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掌柜,钱夫人怎么会自裁而死?发生什么事了?”牛捕头问道。
“不..我也不知道啊。”钱掌柜眼睛还红着,“这几日她也没什么不对,今早上我去客栈的时候,她还曾嘱咐我晚上带些点心给她来着。”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想不开去了!夫妻一场,有什么事不能给我说的...”
一边说着话,钱掌柜悲从中来,又开始抱头痛哭。
牛捕头与手下面面相觑,显然也有些束手无策。
很快的,牛捕头来到林季身旁。
“林大人,这钱掌柜与钱夫人颇为恩爱,平日里这两口子也都没什么劣迹,在县里人缘也不错,不像是会出这种事的人,这...”
“但现在就是出了,你是捕头,你来问我?”林季一挑眉毛,吓得牛捕头一个哆嗦。
可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
这一次来的是一个壮汉,带着七八个手下喽啰。
那壮汉满脸横肉,一副凶相。
到了现场,看到牛捕头之后,他咧嘴一笑拱了拱手。
“李老三,你来做什么?”牛捕头冷声问道,没给这壮汉好脸。
壮汉则笑道:“哈哈哈,牛捕头,少见少见!”
“老李来这收账的...呦,钱夫人怎么死了,这不行,咱这可没有人死账消的说法。”
林季带着黄翠退出了房间,静静的旁观着。
很快的,房间里就传出来了争吵声以及牛捕头的劝解声。
林季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黄翠在一旁叹息道:“那钱夫人染上了赌,竟然连家产都赌输了出去,这才后悔自杀?”
里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大抵是那讨债的李老三嚷着什么不还钱就去告官之类的屁话。
黄翠有些不满道:“这李老三也太没人情味了,才死了人就上门要钱。”
林季摇头道:“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三教九流之人就是这般,只认钱不认人。若是易位相处,你知道自己妻子把家产都输了出去,你会怎么办?”
黄翠想不明白。
林季则轻叹道:“若是我,我就将能带走的带走,能换钱的换钱带走,然后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这帮开赌场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上门来讨债,怕的就是钱没捞到人也找不着了。”
“即便如此也太过分了些。”黄翠还有些愤愤不平。
“赌徒不值得同情,可怜的是这钱掌柜。”林季随口说着,又嘀咕道,“又是赌博害人啊。”
“什么又是?”黄翠不解问道。
林季则把之前从齐正听来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齐正第一个梦见死去的人,就是因为赌。
赌输了妻子,于是自尽。
说完之后,林季冷声道:“入局的怎会有做局的精?这个道理很多人不懂,赌场害人可恶,赌徒连累家人也可恶。”
可就在这时,黄翠却突然说道:“林大哥,你说这两件事会不会有所关联?”
“什么?”
“赌场啊...林大哥你也说了,那钱夫人的死法不正常,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腕切断了大半..她连这般痛苦都能经受的住,如何能是赌债逼得死的?”
听到这话,林季脑海中灵光一闪。
恰逢这个时候,里面似乎已经说定了结果,掌柜的将客栈的房契地契奉上,换来了夫人亲笔的借条。
一辈子的产业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看着那李老三趾高气昂的离去,林季微微眯眼,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神识。
“你说得对,这两件事说不定就有关联。”林季看向黄翠,轻笑道,“看来我也得去当一回赌徒了。”
没过多久,牛捕头也出来了,将事情简单的给林季叙述了一遍。
大抵就是染上了赌输了家产,于是愧疚自杀的故事。
故事不稀奇,林季刚刚也都听到了。
“那赌场什么来头?”林季随口指着走远的李老三问道。
牛捕头干笑了两声,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一看他这模样,林季顿时了然。
蛇鼠一窝。
第363章 开源茶楼
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捕头与当地的地头蛇蛇鼠一窝,属实算不上稀奇。
当初林季当捕头的时候也是这般,若是单靠每个月的月钱,哪支撑得了他天天各种美食。
当初宋大在县里开赌场,变着花样的给他送钱送礼,想不接都难。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虽然最后也收了钱,但是却就不允许宋大超出底线,若是因为赌场而惹出任何麻烦,他绝不会饶了宋大。
在青阳县除了县令就是他,宋大自然不敢招惹。
因此青阳县的赌场开了许多年,哪怕是最没脑子的赌徒,浑身输个精光,宋大甚至还会贴些钱给他回去过日子,并且威胁再敢来赌腿都打断。
荒诞离谱,但是却有效。
至少青阳县没有因为赌而家破人亡的事情。
穷归穷,起码不会把人往死里逼,总归还能活下去。
所谓堵不如疏正是如此。
有些人是救不回来的,千言万语的劝告也没有丁点用处。
就跟告诉周钱让他别逛青楼,他说不逛青楼不如去死一般。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而很显然,这泗水县却不同了。
...
有些事情是秋后再算账的,因此林季暂时也懒得理会。
找牛捕头打听清楚了赌场的位置,林季便跟黄翠离开了。
回到客栈里。
就这么一大会儿的功夫,大堂柜台后面的就已经换成了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人。
那人眯眯眼,嘴角总是噙着笑意。
此时客栈大堂里有不少人正在吃饭,那人笑道:“诸位,从今天起,这客栈便换了主人了,不过一切照旧不变,今天这顿算是我请诸位的。”
“小二,再给每桌送上一壶好酒!”
小二顿时应声,他只是打工的,只要有钱拿,也不会在意老板是谁。
林季心中暗暗后悔走早了,刚刚他那一顿海鲜大餐可不便宜。
但他无论脸皮怎么厚也说不出让新掌柜给他退钱的话,因此只能带着几分莫名的怨气,上楼回到了房间里。
到了傍晚,林季将黄翠叫了出来,两人一道离开客栈。
“一起去那赌场看看。”
黄翠自无不可。
根据牛捕头的说法,两人很快就找到了赌场的位置。
从外面看是一座茶楼,牌面上写着‘开源茶楼’四个大字。
开源,怎么看怎么想财源广进那个源。
一个茶楼起这么个名字,就差把有问题写在门面了。
走进茶楼,有小厮迎了上来,林季开门见山道:“朋友介绍,我来玩两把。”
小厮顿时会意,笑眯眯的领着林季来到了一间空房间里,然后推开了墙上的暗门。
暗门一开,林季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声音了。
带着黄翠沿着暗门走了进去,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一个不算太大的赌厅就出现在两人眼前。
带路的小厮离开了,换了个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两位看起来面生。”
“朋友介绍来的。”
“想玩点什么?”
“筛子最简单,就玩筛子。”林季随口应酬着,然后就带着黄翠来到了赌桌前。
找了位置坐下,林季却不着急下注,而是细细观察着赌客们的神情。
此时此刻,围在赌桌周围的这群人,几乎都红着眼睛粗着脖子,目光死死的盯在庄家手中的筛盅上。
他们呼吸的频率仿佛都要跟那筛盅摇动的频率产生共振似的,已经没了心智。
“林大哥...”黄翠突然拽了拽林季的衣袖。
“怎么了?”
“这里有古怪。”黄翠说着,伸出了一根手指,那手指上停留着一只小虫子。
“它告诉我,这里有阵法...”
林季眉头一挑:“你们黄家的蛊虫还有这种本事?”
黄翠点头道:“阵法就是扰乱阴阳,而且是有序的扰乱,我这探灵虫只要发现阴阳失调的地方就会有所回应。”