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知晓此人所言并无坏心,叶凉神色平静道:“不用祝我,于我来说,我先是九江王府的将领,后才是止溪宫的副宫主,所以...”
“若要升,我也只会于九江王府升,而非瑶天宫。”
显然,虽因瑾画的原因,以及形势所迫,而暂时接下了这副宫主之位,但他心中对此依旧并不欢喜。
不过,他的并不冷漠,以将九江王府放在首位的言语,却是直接感动了龙酆、奇玄等人,在他们看来,瑶天宫神宫副宫主的位置,并不比九江王府一个区区下将要差。
可是叶凉,却偏偏还能将九江王府放在首位,足可见在叶凉的心中,九江王府,远超瑶天宫。
而同样的,他们这些人在叶凉心中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弱于瑶天宫了。
想及此,那已然被烟凝、陈威给搀扶而起的奇玄,陡然再度跪身而下,对着叶凉恭敬的震声吐语:“末将奇玄,恭迎将军归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语吐出,整个九江城内外之人,皆是屏息寂静而下。
片许后,那本来安静下的诸将士,皆是齐刷刷的,带着那摩挲甲胄之声,跪伏于地,对着叶凉恭敬喝语:“我等,恭迎将军归来!”
有了他们的带头,那整个九江城的人,皆是跪身而下,对着那叶凉道:“我等恭迎将军归来!”
要知道,九江城建城至今,能得此举众欢迎的无上荣光,也只有君震天一人。
因为,他们将君震天当成真正的自己人,一家人,而眼下他们对叶凉如此,也就代表着,在他们的心中,彻彻底底的接受了叶凉。
将他看成了自己人,一家人,那可共生死的一家人!
那一刻,叶凉听得那震人心神的激荡玄音,看着那真心跪伏的漫天众人,心中对瑶止的波澜尽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暖流,那...
似寻到归属之感的暖流。
那一瞬,他在那煦阳下,于白皙的面颊之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颜:“归家的感觉...”
“真好...”
...
同刻,九江城不远处的紫煦山庄处。
此时的瑶止等人似刚刚掠于此地,落于院中小憩。
“主上。”
幽梨看得瑶止那站于假山泉水般,凝神静观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踏前拱手道:“接下去,我等可否还要继续暗中跟随叶凉?”
“不用了。”瑶止轻启粉唇,神色平静:“我该做的,已然都做了,接下去,便当真得靠他自身了。”
其实,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暗中跟随、保护着叶凉,甚至在怀陵古洲,叶凉差点身陨时,她也在。
只不过,她看到最后关头燕红婉认出了叶凉,才未出手。
至于幽梨说的巧合,也根本是假的,那完全就是因为,瑶止暗中观察了一切,把控了整个全局。
所以,才能在如此关键之时,制造出所谓的‘巧合’,来帮助叶凉。
可以说,叶凉是猜对了瑾画一直在暗中保护他,只是他未猜到,瑾画便是他最恨的姐姐罢了。
“真的不用了么?”
幽梨忍不住再问了一语。
毕竟,上一次瑶止说独行离开,开始实施计划后,却并未以计划未主,而是忍不住以暗中保护叶凉为主了。
谁知道,此次会不会又是如此。
“不用了。”
瑶止道:“从此次叶擎天对怀陵古洲出手看,他是真正打算出手了,所以,我们也得快些行事,磨蹭不得了。”
“更何况...”
她望着水面,眸起波澜:“我相信,纵使无我,他一样能够踏碎坎坷、诛灭强敌,于死亡中脱出,成为真正的不世强者。”
显然,如今的她,是真的打算让叶凉自行成长了。
“属下明白了。”幽梨恭敬道。
“嗯,准备一下,顺便通知喻浮之,与我等共行,以齐聚所有神宫之主,共商大事。”瑶止道。
“属下遵命。”
幽梨恭敬拱手一言后,她看了眼瑶止的侧颜,忍不住道:“主上,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瑶止轻启粉唇。
“幽梨在想,宫主既要与诸位神宫之主,共商大事,并借他们的力量,完成主上大业,那今日/主上为何又为了叶凉,而得罪喻宫主?毕竟...”
幽梨小心翼翼道:“在属下看来,今日/之事,保不齐便会令得喻宫主心生不悦,从而或会影响大局。”
在她看来,为了叶凉,得罪一个可助其完成大业,看似颇为重要的强者,似乎有些不值。
“于我来说,所谓的神宫之主,和你等并无两样...”
