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天机肯定的回答,听到方云山如释重负的语气,他们也松了一口气,很没有形象的坐倒在了地上。
飞鸿真人目光复杂的看着林季,带着几分诧异,几分嫉妒。
但他看了一会之后,又突然冲着林季躬身行礼。
第七境的修士行礼,林季不想受,准备躲开。
可是还没挪动脚步,他就被方云山按在了原地。
“太一门飞鸿真人,谢过林季小友。”
飞鸿真人的举动像是起了个头。
很快的,沈龙和紫晴也起身,冲着林季躬身。
“游天官沈龙,谢过林季小友。”
“游天官紫晴,谢过。”
不仅是他们,当林季回头的时候,发现天机与鬼王也在冲着他躬身,那一开始便在萨迦寺现身的第七境僧人也同样如此。
他们口中都说着同样的话。
“为何要谢我?”林季不解,毕竟这一切能圆满结束,悟难才是首要功臣。
“若非你手中的现在身,若非小友与那悟难小师傅关系匪浅,此番多半要让阿赖耶识成事。”
方云山轻声道:“来时谋划了许多,可谁曾想会多出这么多的变故。原本只是带你来开开眼界的,想不到最后事情的解决,还是落在了你身上。”
“阿赖耶识一死,维州的佛门势力再也难以维持,朝廷会将维州收回,来时圣上也下了旨,百年之内维州没有赋税,让百姓们休养生息。”
说到这里,方云山退开了两步,也冲着林季躬身行礼。
“方大人...”
“虽说是种种巧合,但此番终归是多亏了你。”方云山行礼之后,起身说道,“林季,我等向你行礼,是代维州万万百姓而行礼。”
天机在一旁点头,又道:“也是为过去千年,无数枉死的冤魂而行礼。”
林季恍然。
想了想,他同样躬身,却是朝着那深坑的方向。
“悟难兄弟...如今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这些礼本该是你来受的,我也只是代领而已。”
听到林季的话,众人也一同冲着那深坑躬身。
礼毕之后,众人便准备各自离去了。
维州事了,但是善后还需要人去安排,没时间耽搁。
不过就在准备分别的档口,沈龙突然有些好奇道:“说起来,即便是天威也灭不掉阿赖耶识第九境的枯骨吧?他被神魂俱灭,但第九境的玉骨却是不灭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脸色微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鬼王,他直接腾空而起,鬼气冲天,直奔那深坑而去。
“你想做什么?!”方云山一声暴喝,连忙追了上去。
刹那间,原地只剩下了林季和天机二人,大眼瞪小眼。
“我们要去看看吗?”林季有些踌躇。
“去,为什么不去。”天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与林季一道前往深坑处。
当林季和天机赶到的时候,却发现方云山等人一个个面色严峻,却一言不发的围在坑中。
不仅是他们,高群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深坑里。
等到林季靠近之后才发现,在深坑的最深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地洞,而且看那周围被翻出来的泥土,这洞也才出现不久。
“土遁。”方云山气的七窍生烟,神识早已将周遭笼罩。
一无所获。
其余几位也早就这么做过了。
“是谁?是谁盗走了阿赖耶识的遗骨?”鬼王颇有些咬牙切齿。
另一边的高群书也面色难看。
他此番来掺和维州的事,不就是为了第九境修士的遗骸吗?
如今费劲千辛万苦,却换来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即便他心性再好,也多少会有些气不过。
就在这时,沈龙却突然蹲在了那地洞旁边,抓了把泥土闻了闻。
随后他起身,脸上的表情颇有些怪异。
“我的神识在这里被湮灭了。”沈龙说道。
“什么意思?”方云山连忙追问。
沈龙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怪异,似笑非笑,哭笑不得。
“有人胆大包天,借着刚刚得天谴,湮灭了我留下的神识,然后又趁机盗走了遗骸。”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云山自然不会不懂。
“你说偷遗骸的人是秦临之?他不是才第六境吗?他怎么敢?!”
“毕竟是千年前就被封印的人物,他如今只有第六境,但他的巅峰却也是第七境后期,接近道成的人物了,也不知道是否是半步道成。”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不是普通的第六境。”
说到这里,沈龙苦笑道:“想不到终日打雀,最终被雀啄了眼,早知道这家伙在这等着,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收拾了。”
“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方云山摆摆手,思忖片刻,又道,“算了,不去管他,即便他依靠着阿赖耶识的遗骸恢复了境界,也不会比第八境的罗汉更难对付了。”
“当务之急是百废待兴的维州。”
话音落下,方云山冲着周围的众人拱了拱手,随后腾空而起,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其余几人也是各自打过招呼,然后便纷纷离开。
眨眼之间,就只剩下天机和林季面面相觑。
“你好像第四境了,这么快的吗?”林季这才发现,天机比上次见面又有进步。
“只是找回原本的修为而已。”天机摇了摇头,又问道,“小道我也想去玉城,施主能捎一段吗?”
“不能。”
林季断然摇头,踏空而起。
“你自己走回去吧。”
第296章 瞒天过海
林季也不过是向东飞了百里左右,越过了萨迦寺之后,便莫名的停下了。
只见他眼中泛红,终究是想到了悟难的死,他是把悟难当兄弟的。
“小秃驴说他知道,知道我在吹牛。”
林季没由来的边走边大笑起来,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愈发的畅快。
也不知道笑了多久。
前方已经出现了沙漠与戈壁的交汇,再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分绿意。
林季便这么一直走,朝着玉城的方向。
心中所想,都是在襄州遇到那小秃驴之后的所见所闻。
“好像越来越淡了,这才多久,我连你长什么模样都有些记不清了。”林季捂着脑袋,还以为自己是悲伤过度。
他也没放在心上,一个人缓缓的前行着。
......
玉城之中。
田国胜跪在府衙最深处的小房间里。
这里是府衙的禁地,田国胜从不让任何人出入。
这房间里,只有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
长明灯在桌边,贡品是新鲜的水果。
此时,田国胜就跪在牌位前,早已哭成了泪人。
“爹,娘...”
“密宗完了,我已经记不起阿赖耶识的模样了,那六臂邪佛终于死了。”
“孩儿无能,无法亲自替您二位报仇。”
说着,田国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半,方云山就站在门外。
“方大人...”
“果然是你。”方云山轻叹一声,“所以这些年本该上供给朝廷的灵矿,被你藏到哪去了?”
“就在玉城外。”田国胜坦然的笑着,“若不是我这么做,朝廷还不知道要放纵密宗多久,温水煮青蛙的道理大人不会不懂...但哪边是青蛙,却还犹未可知。”
方云山点点头,也知晓了田国胜的目的,侧身让开了路。
田国胜会意,走出了小房间。
两人就站在府衙后院。
“难怪你当初非要来维州任职,你爹娘...”
“我就是维州人,爹娘也是密宗治下的猪猡而已。”田国胜低声道,“当年密宗需要祭品,我被选上了,爹娘拼死将我送出了维州。”
方云山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