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香味瞬间被热油激发,溢散的四处都是。
“把这菜端上去吧。”
这一盆水煮鱼的分量已然不少,小花小心翼翼的端着菜盆走了出去。
林季则又开始切鱼肉,这一次他用刀更细了些,每一片鱼肉都仿佛透明的一般。
将鱼肉整齐的码放在盘子里,他既不准备制冰,也不准备辣根与醋之类的蘸料。
这火灵鱼的鱼肉,用这些只是玷污其纯净。
生吃就足够美味了。
等林季端着一整盘生鱼片来到餐厅的时候,陆昭儿已经端着一碗米饭,吃的两腮有些鼓鼓的。
见到林季出现,她顿时停下了夹菜的动作,主动起身接过了林季手中的盘子。
“我今天还没吃饭。”陆昭儿说道。
“不必等我,填饱肚子要紧。”林季哑然失笑。
兴许是相处的多了,陆昭儿总会展现出一些往常绝对不曾看到过的样子。
对此,林季自然是表示多来点,多少都不够。
很快的,林季也盛了饭,开始享受美味。
一时之间,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的声音,两人都不曾开口。
这一顿饭吃了接近半个时辰,当两人放下碗筷的时候,相视一笑。
“我竟然吃的有点饱了。”陆昭儿有些意外的捂着肚子揉了两下,笑道,“要是被爷爷知道了,肯定要念叨我两句。”
“陆国公还管这些?”林季随口问道。
大家族的子弟处处都要注意着仪态,甚至这方面还有专门的老师。
但是按理来说,陆府一家子都是修士,亦或者是军中将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
“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前爷爷并不赞成我修炼,就想把我当成大家闺秀,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说话间的功夫,小花端着茶壶进来,给林季和陆昭儿倒上了茶。
随后,她便悄然在一旁候着。
“不用伺候了,你下去歇息吧。”林季说道。
“是,老爷。”小花微微一福,随后便退了下去。
等到小花离开之后,陆昭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几天之前,沈宏案已经有结果了。”
“这么快吗?”林季有些意外,这种案子一般来说,不都得拖个几个月吗。
各方斡旋之后,取一个合适的结果。
不过转念一想,沈宏死都死了,估计也没什么人愿意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
“怎么判的?”
“定了沈宏贪污库银的罪,判他满门抄斩。”陆昭儿轻叹道,“其实京城里也有不少扬州的行商在,不少人都说沈宏是被冤枉的。”
“谁叫他命不够硬,没法活着来京城呢。”林季微微摇头。
“只是沈宏死都死了,还要满门抄斩,这未免也太过了些。”
说着,林季又想起那天在大理寺衙门,那三司会审,三位主官各不相同的态度了。
林季当时琢磨不透,也不想琢磨。
只是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事情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他还记得,当时那几位大人还言之凿凿,说什么他所说的一切都会如实呈上去。
可如果真的没有隐瞒,沈宏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结局。
即便不说翻案,但至少也不该这么草草收场才是。
“满门抄斩只是说说而已,沈宏孤家寡人,没有亲眷。”陆昭儿说道,“他的妻子早年间病死,女儿也不知所踪,因此说是满门抄斩,但也没有执行。”
“原来如此。”林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自己一个人就是全家,这话怎么说都好听不了。
“罢了,此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人死如灯灭,希望沈大人在下面能混个一官半职吧。”林季端起茶杯,倒在了地上。
“造福不了阳间,那就造福阴间去,反正在哪当差不是当差呢。”
放下茶杯,林季打了个呵欠。
“过几日我就要出去办差了,京州衙门人手不够。”陆昭儿突然说道。
林季点点头。
“我也是,当了这么久的掌令官,总算该正式上任了。”
说起这件事,林季慢说是摩拳擦掌,他其实连半点期待都没有。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上任之后该怎么合理摸鱼。
毕竟是在方云山的眼皮子底下办差,总不能搞得太过分了。
第354章 还得是工具人好用
盛元二年,九月初七。
一大早,林季就换上了掌令官的官服。
在府上用过早膳之后,他便晃晃悠悠的来到了监天司总衙。
进了衙门刚走了两步,就有人将他拦住。
“下官游行之,见过林掌令。”
这人文质彬彬的,嘴角总是噙着些许弧度,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你是?”林季有些诧异。
“下官是掌令官的副手文书,您在家修养的这段时日,一直都是下官代为处理公事。”游行之说道。
一听这话,林季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难怪他能岁月静好,合着有人负重前行呢。
很快的,游行之便带着林季来到了总衙的一处偏院之中。
这偏院也是有趣,分明过了甬道便是这里,但偏偏大门比之于总衙外面的大门也不遑多让。
而且门沿上还专门挂着牌匾。
牌匾上却不写字,取而代之的是不少刀痕剑痕。
林季稍稍顿住脚步,只是随意的探查了片刻,便知道那些刀痕剑痕都是元神修士留下的。
不仅如此,那牌匾之上的锋锐气息似乎还裹挟着冰冷的杀意,以至于林季心中都微微有些忌惮。
一旁的游行之笑道:“烦请林掌令留下一道痕迹吧。”
“怎么?这是掌令官上任的规矩吗?”
游行之点头道:“每一位总衙的掌令官上任,都会在那牌匾上留下一道自己的痕迹,而且非要带上杀意才好。”
“原来如此,我说着牌匾的杀气怎么这么浓郁。”林季恍然大悟。
“咱们拿着判字令,不仅要斩妖除魔,越要斩监天司中的害群之马...大部分时候,后者比前者还要多些。”
游行之笑道:“若是没点真本事,要是动起手来...想来您也知道,下面的人都有多难缠。”
“我知道了。”林季了然。
想来就在眼前这小院里,也是审判监天司中蛀虫的地方。
而这牌匾,就是给他们的第一道威慑。
想通了这些关节,林季很快便取出青釭剑,在牌匾上留下了一道属于自己的剑痕。
等林季收起长剑之后,游行之已经推开了大门。
这小院里面没什么特殊的,进门就是大堂,而在大堂之后,又分为几间书房,仅此而已。
“怎么,这里只有你我?”林季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掌令官身为四品官,决计不该这么寒酸才是。
而且负责的还是审判监天司官员的事情,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个肥缺,应当有不少人打破了脑袋都想来才是。
游行之则解释道:“若是有什么麻烦的案子,您直接跟方大人通禀一声,监天司的人手可以任您调动。”
听到这话林季才了然。
任他调动,这个权利着实不小了。
但也同样的,他的权利也在方云山的监管之下。
这倒也合理,总不至于他拿着尚方宝剑一顿乱砍,人头到处落地却又无人能制。
跟着游行之一路来到后面的书房。
游行之指着最里面的那间说道:“这里就是大人的书房了,最近的案卷都已经备好...说起来,也是下官人微言轻,不少事情做不了主,因此的确堆积了不少案子。”
一听这话,林季心中顿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双方的门,紧接着就看到在一旁地上码放着的,比自己人还要高几寸的案卷。
“这么多?”
“已经是精简过的了...”游行之无奈道,“六品捕头一级的案子我都尽量处理了不少,只是再往上的,便要大人来亲自过目了。”
闻言,林季摩挲着下巴,思忖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游行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