳远,道:“父亲...你是说...薇儿她...走了?”
彻底的走了?
似能够了解她的心理,欧阳远在看得许兰雁又红着眼去一旁独自落泪后,对着欧阳楚馨点了点头:“嗯。”
“如今,薇儿已去,我等留于此地已多少意义,不如搬离,也落得清静。”
他说的好似仅是不想留在此地,空等,实则是不想让欧阳楚馨因此再平添事端,给她带来麻烦了。
毕竟,他已然失去一个女儿,不能再让另一个女儿出事了。
此时此刻,欧阳楚馨却已然完全听不进欧阳远的话语,仅是玉面挂着那剔透泪珠,神色略显失神的踏步上前,踏至那骨灰、青灯前后。
她伸出玉手,抚摸着那骨灰坛,含落泪而语:“薇儿...你当初,为何就不听姐的话,不听姐留在家,留在清曲教...”
“为何...为何...”
她娇容坠泪,那责怪的话语之中,满是不舍、心疼。
为何...
叶凉望着欧阳楚馨的背影,听着她那呢喃之语,心神微颤,神思似是回到了当年万宫之前,他背后中剑,得以被那重伤的白洛水,反抱于怀中的一刹。
那一刹,她不顾尘间浊染,坐于地间,抱着他,含泪呢喃:“为何...为何你要长大...为何为师要让你出师...”
“又为何,为师会答应她,以铸成今日大错...为何...”
她紧紧的抱着那生机渐散的他,任凭那琉璃美眸里的剔透泪水,顺着玉面滑落而下,滴于他的面,他的躯:“为何伤陨的不是为师,而是你...”
“为何...为何...”
那一语语,一声声,传荡入他的耳畔,荡入他的心神,纵死难忘...
啪嗒...
眸中不知何时泪水溢出,滑过面颊,滴落于地,叶凉缓缓回神,看着那依旧于骨灰倾诉心语、悲凄落泪的欧阳楚馨,心头波澜连连:“都说...”
“人死往事消,一切尘缘了,可活着的人,疼于心,铭于骨,羁绊于余生,又如何能,轻忘?能...”
轻了?
他抬首凝望着那堂上的一尊佛像,眼眸波澜轻泛:我佛,你能否告诉我,究竟我做错了什么,害得她,为我疼了百载...
足足...
百载。
“嘭嘭...”
就在叶凉心中波澜连连间,那院外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语调腾煞的玄音,于院外悠悠传荡而来:“欧阳远...”
“速速把那镇压吾儿的小杂碎,交出来,否则,休怪本家主,踏平你欧阳家!”
终于来了么。
叶凉听着那院外的腾煞震语,眼眸泛起一抹波澜,得以玄力将面颊之上的泪渍,腾散于虚无后。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转过身,负剑、顺着那透散入大堂内的煦阳而望,眸起寒光:薇儿姑娘,那么接下去,便让我替你做这最后一件事...
以永决此忧,让你好安心的在此,伴着青灯,伴着二老吧。
第893章 瑾画的逆鳞
欧阳家外。
此刻,院子之外,正密密麻麻站着不少人,这些人或持兵刃,眼眸死死地盯着屋内,或肃然而立,倨傲之色萦绕于面。
而在这些人的最前方,则是一名着宽大衣袍,体躯略显臃肿,脸面圆胖,但一对深眸,却透散着精光的男子。
他昂首挺胸的跨坐于骏马之上,略显肥嫩的手,轻握着缰绳,一双深眸透散着杀意,凝视着那院内古屋。
似就等那屋内之人出来,以动手杀之。
在他这凝视下,那安静的古屋内,终是传出了一道清幽之语:“今日不知是吹了哪阵风...”
“竟是把范家主,都吹到我欧阳家来了。”
当得这清语落下,那欧阳楚馨亦是带着那清曲教的众人,率先走出那屋门,踏入那院子之中。
“哼,我说欧阳远那匹夫怎有如此好胆,连吾儿都敢扣押,原来是清曲教的大弟子,楚馨姑娘回来了。”
范政庸阴阳怪气的冷哼一语后,对着欧阳楚馨,道:“我亦不和你废言,让欧阳远那匹夫把那谋害吾儿的小杂碎,给交出来,再将此地让出...”
“如此,那今日之事便就此揭过,否则的话...”
“哼,否则你想如何?”申焕冷哼一语,踏步而出。
范政庸看得这似替欧阳楚馨出头的申焕,眼眸泛起几缕波澜,道:“看来,你欧阳家这一次是蓄谋已久了,竟然连清曲教的二长老,申焕都请来了。”
“哼,什么狗屁蓄谋不蓄谋,你说的是哪门子狗语。”申焕道:“我告诉你,范政庸,今日,你那狗儿子,你可以带回去,但是别的人,你休想带走。”
“还有...”
他傲然吐语:“这欧阳家,是我清曲教的据点之一,你以后就不用打其主意了。”
范政庸听着申焕这完全不给其面子的透傲之语,那捏着缰绳的手,捏的泛白间,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申焕,道:“申焕长老,可是在与我开玩笑?”
“欧阳家世代居住于此,何时又变成你清曲教的据点了。”
“老夫刚刚决定的,不行么?”申焕傲然昂首。
“呵,行...行...清曲教的堂堂二长老开口,又怎能不行。”
范政庸冷笑着点首一语后,话锋斗转:“只不过,既然如此,那我不答应,是不是也行?”
“范政庸,你是在耍老夫?”申焕眼眸微凝。
“哼,申焕长老说出此语,又何尝不是在耍我。”范政庸冷哼道。
“如此说来,今日,你是执意要与老夫作对,与清曲教作对了?”申焕周身玄力微微透散而出。
“是又如何?”
范政庸面露狞色:“从你这老不死,对吾儿、对吾出言不逊的那一刻起,今天这事,就注定难以善了。”
轰...
此语一落,他那身后的众人,齐齐踏前一步,那浩荡玄力齐出间,声势惊人。
看得此景,那没有料到范政庸敢如此与自己言语的申焕,面色被气的一阵青一阵白间,双拳紧握而起:“好好好,你范家还真是本事。”
“老夫倒要看看,到时你范家如何承受的住,我清曲教的怒火。”
“哈哈,申焕匹夫,你就别想着清曲教的怒火了,还是想想,今日能否活着离开此地吧。”
陡然的朗笑之语响起,那人群之中,踏出一名身材壮硕,皮肤黝黑,浑身透散着澎湃玄力的男子,于申焕视敌而笑。
“裘山,是你!”
申焕看着这出现的男子,忌惮之意瞬腾。
裘山,炙玄门副门主,一身修为已达至玄君中期,实力非玄君初期的申焕可比,尤其是那一身恐怖的肉身,甚至都可与玄君巅峰相憾。
“哈哈,申焕兄,好久未见,别来无恙。”裘山朗笑道。
“裘山,你这是要替范家出手?”申焕神色凝重:“你可知道,你若这样做的后果?”
“哈哈,后果,便是清曲教再损一长老和一未来掌教,势力一弱再弱,得以彻底跌入深渊,难以崛起。”裘山戏虐笑语。
“你想杀我们?”
申焕眼眸微凝,似听出了端倪。
“哈哈,有何不可?”
裘山笑道:“我炙玄门,正愁找不到地方,对付你清曲教,如今,你等自己送上门来,我若不收,岂不是‘暴殄天物’?”
“裘山,你如此做,难道就不怕武眀宗怪罪么?”欧阳楚馨踏前一步,娇叱道。
“哈哈,怪罪?为何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