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的房间?”
“总不能在我房间熬吧。”悟难歪了歪脑袋。
林季语塞。
他也不是闻不得药味,只是小秃驴熬的药,味道真的已经有些折磨人了。
大抵相当于前世的时候,从冰箱后面找到的腐烂了十几天的死老鼠一般的味道吧。
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施主,忍忍吧,这是小僧师门的独门药方,见效快。”悟难又劝道。
林季微微点头,开始屏息,然后又看向钟小燕。
“这几天辛苦你了。”
“应该的。”钟小燕低声应道,表情却很难看。
“怎么了?”林季皱眉问道。
钟小燕沉默良久。
“你心脉上的黑气,是怎么回事?你头上的白发,就是这黑气在作祟吧?”
林季神情一滞,下意识的看向悟难。
“小秃驴,是你说的?”
他记得自己给这该死的秃驴提起过这事。
“小僧并非多嘴之人。”悟难连忙摇头。
钟小燕轻叹道:“是我替你换衣服的时候,好奇你身体恢复的如何,用神识探查之后发现的。”
闻言,林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先前那沾满了血污的衣服已经不知所踪,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没见过的白色长衫。
但紧接着,林季面色微惊,连忙起身,顾不得疼痛。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枕头边上放着的因果簿。
无论是悟难还是钟小燕,仿佛都看不到这小小的册子一样。
因果簿依旧神秘,旁人见了也会下意识忽略,无论丢在哪,都会回到林季身边。
林季见因果簿还在,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衣服...”
“裁缝铺买的。”钟小燕明显有些沉闷,“你还没告诉我,你心脉上的黑气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事。”
“那黑气在吞噬你的生机,以你这夜游境修士,能活两百年的生机,都抵不住那黑气吞噬的速度!你还敢说这不是大事?”钟小燕突然激动了起来。
林季却笑着摇头。
“真不是大事,至少还得两年这黑气才能要我的命,而我来襄州,就是为了解决这事的。已经有线索了,真的。”
闻言,钟小燕脸色稍霁。
“你最好别骗我,我还欠着你一条命呢,在我还命之前,你不准死。”
“这事谁说得准。”林季看似漫不经心的道。
“我不管。”钟小燕伸出手狠狠地虚指了林季几下,又留下了威胁的目光之后,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等到钟小燕走远之后,悟难才端着一碗乌漆嘛黑的药汤来到床边。
眼看他作势要喂,林季连忙爬起身子。
“我自己能喝。”
悟难将药汤递过去,又坐在先前钟小燕的位置上。
“这几天钟姑娘寸步不离你的床边,算得上是无微不至了。”悟难笑眯眯的说着。
“呕。”药汤是真的难喝,比闻起来还要恶心。
但林季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药汤进肚之后,他的四肢百骸都在微微发热,伤势真的恢复的更快了些。
良药苦口,林季皱的满脸褶子,强忍着将药汤灌进肚子里。
“你想说什么?”
悟难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
“钟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
“你个秃驴,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林季翻了个白眼,又躺回床上。
“施主不是青阳县明花楼的常客吗?小僧不曾见过男女之事,却好奇得紧,施主给小僧讲讲呗。”
“这玩意有什么好讲的?男女之事,无外乎二字。”林季得意的咧开了嘴。
悟难瞪大了眼睛,探着头贴近了些。
“细说。”
“有钱、模样过得去的,便足够了。”
悟难眼睛瞪得愈发大了,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小小的疑惑。
“就这么简单?”
“还可以更简单,长得丑也没关系,有钱便足够。”林季又道,眉飞色舞。
悟难皱着眉沉思了片刻,却又摇头。
“施主莫要诓骗小僧了,小僧说的是两情相悦,并非勾栏里的下流勾当。”
“什么叫下流勾当,最终都是男欢女爱,如何下流了?阴阳交合是天数,如何下流了?你佛门还有欢喜禅呢,道家也有双修法!怎么,这都是下流勾当?”
“这...这...”悟难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他往日里读经的机灵偏偏在这事上管不上用了。
“说不出话来了吧?你一未经人事的小和尚,要懂得还多得很呢...嗯?你怎么又来了?”林季说着说着,就看到钟小燕端着几个菜碟,冷笑着站在门口。
悟难起身施礼。
“林施主的话太过深奥,小僧得回房去参悟了。”
第176章 因果簿变化
等到悟难离开之后,钟小燕将饭菜放在了桌上。
“下来吃吧,玉泉县不似青阳县,美食不算多,唯独水晶肘子颇有名气。”钟小燕摆齐了碗筷,“我记得你在青阳县,下馆子的时候也喜欢点肘子。”
“你连这事都知道?”林季微微挑眉。
下了床,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炖的烂乎乎的,猪皮上透着晶莹的大肘子,只觉得嘴里生津。
钟小燕眼中泛起几分笑意。
“林捕头在青阳县颇受爱戴,高升总捕离开之后,县里的同僚也还时常说起林捕头的光辉往事。”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明显了。
“有什么好笑的?嗯!肘子不错!”林季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笑林捕头吹牛不打草稿,自己还是个雏儿,也敢装老鸟欺骗人家悟难。”
“噗!”林季刚塞进嘴里的白米饭,一口全都喷了出来。
万幸反应够快,只是喷到了地上,没有浪费一桌好菜。
“咳咳,你个姑娘家家的,能不能好好说话?!”林季对钟小燕横眉冷对,“那明花楼我整日去,我还不了解吗?”
“可是那些在你手下办了好几年差的捕快们却不这么说。”
钟小燕笑眯了眼,突然粗着嗓子道:“头儿他什么就好,就是胆子太小了些。有次破案之后,大伙去明花楼快活,人家姑娘都投怀送抱了,头儿他愣说自己不胜酒力。”
钟小燕学的太像了,从声音到神态都一般无二。
“鲁聪敢这么说我?”林季眉毛都竖了起来。
“走的时候狼狈得很呢,哈哈哈哈,人家姑娘在后面追都追不上。”这句话还是粗着嗓子的。
“反了天了!这般的污蔑我!”林季狠狠一拍大腿。
“一个人是污蔑,各个都是污蔑吗?”钟小燕笑道,“我再给你学孙二,他说的更是言之凿凿。”
“不必了。”林季断然摇头,“不过是看我不在,背后污蔑我罢了。等他日回了青阳县,这帮崽子一个也别想好过。”
“可他们说的处处详实,不像是杜撰的。”钟小燕不依不饶。
“我现在肚子很饿,不想说这些事情。”林季正襟危坐,专心干饭。
钟小燕已经笑弯了腰,手拍着桌子。
“别笑了。”林季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好好好,依你依你,不笑了。”
“这事以后也别说了。”
“那就看我心情了。”
林季面色一肃,放下碗筷。
“谣言最是可怕,一传十十传百,人言可畏。”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钟小燕不耐烦的翻着白眼。
“我求你以后别说这事了,尤其当着悟难的面。”林季再次败下阵来。
“好,依你。”钟小燕眉眼含笑,勉强点头。
饭后,钟小燕端着碗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