瑶止清绝玉面,依旧无波澜的粉唇轻启,道:“一样是仆,一样是奴,所有生死喜乐,皆为本尊一言所定...”
“所以...”
她语调平静却透着无上的霸道:“别说,此事会得罪于他,令得他心中不悦,纵使,会要他之命,他一样也得恭敬受着。因为,这一片天下...”
“吾为尊。”
众生皆蝼蚁!
幽梨似被她那忽然的内敛气韵所震慑,忍不住微微垂首道:“属下明白了。”
“你记住,臣子,永为臣子,无权与本帝谈何心中喜乐,而他...”瑶止清语道:“是本帝心中,唯一非臣子的至重之人,明白了么!?”
“属...属下明白。”
幽梨似有些心颤,拘束而言。
闻言,瑶止转身意味深长的轻瞥了她一眼,便是抛下一语后,踏步朝着主殿行去:“下去准备吧。”
待得瑶止彻底离去,那梦洝看向那跪身应语的幽梨,道:“幽梨,你有时那多嘴的性子,当真是得改改了,不然哪天真的惹恼主上,可没你好果子吃。”
“我明白了,不过主上对这叶凉的,还真是...”幽梨刚欲再说,但看得梦洝等人的眼神,才是反应过来,闭嘴不言。
看得这一幕,梦洝等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便是未多言的直接跟随着瑶止离去。
毕竟,她们知道,幽梨并无坏心,且也只是于她们面前言言,不会到他处言。
随着她们皆离,幽梨于余下几名的婢女搀扶下,缓缓起身后,她忍不住感慨,道:“这世间,能将喻浮之这等强者的性命,不当命的...”
“或许,也只有我们主上了吧。”
越与瑶止相处的久,她越是觉得,瑶止身上有着旁人没有的帝王气韵。
那种感觉,纵使是叶擎天等洲主,都未能给她。
想及此,幽梨转身对着那几名婢女,道:“走吧,下去准备吧。”
话落,她直接带着众人下去准备了。
...
三天后。
九江王府,念凉院中。
此刻的叶凉,正端坐于院子的石桌旁,那肃然的模样,似是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思肘间,那言鸢和浅笙二人,踏着那轻盈的步履,走入院内,喊语道:“小叶子,准备好了么,该出发去虚古明洲了。”
然而,面对言鸢的话语,叶凉似彷如未闻般,静静地看着手中纳戒,未语半言。
看得这一幕,言鸢直接来到他的面前,挥了挥手小手道:“喂,小叶子,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对于她的挥手,叶凉缓缓收敛目光,以将那纳戒放于手掌之上,意味深长道:“你们知道么...”
“这一次,瑶止给我的纳戒里,有着金诀七转、八转所需之物,其中七转的已然备齐,而八转的也只差少许就齐了。”
闻言,言鸢、浅笙二人皆是面色一变,她们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瑶止极有可能猜到叶凉的...
身份了!
第1127章 终至虚古明洲
王府,念凉院内。
浅笙、言鸢二人在听得叶凉此语,稍稍色变片许后。
那言鸢率先道:“小叶子,按你那么说,岂不是代表着,你的身份,已经被瑶止知道了?”
“我也不清楚。”叶凉轻摇首:“于她此等行径来看,似乎的确猜到了我的身份,可是,若她真正猜到我的身份,却不应该会如此做的。”
“所以,我也想不通此事”
在他看来,瑶止若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那肯定是第一时间,杀了他,又怎会非但不杀他,反倒还拿物助他呢。
“会不会...”
浅笙猜测道:“此纳戒,有经过瑾画的手,所以,里面的东西,有一部分是瑾画替准备的。”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应该是瑾画姐准备的。”言鸢点着葱首道。
“或许吧。”
叶凉模棱两可道。
他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也只有这个说法,说的通了,毕竟,以瑾画来说,知道他的一些事,还是很正常的。
“好了,小叶子,别想太多了。”
言鸢看得叶凉那虽未如何表现于面,但眸中却依旧有着几分忧愁的模样,伸出小手拍了拍他道:“无论如何,有姐姐我罩着你...”
“就算是瑶止,一样不怕。”
有了她此语,那浅笙亦不由道:“哥,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闻言,叶凉看了看二人,白皙的面颊浮现一名淡笑后,一握手中纳戒,意味深长道:“也对,有你们陪着我,这天下,我又有何惧呢。”
于他来说,身边有着至重之人相伴共行,他便能不惧于天下。
“就是,有我等在,谁都不用怕。”言鸢看得他似心绪恢复,不由老神在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